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清让祁瑨不用跟来：“你先回去歇着，我很快回来。”
“别为难我。”余海潮道。
“你自己什么身份，和得罪了什么人心里应该有个数。”
祁瑨捏了捏拳头，没有多说，看着苏清清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
“嗯。”苏清清点头。
长安留下替了祁瑨的位置继续拉犁，祁瑨坐下来休息，总之不能离开。
铁匠铺在镇子东头，离农奴场大约一刻钟的路。
铺面不大，门板半开着，里面炉火还亮着，炭火的红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照在门口的积雪上。
余海洋正弯腰收拾铁砧旁边的工具，把铁锤和钳子一件件码进箱子里。
他比余海潮大上好几岁，约莫二十七八的样子，个头不算高，但肩膀宽阔，手臂粗壮，小臂上青筋虬结，一看就是常年抡锤打铁练出来的。
脸型比弟弟圆润些，五官也和气些，留着一圈短须。
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短打，外面罩了条油亮的皮围裙，围裙上全是火星烫出来的小黑点。
见弟弟带着一个蒙面女人进来，他直起腰，把锤子搁在铁砧上：“这么晚了，还来做什么？”
余海潮没有多说，从怀里掏出那张图纸递过去：“哥，赶紧把这个打出来，我一会要用。”
余海洋接过来就着炉火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这是什么？你从哪儿弄来的？”
“用来干什么的？现在都要打洋了……”
问多了，余海潮有些不耐烦：“行了，别问了，你赶紧打出来就行，我急着用。”
余海洋知道弟弟脾气暴躁，家里也就他挣得多，便不敢多问了，看了眼门口戴着面纱的苏清清，低头把图纸在铁砧上摊平，研究了一会儿，开始动手。
“行，你们等会。”
余海潮回头问苏清清：“现在怎么办？”
“等他打好还需要一点时间，还是明天再来拿。”
苏清清道：“最快多久？”
余海洋头也没抬：“三个时辰，做完得天亮了。”
“你们要是等不了，就回去睡觉，明天再来。”
苏清清点了点头：“那我先去附近找些木头，一会回来。”
余海潮摆了摆手：“行，你去吧，我在这盯着。”
然后进铺子里跟大哥一起干。
苏清清出了铁匠铺，沿着巷子走了一段，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在系统里找到了曲辕犁配件。
【曲辕犁木制配件（犁架、犁梢、扶手、犁底）×1套：45积分/套。小计：45积分。】
【精铁犁铧×1个：30积分/个。小计：30积分。】
【铁质调节环×2个：10积分/个。小计：20积分。】
【合计：95积分。是否兑换？】
苏清清点了兑换。
很快，手里多了一捆用布条扎好的木质配件。
她把东西抱在怀里，看时间还早就在附近转了一圈，镇子小，铺子早就关门了，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在墙根下站了一会儿，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抱着东西回到铁匠铺。
余海潮正蹲在炉子旁边打哈欠，看见她回来便起身问：“怎么样？好了没有？”
苏清清把东西放到地上，朝铁砧那边看了一眼，余海洋正在做最后一道淬火，铁犁铧在冷水里滋滋响，冒出一股白汽。
他拿钳子夹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
“你看能不能用，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弯曲的犁。”余海洋的语气并不信这个玩意可以犁地。
就当弟弟是一时糊涂，被这个女人骗了。
苏清清把带来的木制配件摊在地上，几个人一起动手，没一会儿就把曲辕犁组装好了。
余海洋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掂了掂分量，再次疑惑问：“这玩意儿真的有用？感觉手感轻。”
“大家都用直犁，万一不行，光是这一块铁，就的一两银子呢！”
苏清清拍了拍犁把，给了他一两银子：“有没有用，试过才知道。”
“多谢余大哥，您幸苦了。”
余海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姑娘人还怪好呢！
余海潮扛起曲辕犁。
“走回去试试。”
苏清清跟在后面，两个人摸黑回了农奴场。
田里的人还在拖着步子拉犁，有人已经累得跪在地上起不来了，被监工一鞭子又抽起来。
余海潮把曲辕犁往田头一放，朝正在扶犁的老王喊了一声：“老王，换这个试试。”
老王半信半疑地走过来，看了看那架新犁，“能行？”
余海潮朝田里点了三个人：“你们三个，过来拉这个。”
三个人拖着铁链走过来，把绳子套上肩膀，老王在后面扶犁。
余海潮一挥手：“走！”
三个人弯下腰往前拉。
犁头扎进土里，翻起一道匀称的土垄，碎石子少了，土块也松了。
三个人步子轻快，不像之前拉直犁那样一步一喘。
老王扶着犁把跟在后面，走了十几步，忽然喊了一声：“停！”
他蹲下去扒开翻起来的土看了看，又站起来走了几步，回头冲余海潮咧嘴笑了：“这个省力，至少省一半劲！”
“还真管用！要是照这个速度，我们可以很快把这片荒地开了。”
余海潮自己也接过犁把试了两圈，确实轻快多了，犁过的地又深又匀，连土里的碎石都被翻到了两边。
他把犁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土，冲苏清清点了点头，笑道：“行，我这就去找我哥，让他多打几个出来。”
苏清清道：“不用去了，我昨天让人在附近的铁匠铺打了好几个，送到我家了。我回去搬过来就行。”
余海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成，那你们去搬，我先去衙门一趟。”
他把鞭子往腰带上一别，朝田里喊了一声：“都歇一炷香！”
“老王，让人给他们送点吃的。”
然后大步流星地朝衙门方向走了。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苏清清：“若事成之后，我真的能发财，这份人情我余海潮记住了！”
“日后有人找你们麻烦，可以报我余海潮的名字。”
说完转身走了。
苏清清回到家里，祁瑨和福生已经先到了。
“夫人，您回来了。”
“先吃点东西。”吴嬷嬷端着东西出来。
祁瑨坐在院子里，靠着墙根，脚上的铁链还没解，脚踝处磨出了一圈红痕。
福生趴在桌上，两条腿搭在长凳上，脸色还发白。
苏清清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祁瑨的脚踝，拿出小瓶碘伏和一卷纱布，给他消了毒、缠上。
“那个什么曲辕犁，你是从书上看到的？”祁瑨喝了口粥，抬头看着她道。
苏清清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起身走到院子里，兑了十五架，花了450积分。
“以后我们也用这个犁地，比人拉省力。”
祁瑨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和福生都累坏了，苏清清让他们先歇着，自己带着长安和沈珘出了门，往分的地那边走去。
江烁父子留下来，继续帮李家父子建房子。
“夫人，你刚回来，先休息一下吧！我和长安他们去种地。”吴嬷嬷看着她就十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