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霄垂着眼,一副“你别看我,跟我没有关系”的模样。
但陆霄没走,韩殊也就没打算走,走到了陆霄身边站着。
陆霄连忙悄悄往旁边移了移。
有女子往陆霄这边靠近过来。
“陆世子也是在此看风景吗?不知可否有荣幸与世子一道?”
陆霄又往盛秋霜的方向靠了靠,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样。
盛秋霜便提出自己要走。
“我让女使告诉我家小姑在此等候,这么久还不见人,像是没能寻到此处,我回去瞧瞧。”
那几个女子巴不得盛秋霜快走,满面笑意将她欢送出去。
盛秋霜既然走了,陆霄自也不会再留,跟着也出了凉亭。
韩殊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陆霄见韩殊跟着自己,拔腿就跑。
盛秋霜看着二人消失的身影,憋笑不已。
沿着园子找了一圈,却始终不见宁宛如的身影。
盛秋霜心中并没有丝毫担心,面上却还是表现得十分焦急。
寻了曹家的女使询问,对方也无人留意。
有人注意到了盛秋霜在寻人,便好心问了一句。
“可是个穿鹅黄衫子,水绿色百迭穿花裙子的姑娘?”
盛秋霜和采芙连连点头。
对方却是捂了嘴,眼神意味不明。
“方才瞧见,好像是往男宾那边去了呢……”
盛秋霜当即冷了脸。
仔细询问了方向和时间,盛秋霜气势汹汹往男宾的那头赶。
有人听见了她们方才的对话,好奇地跟在了盛秋霜后面。
大荣朝并不十分讲究男女大防。
曹府开宴之前,只是分男女在临湖的两个花厅设了茶座,便于各自说话赏景,中间却并无阻隔。
盛秋霜走到男宾区域,便见宁宛如坐在园中一块大石头上,周边围了好几个男子。
盛秋霜当初之所以能被宁知时蛊惑,便是因为宁知时那张脸,着实是生得好看又颇显真诚。
宁宛如作为宁知时的胞妹,在容貌上也同样具有欺骗性。
远远看去,便是一个单纯可人的小姑娘不谙世事,被几个垂涎美貌的公子哥拦住,出于害羞和害怕不敢乱动。
许是她说了什么,有个公子哥拿起自己腰间的玉佩递给她看。
“这是我十二岁时祖父所赐,代表我是家族这一代的嫡出子弟,以后是有资格继承家族的!”
宁宛如拿起那块玉佩把玩,看起来只是有些好奇。
但盛秋霜却分明看到了宁宛如那故作乖巧的外表下的贪婪和野心。
她走了过去。
宁宛如看见她便站了起来。
怯怯地喊了声:“嫂嫂。”
盛秋霜笑得温柔,故意问她。
“怎么在这里?害我将你一通好找。”
宁宛如垂着头一副乖巧的模样。
“等了许久不见嫂嫂,便只好在园子里找,不小心找到了这里。”
那几个公子哥也帮着解释。
“宁姑娘迷了路,又崴了脚,这才让她在此处歇息。”
“哦,已经让人去抬软轿,拿药油了,大娘子不必担心!”
盛秋霜这才脸色稍霁,对几人道了谢。
“多谢几位公子!”
又批评宁宛如。
“我让你在园中等我,你为何要乱跑?”
宁宛如微微垂着头,泫然欲泣,楚楚可怜。
“宛如知错了。”
看得那几个公子哥十分不忍,纷纷替她说好话。
盛秋霜便作势不再追究,再次道谢后,便带着她往回走。
走出几步远,宁宛如又娇娇怯怯地回了一下头,无声致谢。
惹得几个公子哥又是一阵骚动。
盛秋霜察觉出宁宛如在身后的小动作,却只做不知。
跟着来看热闹的女眷只远远地站着,都看得分明。
若真是乖巧懂事的,那么大的园子走不得?怎么偏生就迷路到了男宾这边?
众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这个宁姑娘,不是个省事的。
稍坐片刻后,盛秋霜带着宁宛如入席。
王惜蕊招呼着她们去自己那边,她要跟着婆母,无法单独行动。
盛秋霜本打算答应,却有别家的太太盛情邀请与她们同坐。
盛秋霜本欲拒绝,拉扯间,王惜蕊那桌便已经坐满了人。
她只好应了下来。
席间,那位太太主动与盛秋霜说话,才知道她夫家姓康。
盛秋霜将朝中三省六部的主要官员都过了一遍,问道:“可是从前门下侍郎康大人府上?”
那太太十分激动。
“正是!盛家姑娘果然见识眼界不凡,连我家故去十年的老大人都知道!”
她瞥了旁边的宁宛如一眼,眼中露出满意。
盛秋霜瞧见她频频看向宁宛如,心中便有了数。
“康大人当年临危受命去往江南赈灾,因为心系灾情,患病都未曾休息半刻,最后不幸病逝在救灾路上。”
“官家感念康公大义,追赠正二品门下侍郎以示嘉奖,我等作为大荣子民,又怎能忘记这份恩情?”
康太太被说得十分高兴。
“世人大多善忘,没想到盛家还有人记得。”
“盛家果真是名副其实的宰辅之后,教养出来的子女都是知恩晓义的好孩子!”
她说着又看了宁宛如一眼。
一举一动是个规矩模样。
盛秋霜心中有数,宁宛如是有几分聪明劲儿在的。
只是跟着教习学了几日,倒也有几分模样。
她对康太太笑笑,“您谬赞了。”
她对宁宛如太过熟悉,很清楚的知道当她说出康家老太爷是正二品时,宁宛如眼睛都亮了。
但宁宛如不知道的是,康家老太爷的门下侍郎,是死后追封,而非生前升任。
它只是一份荣誉,并没有任何实际的价值。
康家自康老太爷仓促去世后,后人并无一人能撑得起来。
至于这位康太太……
据她所知,也并非康家靠在前头的房头。
若是她看上了宁宛如……
放在前世,盛秋霜肯定不会考虑,一定要为宁宛如寻个家世能力都不差的好夫婿。
这一世嘛,若是康家提亲,她是不会拦的。
盛秋霜无意拒绝,言辞间便并不回避。
双方相谈甚欢,宴席结束后还约着有机会再邀请到府上做客。
用过午宴,盛秋霜并没有停留,带着宁宛如向主家告了辞。
陆霄并没有急着走。
他看到韩殊正在与曹方攀谈。
文武有别,他们在边关为将,对方却在京城为官,本是从无交集。
陈国公府子嗣单薄,算起来应该也和曹家没有姻亲关系。
韩殊虽为人随和,但平日里也不是个交游广阔的人。
今日他却上门贺寿,便十分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