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下午有数学课，所以中午就从图书馆去到了教学楼。
数学这种非专业课通常属于公共课程，所以是大课，人数比较多。晓晓去得早，叶晴今天勤工俭学来得晚一些，于是她顺便替叶晴占了座位。
哈里什进教室的时候不再敢往晓晓这边凑合，晓晓乐得清静。
就像方才董承永同学所说，留学生的确分团体。前排坐的学生大多衣着朴素，手里拿着的就是教科书和记事本，有的男孩子带着镜片很厚的黑框眼镜，打眼一看就知道是认真的人。
坐在后排角落里的学生，大多男生穿着夸张的潮牌、带着夸张耳机、用着苹果笔记本电脑，女生穿着大部分就是LV、Chanel这类牌子，拎着一看就很贵的小包包。
晓晓想着这些和自己没什么关系，所以也不多做注意，毕竟她落了很多课程，能听懂老师的话，把课程追上来就不错了。
教室的木门推开，进来的人是那天和叶晴偶遇的漂亮女生，站在她身边的，还有另外一个穿着时尚且昂贵但没有那么漂亮的女生。
她背着爱马仕的铂金包、抱着两本书，站在门口环视教室一周，最后将目光定在了晓晓身上，她似乎认真看了晓晓两眼，然后侧头和身边的女生耳语几声，两人一拍即合，直直走过来，坐在了晓晓身边。
她首先放下书，“你好，我叫苏妍妍。”
额，她坐在了叶晴的位置上……
晓晓不想因为一点小事起矛盾，只得将自己的书拿走，放在了书桌的另一侧，替叶晴占另外一个位置。
晓晓一边挪书，一边疏离回答道，“我叫程施晓。”
却不想她身边的女生，又把手里的书放在了晓晓新占的位置上，然后当仁不让地坐在了晓晓另一侧。
额，这边的位置也被占了。晓晓皱了皱眉，依旧没说什么。
“我叫白瑞。”
虽然没得罪过对方，但是看两人的做法，晓晓就知道对方来着不善，于是静静将书收起来，准备应付两人。
苏妍妍笑了一下，“程施晓同学，你是新来的吗，之前没见过你呢。”
晓晓点头，“对的，我不是统招生，上周才来。”
咦，不是统招生？那就是有门路来的？
苏妍妍暗拍大腿，那天我就应该多想一下，怎么能刚才才突然反应过来你可能是有门路的。
苏妍妍和白瑞交换了一个眼神，语气变得热络，“叫你晓晓可以吗？上一次见你我态度不太好，都是因为叶晴她从中作梗，你千万可别介意呀！以后你要是想逛校园，不用找她，我陪你就好了！”
另一旁白瑞同样热络地应和点头道，“对呀，我俩陪你呢！”
晓晓被她变脸的速度惊到了，尴尬道，“嗯……”
白瑞和苏妍妍只说了几句话，然而晓晓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两个人的关系可能并不是那种“纯闺蜜”。
白瑞的措辞是“我俩陪你”，而苏妍妍措辞是“我陪你”，也许是女生的第六感，晓晓觉得，似乎苏妍妍的潜台词是不想与白瑞有亲近关系的。
在陆家时，每个月的月初和月中，日法美三国的奢侈品行都会按时邮寄奢侈品订购册。这种细节的事情，即便陆邵阳很忙，他也总会先替她选一部分备好，然后将其余的选择权交给晓晓。
晓晓虽然很少勾选购买，但闲时还会当作图画册看一看。她接触奢侈品时间久了，就算没有刻意去记，但无论是首饰还是衣装，品牌的新款和主要元素她都能记住一个大概。
眼前苏妍妍的包包是爱马仕的铂金包，昂贵却过于烂大街，总有一种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的感觉，并且她细节上的配饰却似乎没什么大牌设计。
而另一边白瑞，她的背包是香奈儿普通款，可手机壳却是晓晓上上周在订购册上看到的新款，背面的镶钻都是南非真钻，当时她印象特别深刻，因为这一个手机壳的价格甚至比很多钻戒的价格都高。
这两个人的经济水平是不一样的。
晓晓盘算一通，脸上依旧挂着笑，她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搞小团体炫富的，这种事情她不愿花精力去应对。
苏妍妍笑得更甜，亲密地挽上晓晓的胳膊，“晓晓你可真好！”
“还好……”
“你家是哪里的呀，家里做什么的呀？”苏妍妍话锋一转，继续问道。
“B市附近的一个小城市，我爸爸就是在政府工作的职员……”晓晓实话实说。
那边苏妍妍转媚一笑，“你真是低调。你穿着Valentino的当季新款T恤，一件小T恤一千多美元，就连法国也才是上个月发售，要不是我刚从Valentino出来，我都还不知道呢！”
上次见你你就穿着这件T恤，那时候这件T恤在美国还没发售，看见你那件T恤的标识，我还以为是地摊的假货，随便做出来的款式。
死丫头和我扮猪吃老虎，要不是老娘刚刚看了白瑞那丫头的Valentino的订购册，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这件T恤是邵阳选的，他惯常给她选择这种简单的款式。
晓晓知道从陆家出来的东西没有便宜货，但是晓晓真没想到，这么一件款式普通、样式低调的T恤竟然人民币快要一万块。
苏妍妍继续道，“你这对耳钉也不便宜吧！日本的、还是法国的？诶，你爸该不会…是哪个高官吧。”
晓晓不怎么愿意回答她这些问题，她尴尬笑了一下，“我数学不太好，得先预习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看书？”
苏妍妍拉着晓晓胳膊的手有点僵硬，她趁着晓晓低头的瞬间剜了程施晓一眼，腹诽道，“有钱就有钱，傲什么傲。”
心里毁谤着，苏妍妍面子上还笑着，“我是想问你，这件T恤在哪里买的，我也想再买一件。”
晓晓放下书回答道，“国内。”
国内？国内要下下个月才能发售呢，那就是假货喽！那你装什么白富美，还和我玩清高！
“咦？国内发售了吗？”苏妍妍佯装不知，反问道。
她要的就是让程施晓丢脸，虽然她没惹到自己，不过，谁在意呢，整个加州理工的商科里，国人女孩一共就四个，不碾压住这个新来的，如何立稳自己China白富美的人设呢。
晓晓有点烦了，“我不知道。”
苏妍妍得意笑道，“我记得没发售吧，你该不会是……”该不会买高仿打肿脸充胖子吧！
晓晓蹙眉，但还是耐心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是在国内收到的，但是不是通过门店购买的。”
“那就是高仿店？哎，瑞瑞你看，这么一件高仿还挺真呢，”苏妍妍扯起程施晓的袖子装作仔细辨别真伪，“晓晓，这我就要说了，女孩子想穿得好谁都理解，但是买高仿让人发现了，多丢脸啊……”
她的动作太不尊重人，仿佛晓晓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被她翻来覆去审视。
晓晓用力收回袖子，冷冷道，“你难道不知道Valentino不是只有专卖店发售新品吗？是这个牌子月初发来的预订册，有人替我勾选的这件，管家怎么付款、怎么买，具体流程我不清楚。”
晓晓面无表情，带着冷漠的气势。
这……苏妍妍的笑容登时僵在脸上，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另一边白瑞却眼神铮亮，开心道，“你也是收预定册么，太好了，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讨论款式了！”
同学，我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不是来和你选款式的……晓晓无奈，但是看她毫无心机的样子，也不好直接拒绝，“我出国了呀，预定册邮到家里的。”
“没关系的，我让daddy直接邮到加州，反正他一个老头也不买这些，他拿着也没用，到时候我们一起挑呀，我超喜欢bling—bling闪闪亮亮的首饰呀……”
晓晓笑道，“比如你的手机壳吗？”
“哇！你知道？”
“是啊，可是太贵了，先不说五个9的价格，就说太显眼，你不觉得像是握着一个金砖上大街么……”
“哎呀，daddy也这么说，他说我买这个手机壳，无异于握着金砖在街上喊‘快来抢劫我吧！’”
晓晓抿嘴笑了，“学校里应该不至于。”
“对嘛，我也觉得不至于，daddy那个老头就是做生意时间长了，忒谨慎了！”
这边白瑞和晓晓一见如故，非要拉着晓晓唠得不亦乐乎，那边苏妍妍整个脸都拉下来，她听了一会儿，突然在一旁幽幽说道，“小城市的政府职员，Valentino能发给你家订购册？”
空气瞬间冷却。
苏妍妍继续说道，“有人替你选款式，有管家给你付款，又有人送你来美国上学。程施晓，你是什么来历呢，你不会是……被包养金丝雀吧！”
白瑞握着晓晓手腕的手略微松开，晓晓瞬间不知道如何继续保持微笑，就像突然揭开多年覆盖的完美伪装，暴露给别人的，都是她不为人知的丑恶过往。
她在陆邵阳身边，除了用金丝雀形容，还能怎么形容？
晓晓咬住嘴唇，垂下睫毛敛住内心的伤痛。
“选着款式给你穿，呵，还真是金主对待金丝雀的做法呢，穿件衣服都不自由，”苏妍妍见晓晓不说话，继续咄咄逼人，“程施晓，你的金主结婚了吗？”
这问题根本不能回答，无论说“结婚”还是“没结婚”，都是无力的辩驳，况且她与高乔伊都曾于陆邵阳有过婚姻的可能。
晓晓不说话。
“瑞瑞，交朋友要谨慎，你是花你daddy的钱天经地义，某些人做小三花金主的钱，就别那么理所应当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