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翊辰奉命进皇城
汀州2026-10-19 13:592,675

元瑾清秀的面容惊诧住,问:“你的意思是咱们偷跑?”

阮凌锡点了点头,一旦她身份暴露,父亲和太后若夺权不成功,一定会把所有罪责推到她身上。那时,她便不是年幼无知被谎称皇子的公主,而是伙同萧渃,谋害真皇的奸细。

元瑾犹豫道:“那我母后,你母亲怎么办?”

阮凌锡思忖了一会儿,道:“阮太后的能力远在你我之上,若她保护不了自己,即使咱们在,也无济于事的,反而拖她后腿。自大哥此番卧病在床榻后,阖府上下皆觉得我才是大司徒府来日的主人。若此时我与母亲二人悄悄离府,定会引人注意,父亲知晓后也定不会让我离开帝都。我母亲是我父亲此生的挚爱,天下于她而言,没有比待在我父亲身边更安全的了。等咱们安顿好,我再回帝都一趟,若她愿意和我离开,我再带她走。”

元瑾有些心动,迟疑了一会儿,仍拿不定主意,便先问阮凌锡道:“那,那我们去哪儿?”

阮凌锡略思考了一下:“我曾游历过一些地方,卞陵是最令我留恋的地方,咱们先去那儿。若你不喜欢,咱们便继续南下。天下之大,总有你喜欢的地方。”

元瑾怔怔道:“卞陵?南国水乡最繁芜的城池卞陵。”

阮凌锡微挑眉毛,等着元瑾的答复。

夜色沉沉,旖旎着的涟漪映着弯月,水面上浮动着墨翠的荷叶,元瑾迎看向阮凌锡期待的眸光,刚要说出答复时,随从大喊“皇上”的声响陆续传来。

“皇上!”

“皇上!”

“……”

一声紧接一声的呼唤从远处传来,御花园中赫然出现了许多晃动前行的火把,侍卫们的脚步声,打破了二人间的幽微静好。

元瑾站起身,朝岸边望了一眼,无奈道:“准是赵忠找不到我,惊动了御前侍卫。”

阮凌锡起身,微眯起眼眸,瞧了一眼似游蛇般移动的御前侍卫。他扳过元瑾的身子,扶着她坐下,怕御前侍卫察觉到这里有人。他双手扶在元瑾肩膀上,问她:“元瑾,你可愿意,跟我远走高飞。”

元瑾情感上是万分愿意的,可她毕竟还是皇上,她一走,帝都会立即大乱。

阮重觊觎皇位已久,其他郡王中亦有觊觎皇位者。一旦消息扩散,多方兵马一定会趁乱攻进帝都,仅凭墨大司马手中的兵力是镇压不住的。

对大魏虎视眈眈的大齐等国亦会趁机攻打大魏,彼时,整个大魏国或许会陷入兵荒马乱之中。大魏先祖们用血汗所打下的江山,有可能就此落入他人之手。

她仓皇间理不清孰轻孰重,便把问题抛给了阮凌锡:“凌锡,你应知你父亲觊觎皇位已久。有我母后,有我,这天下落入你们阮家的胜算很大。现在你哥哥成了残缺之人,一旦你父亲继位,你就是来日的太子、天子。你可愿意?抛下即将到手的天下,跟我隐姓埋名做一对寻常百姓夫妻。”

阮凌锡未有丝毫犹豫,笃定道:“我愿意,我此生只要你。天下对我而言,不及你半分重要。”

元瑾被他眸中的真诚和笃定所震慑,已有御前侍卫划船靠近他们。急切之间,一股勇气和疯狂涌进她血液,她对殷切等待的阮凌锡道:“我愿意。”

虽夜已深,阮凌锡手执阮重令牌,轻松出了皇宫。

待回到大司徒府,他换掉半湿不干的衣服。虽还未与元瑾约定好时间,他却难以安寝,收拾了便于携带的财物。他又坐于书案前,急着给母亲写辞别信。

至此,他心中那股激动兴奋才算褪去,整个人冷静了下来。

墨汁滴在宣纸上,慢慢晕染,浓黑一片。金氏正值儿子受伤气怒无处撒的时候,他一走,母亲的日子定不会好过。父亲一旦夺得皇位,应会妃嫔成群罢?还会像昔日那般珍爱母亲吗?

他放下毛笔,躺于床榻上,在另一番纠结和自责中,迎着晨曦睡去。

几颗微星闪烁在夜空之中,上朝时辰将到。他处官员府邸的丫鬟、小厮们皆忙碌着,将军府书房内却一片萧瑟肃穆。

墨凡双手束在身后,来回踱着步。他眉头紧锁,似一道道打结的麻绳,固不可拆。

他已经去城门处旁敲侧击地问过薛漪澜,她待在皇上身边这一年,皇上可有异样。

薛漪澜从小混在军营中长大,向来不拘小节,只老实答道,皇上除了有龙阳之好外,无半点异样。

墨凡眉头皱得愈来愈紧,薛漪澜的话,他无道理怀疑。倘若阮重与阮太后的一番阴谋能轻易露出马脚,他又如何会被蒙骗十几载。

他一拳打在桌子上,怪自己当初不该因皇上册立阮灵鸢皇后,而轻信了皇上为男子的身份。

墨凡矫健的步伐声,不停帝从书房内传出,似晨曦寺庙里敲击的晨钟,低沉有力。

候守在外的翊辰与墨天向目目相觑着,不知墨凡此种样态是为何,为何唤了他们来,却仍独自待在书房。

斜倚在门框上的翊辰问墨天向:“向叔,我父亲从皇城中回来就一直这样吗?”

墨天向点点头,闷声道:“不知是不是阮重又威胁了皇上,让皇上不听大司马的谏言。”

翊辰双手环胸,不在意道:“不就是一个南宋使臣么,待我潜入大齐境内,一剑解决了他。再嫁祸给大齐,看他们如何联盟。”

墨天向微微摇头,“公子不可莽撞行事,一切还是听大司马的吩咐。”

他刚说完,书房的门便打开了。

“进来!”

墨凡高大的身躯挡着屋子里的烛光,肃穆的神色令看者心中发颤。

翊辰星目与墨天向对看一眼,皆缄默不语地跟随墨凡进了屋子。

书房内,烛光昏暗,堪比帝都的牢房阴森。

翊辰刚在下位坐定,墨凡便扔到桌子上一枚令牌,青铜令牌上的“墨”字赫赫然。

翊辰星目带着疑惑看向墨凡,当看到主位短腿案几上供奉的先帝御剑时,心中不免惊了一跳。若非要震慑笨蛋元瑾,父亲是不会请出先帝御剑的。

“父亲……”

“拿着这枚令牌,你潜入皇城中,帮为父查清一件事。”

墨凡拳头微握置于案几上,身子佝偻下,似一尊屹立不倒的山峰。

墨凡肃谨的面色令翊辰顽劣不起来,他把令牌放于胸襟中,问:“父亲要孩儿查明何事?”

墨凡似雄鹰般锐利的眸子倏地看向翊辰,“当今皇上到底是男是女!”

“啊?”

翊辰星目瞠圆,与双眸同样溢满吃惊的墨天向对看一眼,他不觉唤了一声“父亲”。

墨凡不再看他,垂首低沉道:“此事要秘密查探,不可声张。天向,你找机会,把肃儿以御前侍卫的身份送进勤政殿。”

墨天向领命,翊辰还要再说些什么,墨凡声带疲倦道:“出去吧。”翊辰无奈地拱手一礼,同墨天向往外走去。

儿时逼元瑾脱衣验明正身的场景浮现在眼前,翊辰心中不免情感复杂着。

“我娘说过,女子之身不可给男子看。这是我们墨家的传家宝,你若是女子,我便娶了你!”

想到自己用一枚从帝都地摊上买来的玉佩便激怒元瑾脱了衣服,如果元瑾真是女儿身,那他岂不是早与她约定了终身?

墨天向关好门,一回首,看到翊辰英俊的面容上带着难明的笑意。他惑然道:“公子在笑什么?”

翊辰用剑柄挠了挠发束,掩起脸上的笑意,问道:“向叔,你说,要是男子看了女子的身子,是不是就得娶她啊?”

墨天向脸上的严肃散去,笑道:“公子是与哪家姑娘私订了终身?难怪公子三番五次不经大司马的允准,私自回帝都。”

翊辰把手中的剑扔换到另一只手中,然后把胸襟中的令牌掏了出来,对着稀薄的月色,他剑眉星目微皱,不知该如何回答墨天向的追问。心里却叹道:如果笨蛋元瑾是女子,他们竟已算私订了终身。

继续阅读:第六十七章 白烟漫庭易容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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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霜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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