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听说了李振的事,也不敢再造次,听到传召,个个跑的飞快。
曲天川站在沙盘前,一番分析,让那些原本不看好他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对他的态度也好了起来。
“少将军此计甚妙!”临了,那些不服他的人还发自真心的叫了声少将军。
曲天川心里都要乐开花了,但面上还是装的很淡定,“好了,你们都下去部署吧。”
散会的时候天都黑了,有人提出要让伙房准备酒菜给曲天川接风洗尘,曲天川拒绝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收复失地,外面的百姓都还饿着肚子,他们的家人还等着我们去解救,如果我们在这喝酒吃肉,那明日丧命的可能就是我们自己的父母子女了。”
“果真是虎父无犬子啊!别看我们少将军年纪轻轻的,不仅谋略过人,还如此仁善!待行了冠礼,不知曲府的门槛要被踏烂几回。”说话的是一个副将,叫卢立德,虽然长得满脸大胡子,但人却和善得很。
曲天川蓦的想起了叶轻舟,这些日子太忙,也是他强迫自己,让自己这么忙的,不然一闲下来,他就会想叶轻舟,想念叶轻舟的一切。
“卢叔叔说笑了,那些姑娘可不会喜欢天川这样的粗人。”再说了,他已经有叶轻舟了,别的什么人都不要了。
卢立德:“少将军这样貌,这气质,周身上下的气度,才最吸引姑娘了!你是不知道,当年喜欢曲将军的人哦,能从京城排到禾城,悄悄告诉你,当年还有小倌哭着闹着要同曲将军在一起呢!”
曲天川挑眉,想不到老爷子当年也……
夜里曲天川看完军中的卷轴,实在是睡不着,铺开宣纸,想着叶轻舟,提笔写下了一封信,第二天天一亮就把自己这些日子想起叶轻舟时写的信全部递给小四,“快快快,叫人把信给轻舟送去。”
——
不知不觉,曲天川已经走了半个月了,叶轻舟每天除了去苏大夫那里,便是留在府中,在曲老爷子面前尽孝,陪着曲老爷子下下棋,喝喝茶。
“少爷来信了!”仆从拿着一沓信进了厅堂。
曲老爷子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对着叶轻舟摆了摆手,“你去看信吧,这个臭小子啊,肯定不会写给我。”
叶轻舟笑了笑,起身从仆从那里接过信。
老爷子正独自哀愁呢,一封信就递到了自己面前,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老爷子亲启。
叶轻舟:“少爷怎么可能不挂念老爷呢。”
曲青峰接过信,装出一副很嫌弃的样子,但嘴角却是上扬的,“两个大老爷们写这些东西干什么?肯定是要问我军中事物的。”
叶轻舟笑笑不说话,回了房间,看着那一沓信无奈的摇了摇头,拆开一封,慢慢读了起来。
轻舟轻舟,今天是离开你的第三天,我好不容易忍到了今天,我才发现,你没在我身边,我好不习惯啊。我每天都看兵书,跟身边的人讨论军情,不敢让自己空闲下来,我怕自己想你,一想你,我就想掉头回去。
轻舟轻舟,今天是离开你的第五天,我今天叫你的名字,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一转头也没有看到你的笑脸,我觉得我的心空落落的……
轻舟轻舟,边境的情况比我想的还惨烈,我就不给你说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放心,我已经在强迫自己慢慢习惯没有你在身边了,我会很想你,但是我现在也只能想你了……
轻舟轻舟,北疆原来是这样的,他们都叫我少将军,是不是听起来很威风,我现在有很多要做的,我才发现,想要做个将军不容易,做个好将军更不容易,但是,我会好好做个好将军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你等我,我还要回来娶你……
一封封信读过去,叶轻舟的眼眶不自觉湿了,他能想象到曲天川用那种撒娇的语气,在军营,那些冷清的夜晚,他能读出他信里的那份克制。
他也想曲天川啊,好想好想。
抬头看着天,满天的星星,春天已经来了,院里的花开的正好,可是曲天川不在,也没人拉着他一起摘花泡茶做点心了。
叶轻舟握着手上的信,对着夜风轻轻说道:“不知道你那边的星星亮不亮?我也很想你。”
——
还有一天就要开战了,这是曲天川人生中第一次真真正正的上战场,也是他能不能真正立起威信的关键。
说不紧张都是假的。
曲天川带着墨诩又去军营巡视了一圈,回到营帐,曲天川又让墨诩去叫卢立德和李振来,想要再进一步确定明日的一些细节。
秦贺月则拉着墨诩陪他去检查兵器。
待人都走完了,曲天川坐在椅子上,小四给他端来一盅汤,“少爷,这是安神汤,你快喝了早点休息吧。”
曲天川揉了揉眉心,“哪来的安神汤啊?”
“轻舟给的啊,喏,这里还有一封他的信。”小四掏出一封信递给曲天川。
曲天川迫不及待的接过,刚想拆开看发现小四还站在旁边,就收了起来,“你下去吧。”
“行,少爷,你记得喝啊,这可是轻舟特意配给你的,我一路上小心翼翼的护着呢,就只有那么几副,我还得掐着时机熬给你。”小四嘟囔完就自己退出去了。
小四一走,曲天川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信,只有几行字。
天川,我猜想,信到的时候,你应该要准备第一仗了吧,我相信你,你常说自己是天上的银河,不是凡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会等你,安神汤记得喝。
曲天川将信来来回回读了好几遍,企图从里面再找出一些词来,最后喝了安神汤,将信纸叠好,放进前襟,贴着心的位置,才上塌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曲天川就起来了,穿戴好就去了军营,这几天曲天川每天都待在军营里操练士兵,同那些士兵同吃同住,一是为了打好关系,二是告诉他们自己虽然是富家子弟,但一样可以吃苦,三来也可以时时刻刻监督他们。
曲天川刚从擂台上下来,小四递上一碗水:“少爷,歇歇吧。”
曲天川擦了擦汗,接过仰头一口饮尽。这些天他常常同那些士兵打擂台,指导他们骑射,用自己的武艺征服了好些士兵。
晚些时候,墨诩在擂台找到曲天川,“少将军,东西都准备妥当了,探路的人回来了,那边的人也传来消息,随时可以动手。”
曲天川点了点头,抬头看着天空,“墨诩,你说,我们真的能拿下漠北铁骑吗?”
墨诩也抬头看着天空,北疆的天空澄净如镜,南方的春日的风和暖舒适,北疆的风却混杂着风沙。
“我相信少将军,少将军难道不相信自己吗?你不是禾城小霸王吗?”墨诩说着笑了起来,这还是秦贺月告诉他的,秦贺月顺带还说了自己是禾城二霸王的事,墨诩当时真的没忍住笑——二,霸,王。
“轻舟也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向来自诩非凡物,可现在还是有些紧张。但是轻舟说他相信我,他还在等我呢,我一定要快点结束这边的事!”曲天川蹭的一下站起来,“走!回去准备!”
墨诩跟了上去,顺带问了一句,“轻舟是谁啊?”
一听这个名字,曲天川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特别骄傲的说,“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
黑夜沉沉,北疆边城的上空悄悄炸开一朵烟火,一队军队在夜色的掩映下悄悄从漠北山的后方向漠北军营的背后袭去。
不过一刻钟,漠北的军营突然起了火,漠北兵的将军们从睡梦中惊醒,慌乱的招呼着士兵,等他们列好队往军营背后攻去,才发现草丛里是一堆稻草人!
漠北军一看是稻草人,皆放下了戒备心,谁知此时,箭雨从高处的灌木丛中飞出,那些漠北军躲闪不及,倒下了一大片。
“遭了!”镇守这里的耶律将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忙打转往回跑,可已经来不及了。
曲天川早就带着重兵攻下了兵力薄弱的城门,军营也是一片火光。耶律将军看着火光那个熠熠生辉的少年将军,才意识到自己真的低估了这个少年。
曲天川这一招调虎离山,外加前后夹击打的漠北的兵措手不及,漠北的兵很快被打乱阵脚,墨诩上前擒住耶律将军,“少将军!末将已将敌军守将擒住!听候少将军发落!”
曲天川颔首,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他忽然有些疲惫,但还是敛了疲色,强打起精神来,“好,留几对后勤兵收拾战场,剩下的跟我回大营!”
耶律将军看着曲天川,问:“你就是曲天川?曲青峰的儿子?”
曲天川点头,“正是。”
“你小子倒还有两下,放火的人是你什么时候安排的?你不是才到北疆没几天吗?”
“我出禾城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安排了,大半个月足够打入你们军营了吧,也足够摸清你们的兵力,轮岗时间。”
耶律将军大笑出声,“不愧是曲青峰的儿子!你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