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没有回答她。而是抽走了手,看了她好一会儿起身朝门走去。
“我现在还能信你吗?你现在还信我吗?”归落英问。
“我不知还信不信你?但我想问你有信过吗?”云台回头看她。
归落英哑口。
她心中从未真正信过他,总是半信半疑的对他。可是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可以深信不疑的。
他们之间联系源于一场她荒唐拒婚举动,源于一个凶杀案同去洗冤,源于说好不再见面而后宫廷里可笑的重逢戏码,源于他出于正义要助她,她欣然接受却不全盘托出,源于一场刺杀案出于道义的她不能任他一个人负罪的同担。
他们之间似乎有牵连又未真正有牵连,有共经生死却都是迫于无奈才会一起经历的生死,从来都是因为某种事件因果才牵扯在一起,从来都是事件结束就该回归原位。
这样的相交,又有着诸多秘密没有解开的她又怎么可能全然去信一个过去十六年没和有过交集的人。
这世间她最信任的事爹爹归尘,其次表叔周四海,再次表婶和两个表弟,而而后是刘牙,最后才是他!听他说那句‘不知还信不信你’时,归落英的心有些刺痛。
是的,我不信你。爹爹失踪再到表叔去世,这世间我最信任就是我自己了。归落英心中喃喃自语。
归落英轻叹了口气便躺下了。
不一会儿有人扣响门环。
“谁?”归落英警觉的问。
“是我。”是孟承业的声音。
“孟大公子有事吗?”归落英不用猜都知道孟承业是来兴师问罪的。
“有些话需要同你说。”孟承业说道。
归落英沉默一瞬,回道“稍等。”归落英坐起来靠在床边,稍作整理。想着万一被他带人拉出去,也至于太难看。整理好她回了话“孟大公子,你近来吧。”
孟承业推门而入,仍由门大开着。
他一改往日嬉皮笑脸,正襟危坐的在归落英面前。
“孟大公子有话直说。我能回答的便一定会回答。”归落英直说。
“虽然阿云不让我插手你的事,但我还是想和你谈一谈。”孟承业说。
“想说什么,孟大公子说便是。”归落英说。
“我不知道你目的是什么?我的目的只是希望我的弟弟不受伤害。昨夜我们一直在暗处观察。”孟承业说着停下了,看向她似在观察她的反应。
听到再暗处观察,归落英心中略有酸涩,面上也微动。
见她这般孟承业又说“你受伤时,阿云想要冲出来救你,我点穴不让他动,后来你中银针倒地,差点被人伤了。他还是冲了穴道救了你。”
归落英面上略微惊色。她知道是云台救了她,但她不知他一直在暗处看着她,也不知道为救她废了多大劲。
“多谢你们。”归落英轻声的说了句。
“你该谢的是阿云,而不是我。我并不想救你。”孟承业回。
归落英点头。
“我想如你这般聪慧的女子,该是能看出阿云对你的心思的。如能看出,那你也能看出阿云不是个轻易动心思的人。”孟承业看着归落英说。
归落英双手交叉而握,微微低了下头。孟承业知道他说的话她听懂什么意思了,也知道她看得出来云台的心思。
“我弟弟是个命苦的人,十几年前那场大战云台镇覆灭,虎啸军收拾残局路过那在战火烧焦的水井边捡到的他。那时他才约莫两三岁左右,拼命的娃娃大哭才引来已经走远的士兵回头。可知他求生有多艰难。”孟承业说着,
归落英听着轻声应了句“嗯。”
“一路虎啸军捡了不少战后遗孤,很多回京都前就转送给了沿途的百姓抚养。有些太小的则被虎啸军军中军士们收养。他被送进孟府抚养,也是碰上婶婶刚刚丧子。叔父需要个孩子来安慰婶婶,而不是我这个叔父有多慈善。”孟承业继续说着。
“我知道云二公子是收养的。”归落英回。
“孟府,侯爵世家,军武世家,家规何其森严,我叔父因我幼年丧父,又因我母出家,对我很是溺爱。可他对阿云可那么好。其实阿云在我叔父心里从不是他儿子,云台这个名字也是随意用了覆灭的云台镇做的人名。婶婶和元家外祖倒是对他不错。”
“这我知道,水牢里就知道了。”归落英轻声回。
孟承业听到这句有些惊讶。他知云台的心思,却不知云台会什么都和她说。“他竟什么都和你说。真是奇了,京都城中那么多女子,他选的竟偏偏是你!”
“他未对我说过这些,都是我从元修老将军的话里和他的神情中猜出的。他从不提侯爷的不是,他很在意侯爷如何看他,也很在孟府和虎啸军。”归落英说道。
“不管你是怎样知道的。我只想告诉你孟府、虎啸军、还有东宫那位对阿云来说很重要,如果因为在身旁的你阿云出了什么事,或是害了孟府、虎啸军、还有东宫那位,我不会饶你,也不会让阿云饶你。”孟承业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从不想害人,可如今我存在或许就是一种危害。
“孟大公子,放心我不会害他也不会帮着别人害他,害孟府、虎啸军、还有东宫那位。我想要的非你所想,我所想的也不是你们浅显推断的般结果。”归落英回道。
“那你想要什么?”孟承业说道。
归落英听这质问心中生出不明火。
她还不想对他说,如果眼前做着的是云台,云台好好和她谈一谈,或许她会告诉他她在找爹爹、找杀死表叔的凶手,找为什么十几年来这般生活、找一切疑点的答案,找自己真正是谁。
“我想要什么?孟大公子不必如熙关心,我能保证的是我和那个被你抓住的柴翠安不是一伙的。”归落英回道。
孟承业见到主动提到柴翠安,说道“她说她认识你。”
“哦、可我并不认识她,进宫后才知道她柴翠安。”归落英回道。
“认不认识日后自会见分晓,归姑娘好好养伤吧。”孟承业说完起身出去了。
没过多久马福来了。
归落英觉得这些人诚心不想让她养伤。没好气的问“你找又有何事?”
“归姑娘,我母亲想见你。”马福说着从怀中掏出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