第2章 第二章 噩梦照进现实·厂区疑云
天堂也闹金融危机2026-04-05 09:253,153

惊魂未定的噩梦像一块冰冷的铁,沉沉压在李东风的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稠,天边没有一丝亮光,出租屋内只有一盏昏黄的小夜灯亮着,光线微弱得几乎照不亮整个房间。屋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窗外飘进来的、属于工业区特有的塑胶与灰尘的味道。这是他们在安南打工两年,省吃俭用租下来的最便宜的房子,狭小、破旧、阴暗,却也是他们在这座陌生城市里唯一的落脚点。

李东风坐在床边,后背的冷汗还在不断往外冒,衣服黏在皮肤上,又冷又痒。他大口喘着气,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梦里那黑暗的食堂、挣扎的呜咽、冰冷的威胁、滚落陡坡的声响,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回放,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

范悦盈被他彻底惊醒,再也睡不着了。她坐起身,伸手轻轻摸了摸丈夫满是冷汗的额头,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害怕。她比谁都了解李东风,他平日里沉稳、话少、从不一惊一乍,能让他吓成这样的梦,一定恐怖到了极点。

“东风,到底……梦见啥了?把你吓成这样。”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农村妇女特有的温顺,却又藏不住心底的慌乱。李东风缓缓转过头,看着妻子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憔悴的脸,心里一阵发酸。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可一开口,依旧控制不住地发颤:“悦盈,我做了个噩梦……太真了,真得我现在浑身都凉。”他没有隐瞒,一字一句,把梦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半夜饿肚子去食堂找张桂兰,到那三个温热的蒸包;从王箭带着一男一女突然闯入,到全厂骤然停电;从张桂兰被捂住嘴、强行拖拽,到地上那几滴刺目的血迹;从他们躲在柜子后面不敢出声,到听见“送到缅北榨油水”这句话;从陡坡边的生死逃亡,到一脚将保卫人员踹下去……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范悦盈越听脸色越白,听到最后,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双手紧紧攥着被子,指节都泛出了青白。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却不敢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浑身冰凉。

“太吓人了……东风,这梦咋会这么真……”她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而且你说的事,跟咱们厂里最近发生的事,太像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李东风的心里。他心头猛地一沉,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绷到了极致。其实不用范悦盈提醒,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场噩梦,根本不是凭空而来。它像一面镜子,照出的是他们每天身处的、真实却又被刻意掩盖的恐惧。安南电子厂近一年多来,失踪的人,实在太多了。

一开始是一个刚入职没几天的年轻小伙子,十九岁,老家偏远,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干活却很勤快。某一天早上,大家发现他的床铺空了,行李不见了,线长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不想干了,半夜走了。”

没人问,也没人敢多问。

后来是一个独自出来打工的大姐,四十岁左右,平时省吃俭用,每个月都把工资全部寄回老家。有天晚上加班后,她就再也没出现过。厂里给出的说法依旧是:“家里有事,辞职回老家了。”依旧没人敢问。

再后来,是仓库的一个大叔,食堂的一个临时工,甚至还有一个和张桂兰一样在食堂帮忙的阿姨……陆陆续续,前前后后,加起来整整二十七个人。

二十七个人,没有辞职报告,没有告别,没有任何消息。统一的口径,统一的理由,统一的无声无息。工友们不是不怀疑,不是不害怕,只是不敢说。

王箭在厂里一手遮天,打骂工人是家常便饭,罚款、威胁、恐吓更是屡见不鲜。谁要是敢多问一句“那个人去哪了”,当天就会被找茬、被扣钱、被骂到抬不起头,甚至直接被赶出宿舍。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学会了低头,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大家心里都憋着一个不敢说出口的猜测:

那些人,根本不是自己走的。

只是谁也不敢把这句话说破,谁也不敢拿自己的饭碗、自己的安全去赌一个真相。李东风闭上眼,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梦里那一幕——

王箭阴狠的声音,刀疤脸贪婪的笑,皮衣女冷漠的话,还有那句让他浑身发冷的:“送到缅北去榨油水。”

“缅北”这两个字,这两年在打工人圈子里,就是地狱的代名词。手机上、短视频里、工友间的传言里,到处都是关于那里的恐怖故事:高薪招聘是陷阱,一去就被没收手机、限制自由;强迫诈骗,骗不到钱就殴打、电击、关水牢;不听话就被贩卖,被伤害,甚至被“处理”掉,尸骨无存。多少家庭因为一个“高薪工作”的谎言,从此支离破碎。多少打工人怀揣着挣钱的希望,一脚踏进深渊,再也回不来。

李东风猛地睁开眼,眼神里的恐惧,一点点被一种更坚定的东西取代——是愤怒,是不甘,是良心上的不安。他看着范悦盈,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悦盈,我不是迷信,但我总觉得,这个梦不是平白无故来的。它是在提醒我,咱们厂里真的有事,真的有人在害命。”

“咱们今天装看不见,明天装听不见,万一下一个消失的,是咱们老乡?是咱们身边的人?甚至……是咱们俩?”范悦盈浑身一颤,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害怕,她真的害怕。她怕报复,怕被抓,怕家里的老人孩子没人管。

“可是东风,咱们就是普通人,一没权二没势,报警……警察能信咱们吗?咱们只是做了个梦啊。”这是她最担心的地方。没有证据,没有线索,只有一场虚无缥缈的噩梦。说出去,谁会信?

李东风沉默了。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他一闭上眼,就会想起梦里张桂兰绝望的呜咽,想起那些失踪工友的脸,想起王箭那副横行霸道、草菅人命的模样。他是穷,是普通,是渺小,可他不能没有良心。

“信不信,是警察的事。说不说,是咱们的事。”李东风握紧妻子的手,手掌粗糙而温暖,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实人被欺负,看着坏人在眼皮底下害人。”“法律是保护老百姓的,警察是管坏人的。只要咱们说的是真的,只要厂里真的有人在贩卖人口、害人命,国家就一定不会不管。”“咱们不怕,咱们不惹事,可咱们也绝对不能怂。”

范悦盈看着丈夫坚定的眼神,听着他沉稳有力的话,心里那股铺天盖地的恐惧,竟然一点点被压了下去。

她犹豫了很久,很久。最终,她擦干眼泪,轻轻点了点头。“嗯,我听你的,咱们报警。”那一刻,这对最普通、最底层、最渺小的打工夫妻,在这间破旧狭小的出租屋里,在这个依旧漆黑冰冷的凌晨,做出了一个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决定。

他们简单洗漱了一下,不敢开灯,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像做贼一样,悄悄走出了出租屋。

天依旧没亮,凌晨的风更冷,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路灯大多熄灭,整条街道昏暗寂静,只有远处工业区的机器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

两人手牵着手,一步一步,朝着警局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慢,却异常坚定。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范悦盈手心全是汗,心脏跳得飞快。

李东风表面镇定,心底却也在打鼓。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不知道警察会不会相信一个来自“噩梦”的线索。不知道王箭背后到底有多大的势力。不知道自己和妻子会不会因此惹上杀身之祸。

可他不后悔。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总得有人站出来。有些黑暗,总得有人先点亮一束光。

终于,他们走到了警局门口,李东风深吸一口气,拉着妻子,推开了那扇对他们来说,象征着希望与安全的大门。

值班室里,坐着一个年轻的民警。刚入警三年的王磊。他看到走进来两个浑身发抖、脸色发白、神情极度紧张的打工夫妻,立刻站起身,语气温和而认真:“老乡,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别害怕,慢慢说。”

就是这一句温和的话,瞬间击溃了李东风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他看着眼前身穿警服的民警,看着头顶庄严的警徽,声音颤抖,却无比清晰地开口:“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我们打工的电子厂里,有人绑架工人,贩卖到缅北去……,我没有证据,可我做了一场真得吓人的噩梦,而且我们厂里,已经失踪二十多个人了……”

王磊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凝重起来。他没有轻视,没有嘲笑,没有不耐烦。而是立刻拿出笔录本,笔帽一拔,沉声道:“坐下来,慢慢说。每一个细节,都告诉我。”

那一刻,李东风和范悦盈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强烈的感觉——他们没有来错。他们的勇气,没有白费。

这场从噩梦开始的正义之路,从此刻,正式启程。

继续阅读:第3章 秘侦暗查·罪恶链条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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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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