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霄暗自观察,料定韩殊定是别有目的。
曹方任知制诰,乃天子近臣,又非那等高不可攀的宰辅之流。
若想知晓官家的想法,或是在官家面前说好话,曹方是最好下手的。
陆霄这下相信,陈国公府摊上的是了不得的大事。
根据盛秋霜的说法,二皇子的人是掌握了韩殊是女子的秘密,胁迫陈国公府为其筹措银两。
户部此次拨付给各地水患频发的地方防灾赈灾银两,已经有一部分上了路。
想来陈国公府已经出了血。
只是距离今年所需,尚还有段距离。
陈国公府若是不能扒层皮,也不能迫使其对二皇子忠心。
国公府上尚还有得头疼。
陆霄猜测,韩殊定是不甘心如此被人摆弄,却又不敢赌二皇子党将事情捅出去,国公府会遭受怎样的命运。
所以一边变卖产业满足要求,一边又还在挣扎。
如此想来,盛秋霜所说,定然有可能是真的。
韩殊是个女子。
但他从外表看起来并无破绽。
陆霄生得高大,在陆霄面前,他个子确实显得有些矮。
但与众多女子站在一起,他却结结实实是高了一个头。
放在许多男子面前,他也是不输什么。
倒是从未注意他有没有喉结。
胸口也平坦,看不出有什么痕迹……
陆霄盯着韩殊琢磨得入神,连韩殊本人朝他走来都没有察觉。
“陆大哥?”
陆霄被吓了一跳,这才看见面前堵了张韩殊的脸。
他有些不悦地皱眉,眼神闪避不愿看他。
“走路悄没生息,怎么跟个娘们似的……”
陆霄突然噤了声。
他如常地将手勾住韩殊的脖子。
“你娶妻没有?”
韩殊的语气有些奇怪。
“陆大哥都还没有娶,我急什么?”
陆霄一把朝他胸前拍去。
“你能跟我比?我底下还有弟弟,你却是国公府独苗,不赶紧娶妻生子,哪天死在战场上了怎么办?”
韩殊沉默。
陆霄又道:“可有心仪的女子?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
韩殊挣脱陆霄,朝他作了个揖。
“外祖母和舅舅都想让我娶表妹,但舅母担心我是武将,不知哪日便生死难料,这才一直未曾定下。”
陆霄眼神闪了闪。
这确实是个好理由。
他不再多问,邀着韩殊出去逛逛。
韩殊并未多想,答应得十分爽快。
二人一道向曹家主人告辞,打马去了南大街。
韩殊跟着陆霄,却没想到陆霄带他去的竟是处青楼。
老鸦巷中秦楼楚馆最多,如今因一场大火,还不知何时才能恢复。
这处设在龙泉巷的牡丹楼,被无处可去的纨绔浪荡子们流连,生意好得出奇。
韩殊一见门口花枝招展的妓子,下意识就要挣脱跑走。
陆霄力气极大,将人连哄带拽的弄了进去。
一壶酒下肚,韩殊放弃了抵抗。
陆霄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了一个伺候韩殊的妓子。
有妓子想要留下伺候陆霄,被陆霄狠狠瞪了一眼。
“先伺候好我兄弟再说,你急什么?”
妓子们觉得他有些怪,却又不敢说什么。
等人都走了,陆霄让妓子跟他一起将韩殊搬上了床。
陆霄有意灌醉韩殊,他酒量又不算十分好,根本不是陆霄的对手。
陆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韩殊,背过了身。
“把他衣服脱掉!”
妓子忐忑不安地去解韩殊的腰带,眼神不住地往陆霄的背影瞧。
不会……就是她想的那样吧?
韩殊察觉到有人在动自己,下意识抓住了妓子的手。
他力道极大,捏得妓子一声惊呼,再也无法动作。
陆霄骂了句娘,忙对他开了口。
“你给老子放手,你衣裳打湿了!”
韩殊硬撑着睁了睁眼睛。
“陆大哥?”
陆霄不耐烦。
“不是老子还有谁?放手!”
韩殊似乎放下心来,闭上眼睛放开了手。
妓子战战兢兢,一点点解开了韩殊的腰带。
宁府。
宁宛如回了府,兴奋地去找李氏说起了见闻。
“曹家可真气派,上门贺寿的人里头,好多都是几代富贵的,举手投足、衣裳首饰都是别人不能比的。”
“我可真是涨了见识……”
“如今我才知道,嫂子为什么看不上我平日里巴结的那些小姐,连我请她给我做面子都不肯,实在是她们太小家子气了些……”
有了好的作对比,她一下就看出了差别。
以前那些小姐妹,有个做县令的伯父,就在宁宛如面前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
而今日所见的太太姑娘们,还有公子们,哪个不是说话客客气气,亲热随和的?
宁宛如不禁有些埋怨盛秋霜。
“嫂子有资格参加这些高门宴会,从前却不肯带我见识。”
“害我巴结讨好那些小门小户的姑娘小姐,白费了许多银钱,当真是不如喂狗!”
宁宛如并未想到,正是因为下嫁宁家,又与盛家决裂,盛秋霜才失去了众多参加高门宴会的机会。
她却只以为,是盛秋霜不够诚心,都不想着带她见见世面。
李氏偏宠女儿,也觉得盛秋霜藏着掖着。
“如今她都不肯来请安了,偏也说不出多大的错处。”
毕竟是他们有错在先,她便是出去说,世人也并不会觉得盛氏不对,而是他们寒了她的心。
李氏有苦说不出,心里烦躁得厉害。
宁宛如撇开那些,又十分得意对李氏道。
“今日好多公子哥见了我,都上来攀谈讨好,还有位说是齐家的继承人呢,娘,齐家怎么样?”
光看那玉佩,就知道不是凡品。
作为继承人,定然十分有前途吧?
李氏哪里知道什么齐家?
“既是能参加那等宴会,想来家世定然不差,将来多让你嫂子带着去见见世面,我儿说不定将来还嫁给其中哪一个呢!”
从前盛秋霜说过,李氏也上了心。
只是从前觉得虚无缥缈,如今却觉得摸到了一点边角。
宁宛如羞涩地点点头。
她也是这么想的。
今日那几个公子哥,她看得出来,都是喜欢她才围着她。
她虽然如今周岁才十四,但也只还有一个月就十五了。
宁宛如从前倒也没怎么想这些,一方面是年岁小。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往日相交那些姑娘们的哥哥,连自己哥哥都比不上,实在生不出什么想法。
今日见了那些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一颗春心到底还是萌动了出来。
只是不知究竟该喜欢哪一个。
她觉得个个都好。
当然,能做继承人的更好。
只是她也知道,高门大户家的主母,哪里会瞧得上她一个乡下出身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