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叶轻舟叹息一声,摸了摸曲天川的脸,“少爷,我也舍不得你,可是你有你要做的事啊,你现在不只是曲天川了,你是镇北将军,北方那么多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他们都在等着你啊,等着你去救他们……”
曲天川将头轻轻枕在叶轻舟腿上,嘴角扯出一抹笑,有些苦涩,“好,那轻舟你等我,我一定尽快回来,我还要重新娶你一次。”
“好,我等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曲天川和秦贺月在曲府门口碰头,曲天川还依依不舍的拽着叶轻舟的衣角。
秦贺月实在看不下去了,凑近两人小声道:“行了行了,老爷子还在后面看着呢!”
叶轻舟脸一红,曲天川松开了手,叶轻舟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些金疮药啊,解毒丸啊什么的递给小四。小四也要和曲天川一起去,照顾他的起居。
最后,叶轻舟悄悄递给曲天川一个平安符,“少爷,早去早回,我等你回来。你要保重身体……这个平安符里有一颗苏大夫给的百毒丸,寻常毒药皆可解,若是剧毒……也可拖着一口气……但我希望,你永远也不会用到它……”
曲天川揉了揉叶轻舟的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还不放心我吗?我可是禾城小霸王,没几个人能打得过我的!”
曲青峰咳了一声,将手中的长剑递给曲天川,“这把剑叫无妄,跟了我多年,是有名的铸剑师用着上好的玄铁打造的,你不是早就想要了吗?现在给你了。”
曲天川接过剑,摩挲着,眼睛发着光,忍不住舞了两下,才将剑收进剑鞘,在腰间别好,“老爷子!你终于舍得把无妄给我了!真是好剑!”
“不要耽搁时间了,军务要紧,一刻也耽搁不得,现在就快走吧。记住我跟你说的话。”曲青峰催促着曲天川。
曲天川翻身上马,回头望了一眼几人。曲青峰对他点点头,他摸了摸腰侧的剑,心头燃起一股豪情壮志来。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叶轻舟身上,叶轻舟对他笑的温柔,他嘴角一弯,攥紧了手里的平安符,微微张口,对着叶轻舟无声说了一句话,叶轻舟颔首,点头。
曲天川不敢再看了,他怕再看一眼,他就忍不住想抱住那人,就走不了了。他猛的回过头,深吸一口气,好容易平复下心里那些酸涩不舍,挺直了背脊,朗声道:“出发!”
曲青峰看着曲天川挺拔的背影,目光中有些不舍,忽的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这样,在一个蒙蒙亮的早晨,奔赴沙场,也想起曲天川初来这个世界,那样小小的一只,拉着他的手指头对他笑,时间过的好快啊,这么快就长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
“老爷,回去吧,外面风大。”管家劝道。
曲青峰叹息一声,“好。”转头,悄悄抹了把眼角。
叶轻舟一直站在外面,目送着那黑色的背影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视线里,他一直不敢眨眼,就希望时间再慢一点,再慢一点,那个背影才够刻进心里。
突然眼前就模糊起来,水光将眼前的世间弄的曲折离奇,终于,他眨了眼,一滴泪滑落,滴在尘土里,旁边的仆从看了,忙问:“叶公子,你怎么了?”
叶轻舟擦了擦眼角,“有沙子进了眼睛。”
“那叶公子,我们进去吧,少爷走的时候说了,你身体不好,这两天天还有些凉,快别吹风了。”
“好。”叶轻舟进门前又回头望了一眼,天慢慢亮了,一点黑色也没有了。
——
十万的大军有五万在边疆,剩下五万皆在禾城百里处的扬沙坪,曲天川和秦贺月在一队千人精兵的护送下到了扬沙坪。
扬沙坪那里早有一副将等着曲天川了,这名副将叫墨诩,他的父亲墨靖江就是曲青峰当年一把提起来的,两人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也是缘分,墨靖江的儿子现在又给曲天川做副将。
墨诩见到曲天川很是恭敬的行了礼,“末将墨诩见过少将军,五万兵马皆已清点好,就等少将军了!”
曲天川收了平日在禾城那副纨绔小霸王的样子,整个人倒也正经了不少,曲天川扫了一眼陈列的整整齐齐的军队,颔首,对着墨诩笑了笑,“墨副将辛苦了。”
墨诩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挠了挠后脑勺,“少将军言重了,少将军不若先去营帐中换上铠甲吧。”
“好。”曲天川翻身下马,有士兵过来帮他把马牵好。
“那个,我就不用换了吧?”秦贺月也了下马,走在曲天川旁边。
墨诩打量了一眼秦贺月,对着秦贺月恭敬地行了一礼,“想必这位就是秦公子了吧?”
秦贺月点了点头,清咳一声挺直了背脊,沉声道:“正是在下。”
墨诩:“其实也可以不用换铠甲,但是这一路上,刀剑无眼的,就怕伤着你了,我听说,好像秦公子武功不怎么样……”
曲天川忍不住笑出了声,“什么不怎么样啊,他就只会翻个墙,骑个马,从禾城过来的路上他还嫌骑马屁股疼!”
秦贺月瞪了一眼曲天川,对着墨诩尴尬的笑了笑,“那我还是穿……穿了好,安全,有保障,你们也放心。”
墨诩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他本来年纪也同曲天川二人差不多,“秦公子可以跟在我左右,墨诩的武功还不错,有危险的时候可以保护秦公子。”
秦贺月都要感动哭了,他跟曲天川不一样,从小娇生惯养,没受过半点苦,家里人对他管的也不像曲青峰那样严,也没要求他一定要做官立功,这次押送兵器还是他自己再三跟他娘保证,好容易才得来的机会。
曲天川哼哼两声,却丢了件金甲衣给秦贺月,“喏,穿在里面刀枪不入,人墨诩是我副将,得主要负责保护我,万一照顾不过来你,有这个的话,你挨两刀也不会死。”
“你怎么说话呢?!曲天川,我可是看你一个人在军营苦特意求着来陪你的!”
“快点!外面还有那么多士兵等着呢,你在耽误军情,”曲天川换好铠甲,看向墨诩,“墨诩,这种情况依军法要怎么处置?”
墨诩憋着笑一本正经的答:“依军法,扰乱军纪者,打十军棍。”
曲天川看了一眼秦贺月,秦贺月只能无奈的吞下那些辩白的话,默默加快了速度。
换上铠甲,别上剑,褪去那份潇洒放纵,少年英姿飒爽,骑上马,扫视着下面的士兵,他才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责任,现在自己背上的担子有多重。
“整军出发!”
——
越往北走,景色越荒凉,流离失所的百姓越多,曲天川看的心惊,握紧了拳头,想着一定要收复失地,将漠北的铁骑赶出中原!
墨诩是个细心的人,早早就开始替曲天川打算,“少将军,马上就到北疆了,那边的五万军队有三万是常年驻守在北疆的,还有两万是这附近征集过去的,可能不如现在我们自己带的这五万军队好管。你看,可要……”
曲天川嘴角一勾,“北疆那个将军将七万守军弄的现在只剩下三万,还丢了三座城,应该横不起来了,另外那两万嘛,我是镇北将军,不听我指挥的就直接按军法处置。”
墨诩看着曲天川,不过十七的少年,身上的气场却跟身经百战的老将相差无几,有着让人信服的气场。
不愧是曲老将军的儿子,虎父无犬子。
北疆的镇守将军叫李振,听说圣上派了个十七的娃子来,还封了镇北将军,给了兵符,心里不服气得很,就等着曲天川来给他下绊子。
曲天川带着五万兵马到了北疆城楼下,城楼上的士兵却不给开门,看了兵符也不认,硬说要去通报李振。
秦贺月对着城楼上那些士兵翻了个白眼,“这就是想给你个下马威!”
墨诩点头,“不过李振一个老头子怎么整的这么幼稚呢?”
曲天川:“因为他觉得我们就是几个毛头小子,甚至是黄髫小儿。”
几万人就在城墙底下等了李振一刻钟。
城门终于打开,李振带着笑脸出来“迎接”曲天川他们,“哎哟,镇北大将军诶,这不,我在同府中的军师商议军情,实在走不开,这才来晚了,也怪这些士兵,不懂变通……”
曲天川客气的笑了笑,“无碍,来人啊,将今日守城楼的士兵拖下来,耽误军情,每人十军棍!”
李振眸色暗了暗,咬牙笑道:“该罚该罚!镇北大将军罚的好!”
曲天川睨了一眼李振,“李将军,我也就不跟你废话了,今日你耽误的这一刻钟,可能就是上百个士兵和百姓的命,你是将军,理应罚的更重,就罚你十军棍,三月军俸。”
李振没想到曲天川会罚自己,但对方官级比自己高,有理有据,这次是他理亏了,他也只能受着。
曲天川谢绝了李振的邀请,住到了军营,一入军营,来不及喝口水歇息一下,曲天川就召来了军师,还有营中其他大大小小的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