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舟刚走，童澈赶紧打电话，问童雨声第二天的课表。
“你们8点下课，那8点就要去排练吗？”
“白天别的时间不去吧？”
“没事我就问问，关心你们的行程嘛。别告诉叶之舟啊！”
一听这话，童雨声在电话那头饶有兴致地问起来：“为什么不能告诉他？”
……童澈无语，这老爹年轻的时候这么八卦呢。
“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喜欢他？”童澈索性承认。“咱俩难兄难弟，我追叶之舟，你追知华姐，谁也别笑话谁。”
“行行行，我知道，不笑话你。你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啊，哥们还等着你支招呢。知华最近都不太理我。”童雨声很是委屈。
“我记得呢。”知道他一说这个就没完，童澈赶紧撂了电话。
童澈瞒着叶之舟，自己去了音像店。她拄着拐杖，一跳一跳地进门，马老板一眼就认了出来。
“哟，这不是那谁的小学妹嘛。怎么，今天没人背着你来？”马老板笑脸相迎，上前握住童澈的胳膊，被童澈别扭地躲开。
“我听说你这招收银员？”
“对。你想来？”马老板上下打量：“可是你这脚，能行吗？”
“我看你这收银，也就是坐着，没什么问题。”童澈表情很是单纯，见马老板犹豫，她又急忙补充道：“你看，你要找兼职肯定是店里忙不过来，至少这几天没人。我也可以先帮你顶上这几天，之后你要是找到更好的，我再走就是了，怎么样？”
童澈想，总归不能让他们每天都来排练。
马老板眯着眼睛看这小丫头，最后点了点头。“那行吧，你现在能干吗？”
“能！”童澈很是自信。
音像店柜台就在门口，能很方便看到来往的人。接近八点，童澈心跳得越来越快，她不时地往门口看过去，终于听到一阵摩托车的声音。
恰好那时没有顾客，童澈迅速钻到柜台下。
叶之舟一手拎着头盔，一手背着琴包，推开了玻璃门，紧接着童雨声和宋知华也进来。童澈按着自己胸口，拼命稳住呼吸，没被他发现。
马老板上赶着打招呼：“哟，来了。”
叶之舟点点头，正要往里走，马老板却突然叫住：“喂，你那个……”
童澈突然意识到马老板要说什么，心里大喊：不要！眼看要拦不住，童澈急中生智，猛地伸手，推到了桌上的一个玻璃花瓶。
哐当一声响，马老板的视线迅速转移，完全顾不得寒暄。
叶之舟疑惑地撇了他一眼，推开侧门，三人离开。
童澈松了一口气，从桌下艰难地爬出来，对上马老板愤怒的脸。
“不好意思啊，东西掉了下去捡，不小心……”童澈陪着笑脸，却被马老板的唾沫星子喷了一脸。
“你怎么一来就坏事啊？”
“我赔，我赔还不行吗？就从我工资里扣可以吧？”
马老板气得脸都歪了：“你、你、你！你今天除了收银，还得把店里里里外外都给我擦干净，不然别想走。”
童澈自认倒霉，应下了这惩罚。
入夜后，来店里的人少了，马老板也出去撸串了，童澈环顾一周，见店里没客，偷摸推开侧门，往仓库里走去。她还不熟悉拐杖，那条短短的小路她走得磕磕绊绊。
隔着铁门，她听到了里面的乐器声，还是昨天那首曲子。她偷偷从门缝里看过去，三人正弹得欢。仓库里的电闸换了新的，看来故技重施是做不到了。
童澈在门口急得挠头。叶之舟都说了不让她去，她更不能贸然出现了，她又跌跌撞撞地坐回收银台。
这时马老板正好喝得醉醺醺回来，一身酒气，连带着店里的空气都浑浊了几分。见童澈端坐在椅子上，他冲过来质问：“不是说让你打扫店里的卫生吗，坐在这干什么！”
满口酒臭让童澈忍不住捂嘴：“好好好，我就去。”
童澈慢吞吞往侧门走，清理工具放在仓库附近的走廊，大门虚掩着，童澈不死心地看了一眼，又慢吞吞地往回走。
接近打烊。马老板向来抠门，把店里的大灯关了，只留了一盏照明的小灯，昏黄浑浊。童澈看了下墙上的表，顿时又有一个主意。她走近马老板，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他们这个点了还排练，那电费多不划算啊，电费又没有另外算钱，马老板你亏了。”
马老板躺在收银椅上，看似睡着了，实则虚着眼。一提到钱，他顿时清醒：“的确，只说了给他们用，没说不收电费。”
“是吧，咱们这小本生意，你看今天才几个人来，还要亏电费，太不划算了。”童澈一本正经地附和着，“他们还没走呢，赶紧让他们走，再说了，大晚上排练多扰民啊，一会再影响你生意了。”
“你这个小妮子，有想法。”马老板顿时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问：“不对啊，你不是那个谁的那谁吗？闹别扭了故意搞事对吧？”
童澈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尴尬了一秒又赶紧找补：“他、他现在就是我同学。那我给你打工，当然得为店里着想啊，你说对吧。你可不能说是我说的哈，也不能说我在这，千万记得啊！”
“我懂我懂！你放心，我这个人最守承诺。”马老板表情猥琐，一张老鼠脸被酒涨得通红。
童澈强扯出一个并不由衷的笑。
果然不一会听到几人的脚步声。童澈赶紧躲到架子后，只听童雨声抱怨：“你这老板也太抠门了，这能花你几度电啊？我们给的租金可不低，怎么能强行拉电闸呢？”
随后听他的脚步声进了店里。童澈屏住呼吸，只听叶之舟一字一句道：“马老板，你那个废仓库，如果不是我们来租，你一分钱也赚不到，只能让它废着。现在你用这种方式赶我们走，那我保证以后附近所有需要排练的，都不会来你这。连带你的磁带生意，也不见得能好。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你！你小子！”马老板恼羞成怒，“你神气什么？就你这种穷小子，难怪你女朋友会跟你闹掰。”
叶之舟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马老板哼了一声：“就那小身材那水灵模样，跟你真是白瞎了，还不如跟我呢。”
“你说童澈？”叶之舟顿时连声音都提高了，在昏黄逼仄的空间里格外震耳。
“你怎么知道她？你把她怎么了？”
“这么紧张？”马老板看着他严肃的表情，眼神顿时玩味起来。“我要是把她怎么了，你又能怎么着？”
叶之舟突然一下攥住了马老板的衣领，连身后童雨声和宋知华都吓一跳。
“阿舟别冲动！”
躲在架子后的童澈听了心脏都要跳出来，死死咬着嘴唇。这时候出去，得多丢脸啊！
叶之舟眼眶发红，眼神里充满了攻击性。“你到底干什么了？”
马老板在他手里好像矮了一头，也被他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脸憋得通红。“没怎么，我逗你呢。我、我又不认识她。”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闹掰了？”叶之舟又攥紧了他的衣领，往上一提。“你见过她？”
“她、她……”马老板往唱片架扫了一眼，童澈心提到了嗓子眼。
“没见过，我开玩笑。”
童澈稍微舒一口气，没想到一松手，手里的扫把竟掉在地上。
安静的房间里，顿时“啪嗒”一声。声音并不大，此时却宛若雷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她原本站在两个架子中间，此时头上像一盏镁光灯罩着，再也无处遁形。
童澈尴尬地、一瘸一拐走出来，手里还拎着那只倒霉扫把。
“大家……好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