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出师(三)
吴郡持戟郎2020-10-21 16:016,239

  “柳条搓线絮搓棉,搓够千寻放纸鸢。消得春风多少力,带将儿辈上青天。”远远看着一只只造型各异的风筝从万岁山上冉冉升起,站在徐麟身后的严汝宾忍不住便低声吟诵起来。徐麟早已习惯了他的书虫作派,也没说什么。倒是一旁的杨绪饶有兴致的鼓掌笑道:“哦,竟是徐文长(注1)诗!严生好雅兴啊!”

  严汝宾被他说得满脸通红,忙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无非触景生情而已!”杨绪本就有意逗他,见他这般说,更故意相询道:“严生有何感触?不妨说与老朽一听!”严汝宾以为真的遇到了知音,便不禁将胸中所想和盘托出,怅然道:“吾闻太祖在时,曾以淮阴侯韩信以风筝测度未央宫远近,意图谋反为由,严禁朝野制放纸鸢。也不知多少能工巧匠、无知稚童因此而丢了性命。他们若泉下有知,复见今日此景,不知该向何人伸冤?”

  杨绪未曾想到严汝宾竟是为此事惆怅,倒也不忍再取笑于他。只得好言宽慰道:“生死由命、严生何必为古人哀之!”严汝宾虽微微点头,却还是颇为感慨的说道:“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徐麟见他掉起书袋没完没了来,便只能笑着打断道:“好了,一会晚上跟我回家。我倒要看看在鸾儿面前,你是哀呢?还是贱呢?”在旁的众人此时自是一阵哄笑,而严汝宾更又是一阵的面红耳赤。

  随着那针工局所制、体长十余丈的青龙风筝,在十余名锦衣卫和小太监的合力之下被放飞而起,坐在王皇后身边的皇三子朱常洵终于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围着那些放风筝的人又跳又笑,显得异常的开心。王皇后见状也似乎颇为欣喜,但还是一个劲的呼唤朱常洵不要跑得太快、太远。

  看着自己的母亲难得露出笑颜,长公主朱轩媖趁势上前低声说道:“母后,你若喜欢常洵,何不把他收到坤宁宫来?”王皇后闻言却不禁脸色一变,有些生气的答道:“这话是谁教你的?”朱轩媖见状连忙装出一脸无辜的答道:“母后,女儿不过是见您……”不想王皇后根本不等她把话说完,便生气的从那绣墩上起身站起,用力一甩凤袍便要拂袖而去。

  朱轩媖从未见平日里贤良淑德的母亲如此动怒,连忙上前跪倒拉着王皇后的裙摆,低声哀求道:“母后,女儿知道错了!还请母后不要气坏了身子!”王皇后见宝贝女儿如此惶恐,也有些不忍。连忙转身将朱轩媖扶起,吩咐身旁的宫女、太监好生照看朱常洵。随后才急匆匆的将朱轩媖拉到一边,一脸严肃的对她说道:“我不管这话是谁对你说的。今日只要你记住,此事休要再在我面前提起!”

  朱轩媖连忙一个劲的点头,但却还是一副装作不明就里的模样,小声问道:“母后,此事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王皇后见她还要发问,本有心大发雷霆。但终究不愿苛责自己的掌上明珠,便拉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母后无德,以致入宫十五载,除你之外别无所出,实有愧于圣上恩宠。然幸天不绝我大明,恭妃、德妃、端妃先后有子。今你长哥常洛、三弟常洵、五弟常浩皆以承欢于天子膝下,吾愿已足,复敢何求啊?”

  朱轩媖见母亲说得如此诚恳,也便将自己心中所想委婉的道出:“母后所言甚是。只是您贵为东宫,岂能不为自己打算。何况父皇不喜我常洛哥哥,独宠常洵。迟迟不立太子一事,朝野上下早已物议纷纷。他日更恐酿成大祸。故而女儿斗胆,才想到了这个蠢主意!”

  王皇后听女儿这么一说,更是柳眉倒竖,竟欲掌掴于她。但王皇后终究还是不忍心,手抬在半空之中又徐徐放下,轻轻抚摸着朱轩媖的脸颊。许久才黯然说道:“女儿啊!你从小心思缜密、能谋善断。若是个男儿身,为娘一定全力助你。然而你总是一介女流。不知这皇权社稷背后有多少鬼蜮伎俩。”

  见朱轩媖还想再说什么。王皇后干脆拉着着她手指着远处正在嬉闹玩耍的朱常洵说道:“且不说那郑妃不会舍得把她宝贝儿子给我。便是给了,日后朱常洵登基,你长哥常洛安有命在?”朱轩媖听到这句话,竟不觉周身冰凉,在极度的恐惧之下战栗不止。王皇后见女儿已经懂得了个中厉害,便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你是这是在替为娘着想,然人活一世,岂能只为自己。眼下大明江山虽看似风光,背后却早已是千疮百孔。再也折腾不起了啊!”王皇后说完这句话,便抬手唤来了远处矗立的锦衣卫指挥佥事王栋,低声对他言道:“哥哥,本宫有些倦了。今儿咱们就到这吧!”

  看着皇后凤辂安车从自己面前驶过,徐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就在此时一个精致的绣花香囊,却突然落在了他的面前。徐麟正自诧异的抬起头来,却见一个宫女已快步走上前来,在他面前弯腰将那香囊捡起。徐麟下意识的望去,竟正对上那女子子纯洁无邪的双眼。

  徐麟自知唐突,刚想收回眼神。那宫女身后竟有人唤道:“夏沫璃,公主有命,那东西竟然自己飞出车中,不要也罢!”那宫女闻言也只能将那香囊放下,款款起身回去了。徐麟正颇为尴尬的目送那宫女离去,却远远看到的那金饰厌翟的车窗竟掀起一角,有一双美目正盯着自己。虽然那眼睛也是极美,但不知道为什么徐麟却只是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夏沫璃回到金饰厌翟之旁,竟听到朱轩媖小声唤道:“你且上来!”有了来时的经验,夏沫璃早已猜到这位长公主八成又要与自己商谈那神机营百户,便连忙在虞穆芳的搀扶下上了车。果然一入车厢,朱轩媖便问道:“如何?这次可曾看仔细了!”

  夏沫璃见公主虽然竭力掩饰,但语气之中仍透着几分激动。也只能无奈的答道:“回禀长公主,小奴此番确是看得真切!”朱轩媖却并不罢休继续问道:“可还是中人之才?”夏沫璃不敢触怒于她,便违心的答道:“倒是英武不凡!”朱轩媖听后竟笑出声来,似乎是夏沫璃在夸奖自己一般。许久才吩咐道:“那便好!你且下去吧!”夏沫璃终究年轻气盛,竟不自觉脱口而出问道:“公主,缘何对他如此在意?”朱轩媖愣了一下,似乎颇为犹豫,但最后还是坦然答道:“这京中之人,皆趋炎附势,也只有他还有几分男子气概,竟敢出手教训王爽那个恶奴。”

  待到那金饰厌翟去远,徐麟才小心翼翼的拾起那落在脚边的香囊,本以为此物只是外形精美,直至握在掌中徐麟才发现这香囊乃是金缕织锦而成,细细把玩之下是说不出的丝滑柔顺,令人爱不释手。阵阵幽兰清香扑鼻而来,更在不自不觉之间心神荡漾、通体舒泰。

  恭送皇后、公主的车帐进入北上正门的周锐策马返还,一眼便看中了徐麟手中的香囊,连忙跳下马来,兴冲冲上前道:“哟!徐百户好运气啊!竟能捡到此等妙物!”徐麟知他是有意讨要,便递将过去道:“周兄取笑了,徐某终日与那刀铳为伴,要此物作甚?还请周兄收下,日后得闲入宫之时,再还给那长公主便是!”周锐似也没想到徐麟会如此大方,倒也有些不好意思。便用力推了一下呆立于侧的严汝宾,调侃道:“严生,你今天不是要跟徐百户回家吗?总不好意思空着手吧!还不快快收下,也好借这假花去献那真佛!”

  严汝宾本就在为如何讨好徐鸾发愁,听周锐这么一说,竟“哦”一声,便真的从徐麟手中接过那个香囊,收入自己的袖中。徐麟见周锐脸色有些难看,连忙上前解围道:“多谢周兄一片美意。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我等不如便让将士各自回家团聚吧?”周锐见状也只得无奈的应了一声,领着本部人马先行离开了。徐麟又与杨绪寒暄了几句,差人知会了楼安。这才领着严汝宾,在顾福同、王二、胡福、胡寿四名亲兵的护卫下,朝着自家的方向缓缓而行。

  一路之上,徐麟先是拿出五两银子交办胡福、胡寿去附近的酒楼订了一桌上等酒席送往家中,又让顾福同和王二分头准备了几份礼物。因此当步入思诚坊之时,徐麟一行人肩扛手提,引来无数路人和街坊的侧目,倒是有几分凯旋而归、衣锦还乡之感。

  还没到家门口,徐麟便远远看到妹妹徐鸾双手杵着下巴,独自一人蹲坐在正院前的门槛上,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俏脸微粉、煞是可爱。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自己的妹妹,徐麟竟不由得又想起了今日在万岁山下与自己四目相对的那个宫女。“夏沫璃!”徐麟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心中只觉升腾一股莫名的暖意。“麟哥哥,你可算是回来了!”看见徐麟朝着自己走来,徐鸾当即老远远的就站起身一边呼喊着,一边朝徐麟他们跑来。

  徐麟没想到妹妹会如此激动,连忙跃下马来,迎了上去。不想走到近前,徐鸾却是一把抱他的胳膊,小声的埋怨道:“麟哥哥,你之前不是差人来说:今日要回来,如何拖到此时方至?害我枯等了那么久!”徐麟见身后众人除了严汝宾外都在捂嘴偷笑,便连忙推开徐鸾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今日皇后领着长公主、皇三子登临万岁山,咱们神机营奉旨护驾。故而耽误了!”随后更是用手指严汝宾道:“严生此番居中调度,倒是深得圣心,还得了公主赏赐呢!”见严汝宾一脸懵懂,徐麟只好提醒道:“汝宾,你不是说要把东西转赠给舍妹的吗?”严汝宾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从袖中取出那香囊,恭恭敬敬的递到了徐鸾的面前。

  徐鸾瞥了一眼那香囊,虽看得出是十分喜欢。但嘴上却还是不依不饶的数落道:“呦!我看你这书虫是祖宗显灵了。那公主赏你这个,莫不是有意要招你为驸马不成?”严汝宾闻言一窘,连忙扭头看向徐麟。徐麟也被妹妹的这句玩笑点中了心事。只得解嘲道:“小妹既不喜欢,那严生你便收起来吧!”谁知徐鸾一把便将那香囊抢在手中,一边把玩着一边小声嘀咕道:“谁说我不要的!”随后更挂在了自己的腰间,欣喜的转了个圈,对着徐麟道:“哥哥,好看吗?”徐麟尚未回答,那严汝宾已然傻笑道:“好看,真好看!”徐鸾不禁小脸一红,啐了一口道:“谁问你了啊?”

  就在顾福同等人忍不住齐声哄笑之际,那徐家大门之内却款款闪出一名妇人。徐麟虽认得是自己的嫂子曹氏,但却见她不时何时多了满头的金饰,见到徐麟更故意抬手撩了撩鬓角的碎发,故意露出胳膊上那碧绿通透的玉镯。这才飘飘下拜,对徐麟纳了个万福,媚笑着言道:“小叔,今日得闲回来了啊?”徐麟从未见过她如此客气,连忙拱手道:“徐麟久不在家,有劳兄嫂照顾双亲。今日既是重阳佳节,便与严生各背薄礼前来,还劳嫂嫂代为收下!”说话之间,挑着各色物品的顾福同和王二便走上前来。

  曹氏见状更是乐的合不拢嘴,连声说道:“顾大哥、王二哥辛苦了!堆在院中便好了!”此时胡福、胡寿也领着挑着食盒、酒坛的几名酒楼伙计赶来,曹氏更是殷勤的上前,支引着他们进了后厨。若不计过往,只看眼前,徐麟倒生出了几分自己的嫂嫂本是贤妻良母的错觉。

  在酒楼伙计本就驾轻就熟,又有曹氏在旁相助。不过片刻之功,一座丰盛的酒席便在徐家的正厅上摆下。此时徐鸾才从后堂请出了徐绍夫妇和大哥徐麒,在上垂手依次坐下。曹氏见已安排妥当,便故意对着顾福同等人说道:“即如此,你们也便一起吃吧!”顾福同和王二终究是粗人,闻言便真的想要坐下。还是一旁的胡福听出了那弦外之音,连忙谢道:“今日既是徐百户家宴,我等在此多有不便!”胡寿则连忙从那食盒底部取出几个荷叶包来,对着顾福同和王二言道:“老顾、小王,走,咱们出去吃!”

  曹氏嘴上虽笑着说道:“那怎么好意思啊?”手上却已然搬起一张长凳递向了始终呆立在一旁严汝宾。徐鸾见状连忙拉着严汝宾的衣袖道:“你不许走!”胡福也凑上前去接过那长凳,又对顾福同、王二说道:“老顾、小王,那边那坛女儿红是咱们兄弟请的,今日便要看看谁先喝到求饶!”说着抢步走出门去。

  迎着曹氏颇为不悦的眼神,严汝宾多少有些尴尬。好在老夫人邵氏出面解围道:“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客套的。来、来、来,汝宾快坐下。举筷、这菜都凉了……”说话之间更亲自上前,拉着徐麟和严汝宾坐下。徐鸾更卷起了白色掏袖,一个劲给两人的碗里夹菜,嘴上更热络道:“你俩忙了一天了,可要多吃些。”

   不甘小妹专美于前的曹氏见状,也取过那温好的锡壶,挨个为公公徐绍、丈夫徐麒斟酒之后,又走到徐麟的面前,一边为其将面前的瓷杯满上,一边故作心痛的说道:“我听闻小叔改日便要带兵前往朝鲜,山高水远,还当好自珍重才是!”徐麟见状连忙起身避席,拱手道:“有劳嫂嫂记挂,然大丈夫本终当志在四方,何况是上命有差。”随即又端起酒杯,对徐绍、邵氏敬道:“父母在上,徐麟此去自当谨遵二老教诲,上报国恩、下安黎庶。定不辱我徐家门楣!”言罢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好、好!”徐绍这些日子经郎中调理,身体已颇为起色。见儿子如此壮怀,竟也陪了一杯。只是喝完之后,顿觉气血上涌,连忙用白色的帕子捂住口鼻低咳了几声,离开嘴的时候,邵氏清晰的看见那帕子上带了几滴血渍。满面愁容之下,连忙在桌下用力拉了拉徐绍的袍袖,担忧的喊了句:“老头子……”

  “啊,不打紧,不打紧。都说了是老毛病了。来、来、来、大家吃菜。”徐绍努力保持着一家之主的气度,用力挤出笑容吩咐着众人。见丈夫不愿过多的提及自己的病情,邵氏自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悄悄地擦拭掉眼角边的泪痕,也换上了一副其乐融融的笑容,便要站起身来挨个给众人夹菜。

  但等在一旁曹氏却忙不迭的又为徐麟斟满了一杯酒,对着自己的丈夫徐麒说道:“家里的,你说你们既是一母同胞,怎么这性子差了这么多?还不快给麟弟敬酒啊!”徐麒见夫人吩咐,也只得举杯站起,有些尴尬的说道:“那为兄便祝你此番马到成功,早日凯旋!”徐麟向来敬重自己的兄长,连忙陪了一杯。但他刚放下酒杯,那曹氏却又捧壶而上,一边倒着酒,一边说道:“小叔,如今你也升任百户,手握选锋大权,此次出征朝鲜既是建功立业的良机,我看代不如把你哥也带上,也好教他有个晋身之机啊!”

  徐麟本就对曹氏今日反常的态度有所警觉,此刻见她终于图穷匕见,不由微微一笑,坦然答道:“嫂嫂莫要说笑了!吾兄身为兴武卫指挥司吏目,职责重大、岂可擅离京师。何况我走之后,还有赖兄长支撑门户……”不料徐麟的话尚未说完,那曹氏竟将脸一板,指着那严汝宾道:“好啊!自家兄长你不提携,对外人倒是上心!”徐麒没想到她会当场发作,连忙劝道:“好了、好了,你且少说两句吧!”不料那曹氏更是起劲,竟指着徐麒的鼻子骂道:“哼,我好心好意为你出力,你倒教训起我来了!徐麒,我今天就把话撩这,你这般窝囊废,一辈子只配窝在这里!”

  “你……你闭嘴!”当着弟弟、妹妹和父母的面,徐麒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竟抬手便狠狠地抽了曹氏一耳光。曹氏捂着脸颊却并不哭闹,反而哈哈大笑道:“好、好、好,你今日竟敢打我,他日我定教你后悔莫及!”徐绍早已被气得浑身栗抖,愤然将手中酒杯摔碎在地,大声喝道:“够了!”徐鸾也跟着劝道:“嫂嫂,都是一家人,何必呢?你看爹爹都气成这个样子了,咱们还是先坐下把饭吃了吧?”

  徐鸾满以为自己一片好意,终能感化他人。不想那曹氏只是冷哼一声,更指着徐鸾说道:“好啊!你倒教训起我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姓严的平日里干的那些好事。若不是你偷人养汉,那姓严又岂能傍上徐麟这棵大树!”徐鸾听她这么一说,不禁气得脸色惨白,含着泪反驳道:“你……你含血喷人!”曹氏见状更是起劲,竟一把拉住严汝宾的衣袖道:“我含血喷人?那你倒说说,咱们徐家吃饭,有他姓严的什么事?”

  “徐大嫂!请你自重!”不想始终默不作声的严汝宾此刻却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甩开了曹氏的纠缠,站起身来对着众人深施一礼。然后坦然说道:“徐世伯、徐伯母、两位兄长。严某对鸾儿一片至诚,天地可鉴。然亦知自身才疏学浅、无技傍身。只求此次远征朝鲜,能为徐兄谋划一二,权尽绵薄。若得幸不死,再来向二老求亲!”言罢便拂袖而去。早已泪流满脸的徐鸾想要起身去追,但终究还是止住了脚步。转身便哭着回房去了。

  曹氏对着严汝宾的背影却啐了一口唾沫,冷笑道:“我看这厮一副短命相,只怕是回不来了!”徐麟听到此处也只是忍无可忍,只得起身对父母告辞道:“徐麟还有军务在身,便不久陪了!还望二老保重身体为上!”又对兄长拱手道:“用度钱粮,我改日自会差人送来,家中之事还请兄长多多费心才是!”说完这两句话,他也便愤懑的离席而去。身后唯留下父亲徐绍剧烈的咳嗽和母亲邵氏无奈的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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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徐文长:指明代书画家、文学家徐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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