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自然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这是开国皇帝对开国两个功勋定远侯孟家先祖和定安侯罗家先祖所说。
罗孟两家本亲如一家,在孟家族谱上步伐有罗氏女的身影,罗家的族谱上也有孟氏女的名字,皆是两家联姻所致。
可一百七十多年前,今国政变。
罗家追随了皇妃司木青,孟家选择当时发动政变的简王李玉堂,亦孝成帝李良的皇伯。
罗孟两家决裂,当时孟家家族中所有的罗氏女均以死明志,不与孟家先祖一起背叛孝成帝李良。
而虽罗家远去南锦的孟氏女,接改名换姓为南,自出孟家族谱,与孟家断了联系。
孟家也自知这一百七十多年前的事不光彩,孟家家史里并不记载,也不受教于后代。
孟家记载,不代表别家不记载啊。
一百七十多年前京都发动政变时,元家家主率领元家军驻守今国北境,不在京都。
元家家主收到政变消息时,京都的争斗早已结束。
司木青已颁布了简王李玉堂继位的遗照,司木青带着桑、黄、叶、罗四大家族已经往南走。
元家家主带着精锐一路追赶,只会劝住司木青,帮其夺回正统,让李良真正的遗照继位。
然司木青已对今国的人和事、心灰意冷。不愿女儿李以珍在此长大。
司木青交代,当时元家家主要好好守今国北境,北境若失守,今国必完。
元家家主护送司木青等人一路朝南去后,便赶回了北境守边境。
并偷偷将京都中的元氏家族人全数接到了北境边城,一收收了三代人。
兴许简王李玉堂的报应,也可能是皇权奢靡的日日不节制,简王李玉堂那一脉逐渐子嗣凋零,继位的皇帝早死。
到了第四位皇帝,竟然绝后了。
皇帝不得不往宗亲王族选择聪明伶俐的小王爷、小郡王为养子继位。
可养子还未选好,皇帝就死了。
大臣们商议后,请了当时地位最高的,还在世的简王的侄孙,亦是孝成帝的侄子陈王李兴文,选出后继之人。
这个陈王李兴文在简王李玉堂发动政变的时候只有10岁,可当时发生事,他一清二楚。
司木青被逼着带着李以珍离开今国时,他母亲本欲带着跟随离去。
奈何当时情况复杂未能成行。
从此以后他们一家子就小心谨慎的活着,隐藏锋芒的活着。
生生熬死了包括简王李玉堂在内的四个皇帝,大臣们找到他也是几方势力博弈下的,找替死鬼的结果。
可这个陈王李兴文,这些虽隐藏锋芒,但他既不蠢笨,也不懦弱。
85岁高龄的他,一番操作下,自己当起了皇帝。
登基只在为三年,但三年之内将简王李玉堂重用的几大家族全都收拾了,若是孟家在简王李玉堂之后的第二位帝王以失宠,孟家估计也没了。
三年间李兴文,不仅把李玉堂留的毒瘤拔了,还将朝局重新洗牌了一遍,启用了众多能臣、纯臣。
在他继位后以及后世的5代帝王都将今国带向了辉煌。
今国走向落败,是从现任皇帝李重父亲那一辈开始的。
这些细密过往,孟炎自不会和云台说,因为从孟炎父亲那代开始,孟家已经没人知道这段昏暗过往了。
这些都是元家外祖说的,他还在元家自己的史料上见过白纸黑字。
后来,孟承业经常游历在外,也听得一些世外高人说起一百七十多年的往事。
云台和孟承业这才知道这些过往。
只是云台不明白,罗家的人不是应该在南锦吗?为何会和归落英在一起。
“罗家的人,为何来这?”云台打斗间质问。
“想与你一聚,有事相商。”罗策回道。
“你们是和关系?”云台吃着醋,手里的刀可一直没停。
罗策也没停。
院中的黑衣人和院中的官兵打得也是不可开交。
归落英和水草在云台和罗策之间来回横跳。
“合作的关系。”归落英回道。
“对头。”罗策语调中带着笑意。
眼看打斗时间越长,越是会引来更多的官兵。
归落英想要速战速决,她飞身至罗策与云台之间,狠狠抓住云台的衣领。
说道“今夜我们是来通风报信的,十六年前大战,南锦有话说,明夜子时再会。”
然后猛然的将云台推入院中。
归落英招呼罗策和水草快逃。
罗策和水草也很是上道,横刀击落瓦片引开官兵的追击。
三人消失在夜空中。
云台也与官兵专注对付院子里的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的招式,云台一看便知是呈国细作。
只是为何要杀他?
云台想到公主安危。
速战速决与黑衣人对战。
但这些黑衣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有几个已成功逃脱。
抓住的几个就纷纷自裁了。
云台很是无奈。
折腾一夜,最后驿馆有恢复如常。
呈国假惺惺的说是之前的守卫军守护不利,又给驿馆换了一列军队。
云台瞅着这列军队还不如之前呢。
归落英说得话,云台很在意。
莫非今国和东荣当年大战真的有什么隐情?
虽然他有怀疑过,可不敢往深处想,这个在今国是忌讳。
南锦就算查到什么?又为何对今国讲。南锦向来不管今、东荣、呈国三国之间的是的。
除了因小公子司寒月失踪,与三国结怨外,几乎只有商贸往来。
南锦有什么目的呢?
还有归落英不是呈国细作之女吗?已投靠东荣,探子亦来报与东荣的人来了呈国。
怎么还有南锦的人?南锦难道和东荣合作了?
他们两方在琢磨什么?
云台虽已睡下,但难以入睡。
就这般闭目思考到了天明。
辰时时。
宫里来了人说是公主担心他。
特送来的糕点和伤药安抚他。
送药来的人不是沁姑也不是桃桃,更不是其他随公主远嫁呈国的人。
云台想起了归落英的话,警觉起来。
收下礼物后,便说昨夜被行刺的惊扰了一夜未睡,要休息。
打发了来人后,便缩回了房里。
但他也让余温,让暗处的人留意驿馆周遭的是否有可疑的暗桩了。
云台真的睡着了。
睡到下午才醒来,余温来报暂未发现异常。
为了今夜与归落英和南锦的人会面,他交代余温留心呈国的守卫。
精心部署了方便归落英他们到来的部署后,便借着昨夜遇刺,伤神的借口继续躲在了房里。
“你为何还要再约他子时见面,现在驿馆定是守卫重重。”水草不解问归落英。
东荣的人都出去了,客栈里只有南锦的人和归落英。
水草也不必忌讳什么了。
“你们不是还没叙上旧吗?”归落英回答。
罗策笑回“的确,这时辰约得很好。”
“她疯,你也疯了不成。”水草不解。
罗策则说“今夜你不必去了,留守,人多容易引来人。”
“冒险。”水草回了句走开了。
“放心,今夜他定会为我们扫清内里障碍,我们会畅通无阻进入驿馆。你想与他说什么,都可以。”归落英站起身走到罗策面前。
罗策也站起身,他说“你也可以什么都说。”
“时间紧迫,您先将你想说的说了再说。这是大事。”归落英回。
“好。”罗策回复。
归落英与罗策静待子时到来。
···
呈国皇宫里。
李瑾禾听闻云台遇刺的消息,心急如焚。
可呈国皇宫的教习嬷嬷们不让她出宫,她恳请了皇帝薛秀,不被允许。
沁姑劝李瑾禾隐忍。
“沁姑,看来这呈国皇宫也是水深火热之地。此行凶险。”站在窗边往外看的李瑾禾悠悠说道。
“公主,请您谨记云二公子转告的,要小心。一会儿三皇子要过来,请您收起这番模样,不然二公子会难做的。”沁姑提醒。
“沁姑你的意思是,薛昭要云台?”李瑾禾惊。
“公主,你对云二公子的心,三皇子对你的心,世人皆知。可就算三皇子护着你,迁就你。但并不代表其他人会这样,有的是会为三皇子出气的人。”沁姑。
“例如薛娇。”李瑾禾。
“公主,莫要说了。”沁姑。
“看来,呈国皇宫也是豺狼虎豹之地。”李瑾禾悠悠说着。
走到了梳妆台前,让沁姑为自己梳妆打扮。
···
深夜。
两道人影在夜空中飞奔。
两人进入驿馆很是顺利。
云台果真扫清了障碍,进入内院时游戏动静。
守在内院的今国官兵,只当是野猫回复外围的呈国官兵。
余温有意将两人引到云台的房中。
房内灯火通明。
云台早就在房内备好热茶等着了。
“云二公子。”罗策摘下面罩说话。
归落英也卸下了面纱。
云台听得出罗策的声音,他说“孟家和罗家早就在一百七十多年前断了缘分,有何事需劳烦罗家的人出来找孟家的人?”
罗策倒也不客气,坐到茶案那。
归落英跟过来坐下。
云台假装不看她,也不和她说话。
归落英很知趣,他这是还气着呢。
“自然为了武成王后人喽。”罗策笑回。
喝着茶的云台抬眼看了他一眼,说“武成王后人与我何干,你怕是不知道武成军和虎啸军的过节吧?”
“听我说完。”罗策也喝了口茶。
归落英见两人茶水见底,又默默给二人添上。
云台终是看了她一眼。
接着云台又说“说来听听。”如此深夜南锦的人来和今国的人说东荣武成王后人。
“云二公子应该知道我家小公子司寒月失踪的事吧?”罗策问。
“世人皆知。”云台回。
“世人皆知丢了,却不知为何丢了?”罗策回道。
“你家小公子如何丢的,为何要同我说?”云台不解。
“因为和武成王后人一般,被人算计丢的啊。”罗策回。
南锦人的思维还真是跳脱,这是随便能说的吗?若是对方不信,找你们南锦的麻烦怎么办?
归落英意味深长的看了罗策一眼。
她这一眼被云台捕捉到了,轻轻的瞪了归落英一眼。
归落英也不甘示弱的回瞪了一眼。
罗策看在眼里,调侃一句“你俩有完没完?”
“说之前,阁下先报下大名。”云台看向罗策。
“南锦城护卫军统领罗策,祖上是今国定安侯。”罗策回。
“定远侯云台。”云台礼貌回之。
“你就没想过十六年前那场大战,今国和东荣都是被惹耍了?”罗策故意问。
云台皱起了眉头。他问道“作何解?”
“我家小公子其实不是失踪大战之后,而是失踪与战火正燃时,而且是有意为之。而东荣武成王的后人是在休战之,两国讲和之后被劫走。”罗策说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云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