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选锋(五)
吴郡持戟郎2020-10-21 16:016,330

  应天卫虽不属天子亲兵的“上二十六卫”之列,却乃昔日太祖朱元璋为拱卫南京所设,永乐八年更由成祖朱棣钦命北调,因此长期以来皆以开国精锐自居。而徐麟一行人方至其大营之外,更远远便看见一列前为刀牌、后持矛镗的兵卒横亘在前路之上。虽然人数不多,但阵容严整,也教人不敢小觑。

  徐麟心中虽已然猜到这八成是杨绪所部,但还是客客气气的翻身下马,拱手上前言道:“神机营鹰扬卫百户徐麟,今日特来求见应天卫杨总旗,劳烦对面的兄弟代为通禀!”果然他的话方才说完,那对面的军阵便亮开旗门,一个约莫五六十岁年纪的老者,面沉如水的缓步走出,颇为不悦的答道:“在下便是杨绪,不知徐百户找我所为何事?”

  徐麟见那杨绪虽然已是须发皆白,但身形却依旧颇为壮硕,此刻更身披久不传世的铁锁文山甲,站在夕阳之下更显熠熠生辉、英武非凡。徐麟连忙深施一礼,开口言道:“圣上见朝鲜战事日急,特命徐麟于神机营点兵。小子才疏学浅、不敢自专。特来找杨公商量!”

  杨绪见徐麟如此谦恭,倒也气顺了几分。草草回了个礼后,便坦然答道:“徐百户既有皇命在身,我杨绪又岂敢推辞!”徐麟刚以为他这便是答应了,却不料杨绪抬起手来轻轻一挥,其身后的军阵之中竟涌出四名刀牌手来。看着有些惊诧的徐麟,杨绪笑着说道:“自古为将者,实乃三军司命。徐百户,我杨绪认识你!我手下的兵可不认识你!徐百户不如和这几个不成器的亲随练上几手,也好叫兄弟们开开眼啊!”

  徐麟心知杨绪这是有意考校自己,便也不推辞。微微点了点头之后,便空着手向前走去。应天卫这几名刀牌手虽是杨绪严选的精锐,但见徐麟手无寸铁,却也不免心存疑虑的面面相觑。杨绪见状,连忙喝道:“还不动手!”

  杨绪话音更落,一名刀牌手便齐声高喊:“徐百户,得罪了!”举起手中的圆盾藤牌朝着徐麟猛砸而来。徐麟虽痴迷火器,但于白刃格杀之法上却也下过数年苦功,更因得名师的点授。对于刀牌的运用之法早已了然于胸。就在对方举起藤牌之际,他早已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左手格开对方的藤牌,右手准确的抓住对手持刀的手腕,不等其反应过来,已然使出擒拿手,将对手的刀架在他自己的脖子之上。

  那名刀牌手显然没有预料到自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便已然落败。顿时羞愧的满脸通红。徐麟松开双手,一脸真诚的拱手道:“承让了!兄弟怎么称呼?可否借你这刀牌一用?”那刀牌手连忙回礼,答道:“在下杨海!多谢徐百户手下留情!”随即便将手中的刀牌奉上。

  待徐麟接过刀牌,第二名杨绪麾下的亲兵便走上前来,拱手道:“在下杨宇,请徐百户赐教!”言罢便小心翼翼的平举刀牌,慢慢朝着徐麟进逼而来。“来!”徐麟也知自己第一阵胜的侥幸,此刻更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果然他话刚一出口,那杨宇便已挺身冲来,左手藤牌一晃,右手的长刀便直奔徐麟的面门砍去。

  杨宇虽然攻势凶猛,但徐麟眼中却终究只是血勇莽夫,缺乏权变。接着其手中藤牌一晃之际,徐麟已然用自己左手的藤牌挡开了对手的挥砍,同时自己右手的长刀递出,已然顶在了他的腰间。杨宇见状,也只能讪讪收势,拱手退到了一边。

  杨绪见自己的两名亲兵竟都不是徐麟的一合之将,也只能无奈的带头鼓起掌来,但不待徐麟开口,他竟对着剩下两名手持燕尾长牌的刀牌手说道:“徐百户神勇,杨靖、杨平!我看你们俩不如便一起上吧!”两人齐声称是之余,竟各自手持燕尾长牌单膝跪倒,同时从身后抽出长逾五尺的标枪来。

  看着五十步开外的杨靖、杨平两人,徐麟突然想起自己七岁那年,老师考问自己时的景象:“麟儿,昨日教你所读的书,你可都记下了?”当时仍懵懂无知的徐麟连忙用力点头,大声的答道:“禀师傅,徐麟已用心苦读。”那老师捏着花白的胡须笑道:“那便背来听听……”

  “纪效新书之藤牌总说篇……用牌之间,复有所谓标者,所以夺人之目,而为我之疑兵所赖以胜人者也。”伴随着自己脑海中那稚嫩的童音,徐麟高举手中的藤牌快步向前方冲去。“牌无标,能御而不能杀。将欲进步,然后起标,勿轻发以败其事。”显然对面的杨靖、杨平两人也深知这标枪与盾牌的配合之道,虽然在见徐麟突进之际便已然执标在手,却并没有轻易掷出。

  “该来了……”当徐麟目测的自己与那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三十步时,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藤牌持手。果然那杨靖率先出手,一枝乌木打造的标枪便疾如闪电般的直奔徐麟面门。好在徐麟早有准备,全力手中藤牌一举,将那标枪格开。而不等他回过神来,杨平手中的那枝标枪却已然朝着他的胸膛掷来。徐麟来不及以盾牌格挡,只能用右手的长刀横架而去。随着“叮”的一声巨响,第二支标枪亦被徐麟的刀身挡开。

  尽管临阵之前已然拔去了枪头,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连续格开两支势大力沉的标枪,还是震得徐麟手腕酸麻。但他的脑海之中的那个童年的声音却还是在继续背诵着:“待敌长枪将及身,掷标刺之,中与不中,敌必用枪顾拨,我即乘隙径进,急取出刀在右,随牌砍杀。”徐麟本能的睁目前视,果然见杨靖、杨平两人已趁势跃起,各举右手的长刀向自己砍来。

  早有准备的徐麟松开藤牌的持手,随着他左臂的用力挥出,那旋转着的藤牌不偏不斜的正砸在杨靖的面门之上。与此同时,徐麟右手的长刀递出,拨开了杨平的挥砍。“承认了!”随着徐麟微微一笑,杨平这才看到徐麟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抽出了腰间所佩挂的雁翎刀,已然用刀背横架在了自己的腰间。

  伴随着那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杨绪看着徐麟,颇为真诚的说道:“好、好啊!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徐百户,我杨绪和咱们应天卫的兄弟,便随你去朝鲜走一趟!”徐麟则连忙收刀回鞘,拱手道:“多谢杨公!只是小弟还要去其他几卫选锋,今日不便久陪!就此别过了!”

  燕山前卫本为洪武年间所设之北平属卫,虽永乐四年方始升为天子亲军,却乃成祖“靖难之役”的从龙之师,自大明迁都北京更长期以来便掌守皇城南面及巡检京师各门之职。故而其营中多为骑兵,草场亦乃诸卫之冠。徐麟见到周锐之时,这位三十二岁的国舅爷正在永清县白雁口侧二十九顷一十亩的草场之上策马挥杆,打着马球。

  “选锋?去朝鲜?”身穿着一袭绣花比甲的周锐瞥了一眼面前的徐麟,用手摸了摸嘴上那修得颇为整齐的八字小胡,一脸不屑的答道:“你可知我是谁?”徐麟见其虽言辞倨傲,但终究没有拒绝自己,便朗声答道:“周总旗虽为贵妃之兄,皇子亲舅。当我徐麟只知阁下世代从军、公忠体国,并非世间那些畏刀避剑之徒可比。”

  “说的好!取我的弓来!” 周锐哈哈一笑,从策马而来亲兵手中取过一张大弰弓,反手又将递来的箭囊背在了身后。持弓在手的周锐陡时一扫方才纨绔子弟的架势,手中马鞭一扬,虚指前方道:“徐百户,你可曾看到那前方苇荡之中的伏兵?”

  徐麟顺着周锐所说方向望去,却只见一人来高的芦苇随风摇摆,隐约露出七八个稻草人来,便打趣道:“缄默无声、静若处子,果是百战精锐。若非周兄提点,小弟险些着了他们的道儿!”但那周锐却一本正经的答道:“徐百户莫要小看了他们,咱们燕山前卫昔日纵横漠北,不想今天这几十顷的草场现在倒叫这些鼠辈蚕食去了!”徐麟虽然也知多年以来大明军户所有之庄田、草场为朝中显贵、地方豪强侵占者不在少数。但却没想到周锐身为皇亲国戚竟有如此见识,倒也不免对他另眼相看。

  周锐见徐麟似乎颇为认同自己所言,便更进一步道:“你我不妨攻杀过去,将那些贼子射翻。徐百户斩获若能胜我,在下便悉听尊便!”徐麟微笑颔首,转头对跟在自己身后喊道:“铳来!”已被徐麟提升为亲兵的王二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跑上前来,先将手中的那支早已装填完毕、点燃火绳的鸟铳奉上。

  周锐看了徐麟手中那比寻常大出一号的鸟铳,不禁笑道:“徐百户,你这玩意可不小啊!只是不知功用如何?”徐麟知他另有所指,也跟着莞尔答道:“此便乃本卫所用之鹰扬铳,虽有些笨重,但胜在可连发数弹,正可用于此时!”徐麟言罢又从王二手中接过四个子铳,放在自己马前的皮囊之中。“马上使铳,闻所未闻!”周锐摇了摇手,双脚用力一夹,他胯下那匹团色花马立时便四蹄如风的疾驰而去。徐麟不敢怠慢,也连忙催动所乘的“踏雪”紧随其后。

  “左一!”周锐的呼号声中,第一支羽箭不偏不斜的正中最左侧那个稻草人的头部。“左二!”早已将那鹰扬铳横架在左手之上的徐麟,此刻早将目标置于准星之下,随着他扣动扳机,那燃烧火绳猛然砸入火门,“砰”一声巨响之中,左侧第二个稻草人的脑袋顿时被轰得粉碎。

  “徐百户,好手段!”周锐回头看了一眼徐麟,表示称赞的同时更早已将第二、第三支同时搭在了弦上,横弓在手高声唤道:“左四、左五!”随着他右手一扬,两支羽箭同时飞出,亦齐齐的钉在了相邻两个稻草人的胸膛之上。完成第一次击发的徐麟早已打开火门,随着那滚烫的子铳落于马下的同时,徐麟俯身从那马前的皮囊之中取出两个子铳,一个迅速完成装填,另一个则握在左手的掌心之中。高声应道:“左三、左六!”

  “砰!”、“砰!”随着两声相隔不过片刻的轰鸣,左侧第三和第六个稻草人自腰部瞬时被轰开,缓缓的折倒在地。周锐再度回头看向徐麟,虽已不再掩饰其脸上的敬佩之情,但却还是指着那孤单单矗立前方的最后一个稻草人,扬鞭笑道:“徐百户,你我虽平分秋色!但恐还是在下要先拔头筹了!”但就在他抬手举弓之际,一声铳响却从身后传来,看着眼前的稻草人晃了两下之后,最后倒伏在地,周锐惊诧再度回头,才看到徐麟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精致短铳,此刻铳口正冒着白色的烟雾。“周兄承让,你我改日再见!”徐麟笑着将那短铳收入怀中,圈转马头扬长而去,身后只留下一脸惊诧的周锐。

  城西金城坊的济州卫署之内,神机营参将骆尚志一脸不悦,用有几分艰涩的浙语口音责问徐麟道:“徐百户,咱们神机营上下数万之众,难道非要楼安不可吗?”徐麟心知这位刚从大同赶来的老将乃是昔日戚家军一脉,对楼安自有几分香火之情,连忙上前答道:“骆将军容禀,属下听闻楼总旗乃名门之后……”不想徐麟的话尚未说完,那骆尚志便不耐烦的用力摆了摆手道:“你竟然知道了,我也不瞒你。安儿乃我甫岩兄(注1)膝下仅存之骨血,只要我们戚家军的人尚未死绝,就绝不许他有半点闪失,此事无需多议,徐百户请回吧!”

  徐麟见其如此决绝,也不知无奈的拱手道别。但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去之时,一个清秀的声音却从其身后传来:“徐百户请留步!”徐麟回头望去,却只见一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手握长刀,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在下济州卫总旗楼安,见过徐百户!”见那少年前行礼道。徐麟才知他乃是自己要找的人,徐麟没想到楼安如此年幼,看着他清秀如妇人的白皙脸庞更不免有些失望,许久才恍然大悟连忙还礼。骆尚志显然也没想到楼安会来,连忙开口道:“安儿,此事我已了了!你大病未愈,还是先回去休息吧!”不想那楼安却只是微微一笑,坦然答道:“骆叔叔的好意,安儿心领了!只是咱们戚家军向来临阵当先,这杀倭寇之事更岂能甘于人后!”

  徐麟听楼安这么一说,便知对方已然答应了。连忙答道:“楼贤弟既有心报国,那还请助愚兄一臂之力!”但楼安闻言却只是摇了摇头,手中长刀一摆。朗声说道:“徐兄所请,允与不允?还要问过此刀!”徐麟早已习惯了严汝宾为自己所选的几位总旗,动辄便要自己比划比划的脾气。道了声“恭敬不如从命!”便先行抽刀在手。

  “徐兄,此刀便是震慑敌胆之戚家刀!”楼安说话之间,手腕一翻,一柄刀身修长、寒光四射的长刃便已然出鞘,徐麟见此刀先声夺人,倒也不免收起了几分方才对楼安的轻视,点头道:“果然好刀!”楼安横刀在手,柔声说道:“若十招之内,徐兄不身负三创!便算是小弟输了!”

  徐麟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狂妄至此,正不由想笑,却只见眼前人影一闪,楼安已然突至自己的面前,徐麟下意识的举刀招架,左肩却已传来一阵剧痛。楼安低声说了句:“得罪了!”身影已飘忽至五步之外。一旁观战的骆尚志则捻须笑道:“第一招,创一处!”

  徐麟初战失利,心中不免有些慌乱。但在此时他的脑海之中却又浮现出正在童年时正在背诵《纪效新书》的自己:“倭喜跃,一迸足则丈余,刀长五尺,则丈五尺矣!”徐麟默默点头,一边称赞着:“好一柄戚家刀!好一招倭刀术!”一边缓缓后撤,拉开与楼安之间的距离。

  楼安见徐麟如此应对,便知对方亦非易与之辈。但仍是清啸一声便再度攻来,此番徐麟早有准备,手中雁翎刀全力格挡,竟也架住对方的四招快攻,眼见楼安的刀法渐渐不再如方才般迅猛,徐麟心中不禁生出了争胜之心,手中雁翎刀一晃,便转守为攻,朝着楼安挥砍而去。不想那楼安身子一沉,竟已反手持刀挡在身后,躲徐麟的挥砍之际,身形一纵更突至徐麟的面前,反手一刀,已然在徐麟的腰间带出一道血痕。骆尚志的声音此刻再度响起:“第六招,创二处!”

  徐麟自问出师以来未曾有过如此之败,不免沮丧的摇了摇头。那楼安却微笑着问道:“徐兄,还战否?”徐麟虽心知自己在刀法之上恐非楼安的对手,此刻却还是傲气满胸的昂首答道:“再来!”楼安点了点头,双足一点便已纵到徐麟的面前,手中长刀一卷,已连续攻出数招。徐麟虽全力招架,但还是忙中出错,被楼安一脚踢中了手腕,雁翎刀随即脱手。

  楼安收势拱手,颇为客气的说道:“徐兄,得罪了!”徐麟则羞愧满面,无奈的答道:“贤弟好刀法,愚兄自愧不如!”不想那楼安摆了摆手,诚恳的答道:“徐兄言重了,方才十招已过。徐兄只受创两处,是小弟输了!依照约定,便当陪徐兄去那朝鲜走一遭!”

  待徐麟走后,那骆尚志才有些失望的说道:“安儿,我此番进京便是奉圣命领军入朝。你若要杀敌,又何必……”楼安转身对骆尚志深施一礼,言辞恳切的答道:“骆叔叔,我知你与吾父乃八拜之交,对我照顾颇多。然安儿已然长大成人,恕不能再久居您的翼护之下!”

  京师东北郊的会州卫校场之上,一门破旧的“威远炮”正垫高三寸,昂首对准那巍峨的群山。右手高举火把的仇苞推了推遮挡着左目的眼罩,随后撑起拐杖,一瘸一拐的来到了徐麟的面前。抬起满是伤痕的脸颊,颇为不屑的说道:“徐百户,你可知此炮装药已至一斤六两!”

  徐麟深知这“威远炮”平日里装药不过八两,陡然增加至一倍,随时都有炸膛的风险。但自己既然已与仇苞有约在先,要陪他试炮。此刻自然只能硬着头皮,从对方手中接过火把。慢慢的放在了那“威远炮”的火门之上,看着引线被点燃,仇苞突然拉着徐麟全速的向后奔跑而去。徐麟一脸诧异的问道:“仇兄,你不是说不一定会炸吗?”仇苞则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徐麟,一瘸一拐的努力奔跑着的同时,颇为不满的说道:“不一定炸,那也不一定不炸,跑不一定不被炸死,但不跑肯定会死,跑吧!”而就在两人努力与那“威远炮”拉开距离之际,身后陡然响起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巨响,随后徐麟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狂风中的树叶一般被卷起,又重重的摔倒在十余丈开外的地方。

  “徐百户……你还没死吧!”早已在那“威远炮”炸膛之间便已然卧倒在地的仇苞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徐麟的身边,若无其事的用手中的拐杖戳了戳他。全身酸痛的徐麟挣扎着爬起身来,灰头土脸的问道:“仇兄,我已经遵照了约定,你看这出师朝鲜之事……”

  “不去、不去……咱们大明的威远炮射程太近、威力不足,去了没用!”仇苞正把头摇得宛如拨浪鼓一般,其麾下的一名兵卒却鬼鬼祟祟的凑上前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那仇苞顿时两眼放光,一把拉住徐麟的手道:“徐百户、徐贤弟,你……你可一定要带上我啊!”徐麟正兀自不解,却听那仇苞自言自语道:“濠镜来的西洋大炮……我……我一定要试试、一定要试试啊!”

  内宫监的密室之中,司礼监秉笔陈炬正饶有兴趣的听着锦衣卫百户刘秦的回禀。许久才放下手中的参茶,悠然笑道:“本以为那徐麟走投无路之下,必然来求,没想到他竟也将人找齐了!只是这成色嘛……”见陈炬满脸笑意,刘秦连忙上前道:“属下斗胆,敢叫杨绪、周锐留在京师!”陈炬放下茶碗,冷笑道:“那也不必,留守京师亦需人手!便将咱们选的那四个留下,让徐麟带着他要的人去吧!只是那徐麟身边也不能没有咱们的人!”刘秦闻言,连忙拱手道:“属下明白!属下这便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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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楼麓,字良材,号甫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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