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太太?”周珅霆咀嚼着这个字眼,“我还是更喜欢唤她清梦,虞大少总不至于,连这点自由都不给我。”
虞韶华脸色不变,随手拿起身边的酒杯,低头盯着手中的杯子,手腕用劲,摇晃着酒杯,目光明明灭灭看不真切,“周少爷多心了,我只是不喜欢别人试图跟我夫人拉近关系,尤其是周少爷,毕竟近日的风言风语,让我对周少爷实在是无感。”
“真是巧了,我对虞大少也是无感,想来这就是常言的话不投机吧,真是可惜,跟虞大少是交不成这个朋友了。”
“周少爷不必遗憾,毕竟我也没想着与周少爷做朋友,都说朋友妻不可欺,若真成了朋友,依着周少爷的性子,定然要污了朋友这个名。”
明里暗里的讥讽周珅霆,然而周珅霆打定主意不会放弃白清梦,此刻又怎么会因为这样一两句话而失态,嘴角含笑,仍旧是一副优雅从容的贵家少爷做派。
“朋友妻不可欺,虞大少放心,我跟虞大少,这辈子都不会是朋友。”
“上次伤了清梦的人,除了宁杰,另一个人,也是你派的吧,周少爷果真是做大事之人,对谁都下得去手。”
周珅霆下意识的向白清梦看去,白清梦跟江静怀说话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周珅霆收回目光,“我说我没有,你会信吗。”
“会,”虞韶华的回答,出乎周珅霆的意料,见周珅霆面露异色,虞韶华继续开口,,“你看她的深情,是做不了假的,可不论你当时怎么吩咐的,她被伤到了,这是不争的事实,若是我再迟一步,你可知结果会如何!”
“那事是我疏忽了,但清梦绝不会出事的,他们不敢真的对清梦怎样。”
一想到若是白清梦真的因为自己,出了什么意外,周珅霆只觉得心里一阵痛楚。
不会的,他拼命告诉自己,那件事只是个意外,他们只是吓吓清梦,绝不敢真的伤她。
“不敢,呵,周珅霆,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那日伤了清梦的人是谁,现在他又如何了,他还好好的跟在你身边,什么事也没有,可清梦却受伤受苦,甚至脸上的疤直到现在才渐渐淡下去,这就是你所谓的意外。”
周珅霆不自在的偏过目光,不敢回虞韶华的质问。
明知道,那个时候,执意让人带她离开她定然不肯,可他还是做了,他以为,只要见了他,她便会原谅之前的种种,她会不在意过程。
他以为,她会等他,可他忘了,没有谁会一直停在原地,他不会,她亦不会。
她以为他死了,他也选择了隐瞒,后来他回来了,她却早就遇见了别人,甚至在这期间爱上了别人。
说到底,是他过于自负了,他以为,离了他,别人便再也入不了她的眼,他以为,那些流言能让想要接近她的人退避三舍,他料到了一切,却出现了虞韶华这个变数。
知道流言,知道她心中有人,知道她性子沉闷,可那人,却还是选择了去护着她,在他一次次缺席她世界时,她的世界里,已经满满的被另一个人占据,后来他回来了,她的世界里,却再也不肯接纳他了。
周珅霆闭上眼睛,有些事,不是他不去想,就不会存在的。
自欺欺人,永远都是最愚蠢的行为。
见周珅霆陷入自己思绪,虞韶华不再理会,转身朝着白清梦方向走去。
看到虞韶华过来,江静怀故意拉着白清梦背对着虞韶华,不怀好意的开口,“清梦,其实我挺好奇,你为什么最后选了虞韶华。”
明明周珅霆那么好,甚至更早的认识她,两人还有一段过往,这样种种,怎么想,白清梦都不应该选择后来的虞韶华才对。
白清梦挑眉,盯着江静怀,似笑非笑,“可能,他眼里有星辰万千。”
“夫人当真是不知羞,竟自比星辰,但也无妨,夫人于我,本就是星辰之光,失去了夫人,世间万物,黯淡无光。”
白清梦身子僵住,他在身后,他竟然听见了,对上江静怀忍俊不禁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人是故意的,故意引着自己说这话。
“清梦,这事可跟我没关系,你别这么看着我,刚才那话,是你自己说的吧,可没人逼你的。”
白清梦想说什么,虞韶华已经拥着她,对江静怀开口,“夫人脸皮薄,江小姐别笑话她了。”
江静怀神色有一瞬间的古怪,这人对自己,竟还能这般温和的说话,果然,对上清梦,便是虞韶华,都愿意放下他的骄傲。
江静怀下意识的向周珅霆看去,是不是这辈子,她都不可能说出自己的爱慕,毕竟,他的心,在清梦身上,别人于他,大抵都是麻烦吧。
“你怎么过来了,女儿家的私话都要听,当真是越来越没个正形了。”
女儿家的私话,虞韶华眸光渐深,有些关系,是不是该更进一步了。
白清梦直觉危险,看向虞韶华,“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夫人这话,说的极为合适,女儿家的私话,我确实不该听。”
白清梦凝眉,真的只是这样,为什么总觉得,有不好的事在等着自己。
下意识的抖了抖,虞韶华将人拥的更紧,“可是冷了,不然我们回去吧,反正人也过来了,不算是拂了周家面子!”
白清梦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需要特意过来的,索性点头,“嗯,回去吧。”
“对了,父亲怎么没过来?”
虞韶华脚步一顿,“夫人最近是越发糊涂了,岳父恼怒周家的欺瞒,没有上门对骂已经是忍着火气了,如何还能心平气和的参加宴会。”
白清梦想到自己父亲的脾气,叹口气,“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父亲何必再想这些。”
“如何能不想,当初因为周家的事,清梦你背地里受了多少委屈,就连上次的宁杰,岳父都因为顾忌周家的事,将其放了,那些过往,真真实实的存在,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彻底过去的。”
白清梦垂着头,“宁杰的事,父亲都跟你说了?”
虞韶华点头,“周珅霆回来了第二天,我就见了岳父,之前的事,岳父也都坦诚了。”
白清梦伸手,握住虞韶华的手,“别怪父亲,他只是觉得,我们白家亏欠周家一条命。”
“夫人,我岂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岳父的思量我也知晓,正是因为明白,才更能理解这次周珅霆回来后,岳父的恼怒自责。”
“其实我不怪他,放走宁杰的事,我从未真正怪过他。”
“我知道,夫人的性子,向来不会因为这些事困扰,哪天一起过去看看岳父吧,因为这件事,岳父一直对你心怀愧疚。”
白清梦咬牙,“我知道这事跟父亲无关,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开解他的心结,让他明白,其实我从未怨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