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月的夜里,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夜风微佛,云台站于房门前看着雨。
‘我和我爹就是被你追捕的陈英哥和陈平安’、‘那夜长街上说爱慕你,是被你逼问下情急胡诌的’、‘所以才会和你说此生不见,不会怨怼的你话’、‘我骗你只是怕你认出我来,怕被你抓了去’,回想归落英说的话。
云台看着雨苦涩。
我是真情错付了吗?
那你为何不一骗到底,继续想办法胡说八道圆过去呢?
明明知道我对你偏爱,会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忽略那些疑点。
你再用点力再花点心思啊。
为何还有告诉为我你是谁?
你不怕我真的将你杀了吗?
阿英,你我之间真的只是假的吗?没有一丝真吗?
秋日的雨下一场凉一场,云台伸手去摸。
这雨仿佛下冷冷的打在了他那颗热心上。
“公子,夜里凉,你还是早点休息吧。”吴新执灯缓缓走来。
云台未看他,而是看着雨说“吴新,我可笑吧?”
吴新不知白日时归落英同云台说了些什么?
自他俩在书房长谈后,归落英和曹芃便被他下令看管起来了。
他们二人都是这般心事重重的模样。
如今别院原本云台的那间屋子门外精卫看守。
归落英自被关起来后,没说过一句话,也未试图逃跑。倒是曹芃一直试图逃跑,叨叨不断。
吴新都进去吓唬她好几次让其闭嘴。
归落英也不为所动。
两个人怎么了?公子难道看清那女子,不再沉迷了?可两人这状态看着也着实让人难受啊?
“你不语,我便是可笑了。”云台悠悠说道。
“不、公子在我心中绝不会可笑之人。”吴新回答。
云台笑看了吴新,说“我爱慕上个女骗子还不可笑?”
吴新跟在云台身边已久。
他个是什么性情的人最为清楚。好不容易喜欢上个女子,还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可见伤得不一般。
不知如何是好?吴新浅浅一句“公子收心便好。”
“是该收心了。”云台伸手去接冷雨,面上无状的说道。
雨渐而变大,看着漆黑夜空。
云台心中暗述:阿英,你我之间以骗开局,以真结局,这长于心中的情丝是该断了。
“吴新”云台转而叫他。
“在”知他有事吩咐,吴新点头。
“如若马福回来,派人留意他的举动。一举一动皆想我禀报,尤其他接触归落英时。”云台下令。
“为何监看马福?”吴新不解。
“日后你便知道。”云台回。
吴新得令退下了。
···
京都某处小院里。
与孟承业那么当街一闹后,夏侯慕青他们离开了泰平客栈。
辛容已于前日先行离开今国,留下罗策和水草一行人继续找人。
他们原定三日后,一并乔装启程入呈国寻人。
东荣与南锦双方已达成协议,两边均有人在呈国蛰伏,双方均已启用呈国之内的人打探消息。
目前就得到的消息而言,两个孩子均是被呈国细作带走的,那极大可能他们就在呈国。
但呈国三皇子薛昭娶亲的队伍提前入京都,致使京都布防戒严,又加上前不久刚刚发生的东宫行刺案。
夏侯慕青他们想顺利出城有些难,如今他们和南锦的人滞留京都。
罗策与水草带着人,租住了城西一处宅院。以南锦游商的身份,在城西做起了笔墨生意。
而夏侯慕青和海西潮,则安分的待在方博春安排的城北另一处院子里。
如今他们都在伺机而动,等待时机出城。
“昨日你不该如此与他说的。”海西潮撑着伞站于夏侯慕青身旁。
漆黑夜空,一望无明,犹如夏侯慕青心中那份情感。
她苦笑说道“即使为我们之间解了国仇,也还有家恨不是吗?即使有一天东荣和今国重新交好,那也是国与国之间君主决策不是吗?不是孟家和夏侯家的决策。”
“可也不需在昨日说开,还用我来做借口。青青你知我心思的?”海西潮回。
“除了你,我想不出,他会信谁会成为我的良人。”夏侯慕青。
“可我非你心中人,所非你思之人。我的确自幼喜欢你,做梦都想当你的驸马,可更希望你是真心选的我,而不是这般违心选我。”海西潮说着将伞递与夏侯慕青。
“小海”夏侯慕青转身叫住他,犹豫了下说道“谢你了。”
“你我之间无需说谢,你所想我都会帮你。”海西潮未回头。
···
云天别院房内。
曹芃气归落英合盘脱出,如今二人皆为阶下囚。
“你说你,说那些做什么?现在被关了吧?”
抱腿屈膝坐在床上的归落英苦笑不语。
“亏你笑得出?指不定明天我们都没命了。”曹芃说完,担心的从门缝往外看。
门外的守卫听到动静,推了推门,正好将曹芃推倒在地。
“你们!”曹芃欲发作,又因处境如此没法发作,只能作罢。
曹芃不爽的站起,拍拍衣衫沾染的灰。坐到归落英身旁。
“你说说看,我费老劲胡编乱造一通,你倒好耐不住自己说,你要是觉得骗多了不好,你闭嘴沉默如哑巴就好。偏偏骗了那么多,选择说实话了。”曹芃数落着。
归落英头靠在膝盖上,头侧着看着床里被褥不语。
“你现在倒是哑巴了。”曹芃见她不说话继续数落。
“曹芃”归落英似有些鼻音。
“你怎么了?”曹芃听出了。
归落英下巴靠在膝盖上蹭了蹭,她心里有些难受。她预计会难受的,没想到这么难受?
看来她喜欢他一点也不亚于他喜欢自己。
可骗局开始的一切,这情丝还是断了好。
“我、我”归落英难受说不出话来。
她头侧着,“你怎么了吗?”曹芃看不清她面上表情。
“你不会是哭了吧?”曹芃轻声的问。
“嗯”归落英鼻音浓重的应一声。
万万没想到归落英会哭的曹芃愣了。
她是个性子大咧的,平日里自己都很少哭,这么个大活人哭了,她也不会哄啊。
“我爱慕他,是真心的。”归落英哭腔着说。
“那你还说了实话?”曹芃心急。
“骗来的终归不会长久的。”归落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