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最忌主观臆测，林缙低声道：“有什么依据吗？”
戚霍：“你们见过哪个为了方便paoshi的凶手会把shikuai放在收纳盒里，而且摆放的整整齐齐？内zang及zhiti没有缺失，凶手在zhijie完后还在屋子里停留了很长时间，他在享受…并且不在意被发不发现，所以，他不是为了fenshi而fenshi。”
这也符合明明冷冻完毕还要拿出来重新摆放的行为，好像他把shikuai放在冰箱就是为了塑型一样。（虽然妨碍阅读但对不起只能这样）
林缙为这个想法感到毛骨悚然。
那多半对方不是精神有问题就是精神太“正常”，有轻微强迫症，还跟可能自诩完美主义者。
“继续查吧。”
下午也是常规搜查，碎骨机和尸体已经被搬走，整个厨房显得有些空落。
整片空间的气味说不上来，混杂这熟肉和腥臭的血以及淡淡的香味，不太重但足以令人作呕，林缙又仔细巡视了一遍，发现窗台上放着一瓶没有标签的香水，已经用了一半，看起来晶莹剔透。
那种香味的源头就是这里。
戚霍看着林缙忙碌的身影，思维控制不住的发散出去，仿佛又丝丝缕缕的黑气将他缠缚，死人对他而言并不陌生，在他前半辈子漫长的黑暗里，这个味道几乎是他的常态。
他见过很多奇怪的人，有人仪表堂堂背地却圈养无数“娃娃”，有人喜好杀戮却热衷慈善，而这次跨过时空站在面前的人，好像一只冰冷无机质的野兽。
他划开shiti的动作有条不紊，不兴奋也不惶恐，就像做一件烂熟于心的工作，放xue、切割、冰冻、分装有条不紊，他享受并且沉浸，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保持着观赏的动作，像完成任务。
剔出来的骨头借着轰隆的装修声扔进了碎骨机，然后残渣可能被倒进了下水道也可能被打包带走。
之后的举动可能并不是他本意，但楼下的住户最近很活跃，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而他，并不想这么快速的结束这一切，于是他把内脏分离出来，简单煮熟，杜绝了味道的发散。
但他的收尾工作做的并不好，撤离的仓促，可能是因为那一杯渗到楼下的血，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戚霍注视着另外一个时空的背影离开，然后收回思绪。
“你在发什么呆？”林缙走了过来，夹着烟的手冰凉，在他决定克制烟瘾的时候，拿一只不点的烟能暂时解决内心的焦躁。
可能更重要的是，现在不是他一个人在战斗。
有了在乎的人，就是无所畏惧。
戚霍抬眼，却没有回答，望着林缙手里的香水，低声道：“这是受害者的？”
“不。”林缙摇头：“我很相信我的鼻子，在受害者的衣物日常用品中并没有这个味道，所以它很有可能是别人带进来的，或许是凶手。”
毕竟打开过，也不像专门送人的样子。
戚霍嗅了一下空气中的残留，轻声道：“maya，欲望之森。”
“什么？”
“这款香水的名字。”戚霍解释道：“maya这个牌子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而最近他们的主打就是这款香水，上个月预售，作用是调情。”
林缙不用香水，他的评价只有两个词，好闻和不好闻。
他显然低估了香水的影响力：“名字起的挺直白，那我们就从这里查？”
戚霍摇头：“因为他的作用和影响力，几乎在一个月内断货，全球几十万人拥有这款香水，查不到的。”
“那算了，我还是回去看看上面有没有指纹残留算了。”高雅的艺术果然和他没什么关系，林缙把东西小心的装进证物袋，走了出去。
虞杭正在和纪舒闵说话，见他出来开口：“我们在死者的手机里发现了同性交友软件，很可能涉及情杀。”
天色将晚，华灯初上，工作已经结束，所以现在就可以不用那么正式，虞杭用了可能这个词，也是主观。
林缙看了看外面，摆手道：“回局里说吧。”
夜晚比白天热闹很多，门庭冷落的老城区也好像活了过来，街边摆着炸串臭豆腐烤肠摊，水果贩子放着听不明白的吆喝，下班的都市打工人们鱼贯的往家里走，零落的灯光中，影子被氤氲的模糊，比平时更加温柔。
人们好像从基因里就喜欢闷头往前窜，一座又一座的钢铁巨兽被修建，冰冷、不近人情，人就像被圈养在里面的动物，这种老城区，反而保留下来了古早的人情味。
“在看什么？”
“看灯。”林缙抽吧一口烟，尼古丁的味道在肺里炸开，有些呛喉：“汉城是个养老城市，不过就算这样，也拦不住他的蓬勃发展，双城区很快也会被改造，变成一个模子复刻出来的摩天大楼，这样的热闹场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了。”
人就是在不断发展中适应，比如路边摊，看起来确实乱，但其中繁杂的社会关系让人鲜活。
可大局观方面要有所取舍，选择规则科技整洁就要舍弃脱离于外的斑驳。
“如果你想的话，退休我们就往十八线搬，然后找个山头，养几只鸡开个菜园，直到寿终正寝。”戚霍很少说这样的话，但可能是夜色撩人，他也想表达。
“寿终正寝都难。”瞥见戚霍陡然沉下来的脸色林缙又改口：“我可是老非酋，万一刚搬过去人家就晋升一线了呢…不过也好，城市发展和个人利益当然前者比较好。”
戚霍没说话，他在想面前的人连开玩笑都是舍己为人，这人的脑子到底什么构造做的。
林缙没等到回答，挑眉道：“老婆，你应该说把你的运气分给我。”
“不。”戚霍当即否定。
林缙啧了一声：“抠门。”
他哪有什么好运气，这辈子唯一的好运气都是用来遇见这个人，他不能给，给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昏黄的路灯下，两人的影子被拉长，然后逐渐重合，最后交织在一起。
林缙遥遥的走在前面，戚霍注视他的背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然后大步向前，和他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