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你要觉得外面不正式，咱们就回警局唠，这事儿必须有个说法。”不怪林缙胡搅蛮缠，他心里头憋着一口气，一半是那十几桶泡面给伤的，一半是被戚霍气的，不扯明白他难受。
戚霍有意无意的往现场扫了两眼，随口道：“一个刑警队长，案发现场你就对死者这么不尊重？”
“那队长是我愿意的吗，他们给我架在这儿了，而且尊不尊重是从心看的。”林缙桀骜道：“不出三天我就给她一个交代。”
最后谈话还是无疾而终，主要连哄带骗也干不过油盐不进啊，林缙实在没办法，又是工作时间，正愁着把撒泼打滚使上，兜里的电话就响了。
“林缙，我们请来的外援过去了没，技侦那边说没瞅见啊！”是留在警局的李和平，声音听着有些急切。
林缙一头雾水：“什么外援？有我在还要什么外援？”
林缙觉得自己的能力被质疑了。
“知道你厉害。”李和平啧了一声：“上头特派的，小李不是被你吓得辞职了吗，这空缺没人填，就整了个专家教授做技术指导，花了大功夫的，你悠着点。”
“什么叫被我吓得，我吃个包子找谁惹谁了？”林缙就觉得自己是六月飞雪的主角，冤得要死。
李和平意犹未尽，神神秘秘的说：“说实话，我听别人说了，这人就是针对你派的，说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好，专家能一边指导一边给你做心理辅导…到底是精英，待遇真好。”
“待遇好白送给你好不好？”林缙翻了个白眼。
“嘿嘿不了不了我怎么能抢上级的东西呢。”
还给我心理辅导，怕不是是来监视我的，心理学教授？等等，心理学…林缙见鬼的望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一眼，“你再说一遍，他姓什么？全名！”
李和平说话也慢，等了半天才开口：“戚啊，戚霍…话说你那绯闻对象是不是也叫这个名儿…还挺有缘分，这名字加起来可不多见，没准认识呢…唉别挂——嘟嘟——”
没什么认识，这他妈就是本人，房子塌了人也没了，林缙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一抹头顶，全是冷汗，合着人家还真是来工作的，而且以后就常驻警局，那他在这纠缠半天跟个弱智有什么区别？
“教授？”林缙搓了搓手，嗓子有些哑。
“嗯。”戚霍破天荒的回答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问题可大了，林缙问道：“除了老总、心理学教授、厨师、商业画师请问您还有什么技能是我不知道的？”
戚霍慢条斯理的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懒洋洋的开口：“只要你想的到的领域，我都能涉及。”
牛逼。
确实是他高攀了。
林缙本来就比戚霍黑一些，平时表情不太明显，不过这会他自己都觉得耳尖发烫，无地自容。
半小时后，会议室。
在路上的时候林缙就被通知现在这案子涉及到二十年前的一起连环杀人案，已经正式移交市局了。
会议室人满为患，因为案件的恶劣程度，每个人都是正襟危坐。
“死者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在自己店面附近的一个蛋糕店，穿黑色风衣，披散头发，行动路线是家，路途中打了一个电话，手机已经找到了，是打给她女儿的，通话时长三分半。”池乔停顿了下，接着哑声说：“今天是她女儿生日。”
一个离异妇女，满心欢喜的买了蛋糕想庆祝宝贝女儿的生日，结果却因为一个恶魔的出现以那样耻辱的姿势死在了冰冷的包厢中，旁观者尚且不忍，更何况她的女儿。
法医站起身，沉声说：“尸检报告大家可以看一下，死亡时间在九月十二日凌晨一点半左右，死亡原因是窒息，没有发现任何致幻药物，也就是说她是在清醒的情况下被杀害的，且乳房、臀部及性器官有凌乱的刀口，切面平整，薄而浅，推测用的是手术刀或者刀片，没有被侵犯的痕迹，颈部留有玫瑰花刻痕，凶手反侦查意识很强，现场没有留下指纹和其他线索。”
肖副局长咳了一声站起来：“5.18案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从凶手惯用的打结方法和玫瑰记号以及动作习惯来看，同一个凶手的可能性很大。”
林缙翻着手上的卷宗，上面是一沓照片和资料，二十年前的技术并不好，拍的不太清楚，但五名受害者确实都是用同一种绑法，只不过那个玫瑰记号比较粗糙。
“我倾向于模仿案。”林缙合上资料，把ppt翻到之前那些照片上：“你们看这里，这个时候玫瑰花瓣的走势是从左往右，而受害人陈静这朵是从右往左，这次的凶手是个左撇子。”
“卷宗上的侧写是四十岁左右的壮年男性，过了二十年就算他经常锻炼，六十多的体能怎么能在无伤不使用迷药的情况下制服一个成年女性？”
“而且死者是自愿进入会馆，那么在进入会馆之前她的心理活动是什么样的，为什么一个为了给女儿过生日连买蛋糕都匆匆忙忙的人，会走进一个施工中的楼层？”
案发现场那一层楼的监控都是不能用的，他们能知道的信息也就是之前买蛋糕和进入会馆的那一段。
而且这种会所都有几个后门，鱼龙混杂，凶手混在里面避开监控也可以做到，主要是他怎么把握这个时间点，在陈静进入会馆的同时准确的完成一系列动作。
理一理，九月十一号下午三点半，陈静从蛋糕店出来，四点进入会馆，九月十二号晚九点报案人发现现场，此时已经距死亡时间过了二十个小时。
凶手折磨她四点到凌晨一点九个小时，没有一个人发现她。
“蛋糕店到案发现场有多远？”低沉的声音响起来，林缙才注意到是一直没说话的戚霍。
皱眉道：“十分钟。”
戚霍指了指监控录像，沉声道：“十分钟的路程，陈静还有车，她却用了半个小时才到会馆，那么剩下的二十分钟，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林缙暗道他的敏锐，他从前不怎么了解这个人，戚霍说什么他信什么，也觉得不重要，大家都是有工作的人，私生活不用时时报备，现在他才发现并不了解这个处了快两年的人。
戚霍推理时很冷，面无表情，嘴唇喜欢抿成一条线，林缙知道，这是他认真的表现。
林缙点头：“前夫和弟弟那里查了吗？”
“都有不在场证明，他们当时都在工作。”纪舒闵说道。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陈静从蛋糕店出来都没有监控，不管是有意避开还是无意，这个成了困住大家的一道网。
戚霍指尖叩击着桌子，把那些资料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开口：“除了凶手是小众爱好者以外，重点也可以排查一下最近看过心理医生的宅男，无业，有一些医疗知识但并不丰富，性格阴沉，不太跟人交流…可能是个同性恋。”
林缙皱眉：“怎么说？”
受害者是女性，不管是性取向还是作案手法，都不太像，毕竟仇视还是感情，都要有冲动，绑缚本身就象征着欲望，同和女性能产生吗？
戚霍摇头：“隐私部位的划伤是很刻意的，并不像经过缜密的计划，完全就是欣赏完自己的作品，想掩盖自己的痕迹，比起划痕，那朵玫瑰花才是他的真实想法，这个人很矛盾，处于社会边缘，不仇视女性但也不仇视男性，他作案像是对社会的反抗。”
林缙：“你这像在洗白。”
戚霍面无表情：“心理侧写本来就是从各种可能性中找到最有可能的那个。”
“行吧。”林缙起身：“纪舒闵联系技术部调出符合侧写的所有信息，虞杭带队排查案发现场三十公里的范围，注意进出区域的所有可疑人员，务必找到受害者丢失的衣物和随身物品，上面很有可能留有指纹，其他人再去案发现场复查一遍。”
分工明确，林缙给戚霍使了个眼色，对方也没拒绝，坐上了他的车。
“你怎么从一具什么都没有的尸体推出那么多信息？”这个点路上的车并不多，林缙开的不急不缓，脑子里飞速运转想案件的疑点。
戚霍随口道：“见得多了。”
林缙噗嗤一声笑了，“你才多大，又不是警察，见了多少尸体？”
戚霍好像笑了一下，林缙瞟了一眼车前镜，发现他隐在黑暗里，有些阴沉，他开口：“也是。”
林缙啧了一声：“出事的是那个粥铺老板娘，家里就她女儿一个人了，他前夫也不是人，小姑娘以后得日子难过了。”
戚霍的镜片有些起雾，他慢条斯理的细致擦了一遍，重新戴上才说：“你可怜她？”
“都不容易。”林缙唏嘘道：“这世界上为什么有那么多变态见不得别人好，他一个小举动就毁了一个甚至更多的家庭，为什么不去死呢。”
戚霍说：“可能因为臭虫都喜欢藏在臭水沟里，忍着自己的龌龊，等哪一天忍不住了，就把别人也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