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是团圆夜，林芝张罗了一桌好菜，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饭，哥舒绣章收敛了那份脾性，哥舒玉章也收了那份冷漠，气氛勉强能算得上温馨。
哥舒绣章先发问：“爹，你年后就要走吗？这次又是去哪儿啊？”
哥舒朗：“是啊，初二我就得走，这次去江南，事情有些急，没法耽搁。”
江湖上最近不太平，出现了一些偷秘籍秘方的人，最重要的是江南有几个门派发生争斗，影响了百姓生活。哥舒朗身为武林盟主，要维护武林和平，这些事都得去处理。
哥舒朗又问：“你们多久回青莲山庄啊？”
“初六就得回去了，”哥舒绣章转头看向哥舒玉章，“哥，我们一起回去吗？”
一桌人都看向哥舒玉章，哥舒玉章夹了块肉，“不了，我跟邢宇要先走。”
哥舒绣章泄气般应了声“好吧。”
林芝眸光一闪，问哥舒玉章，“是什么事啊，你同绣章两兄弟一起回去也好有个照应啊。”
哥舒玉章放下筷子，淡淡扫了林芝一眼，“没什么事，我一个人就挺好的。”
林芝低下头，“我就问问，玉章你也别……这样说啊……”
哥舒玉章皱了皱眉，又来了，这女人到底有几副面孔啊，在外人面前是大方的主母，对他假意嘘寒问暖，在他父亲面前，又总想着挑他的刺儿，挑拨离间。
“敢问林夫人，我刚刚说什么了？”
哥舒玉章忍了好几天了，这个女人今天又来，他真的无语。
“玉章……我知道你觉得当年的事是我做的，但是再怎么着我也是你名义上的母亲，你这句林夫人……着实让我伤心……”林芝捏着手帕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
哥舒朗清咳一声，“行了，他不愿意叫就算了。但是玉章，当年的事也同她没什么关系，你若是真有怨的话，就怨我吧。”
哥舒玉章不欲多言，反正每年这些事都要被拿出来说，所有人都觉得他恨这个，恨那个，算了，他也不想跟这些人解释了。
哥舒玉章扫了林芝一眼，起身欲走，却被哥舒朗叫住，“站住！你到底怎么想的？每年都要闹这么一出？你到底要揪着这些事多久不放？我以为你长大了，懂事了，现在看来还是我没好好教你规矩！”
哥舒玉章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转头对上哥舒朗的眼神，“我从没说过我恨谁，我怨谁，我也没有揪着这些事不放。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什么叫我要这么想？你对林芝，对绣章是什么态度？对我又是什么态度？这些年我都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
哥舒玉章看着哥舒朗，忽的觉得有些悲哀，“你真的都看在眼里了吗？”
“啪！”响亮的一声，让整个饭厅陷入了安静。
哥舒玉章受了哥舒朗这一巴掌，偏着脸轻笑出声，他转过头，看着哥舒朗，眼眶微红，“我倒宁愿我永远不长大，不懂事，那样我就可以跟你闹，那样我就可以跟我娘闹！”
哥舒朗看着自己的手，他刚刚也是有些气，最近事情多，偏偏哥舒玉章又是这态度，等他回过神了，哥舒玉章已经走了出去。
林芝拍着他的背安慰他，“阿朗，你也别太气，玉章他再怎么说也才十四，还小，他日后都会明白的。”
哥舒朗看着哥舒玉章离开的方向，揉了揉额角，“来人，去跟着公子……”
林芝微微勾唇一笑，给哥舒朗递上了一盏茶。
哥舒绣章默默看着没有说话，若是以前，他可能还会跟着林芝添油加醋，可现在他不想了，就连刚刚林芝对他使眼色他也不为所动。
“爹，我去看看哥吧。”
哥舒朗抬头看了哥舒绣章一眼，良久，微微点了点头。
哥舒绣章没有找到哥舒玉章，因为哥舒玉章出了门就直奔听风山庄去了。
他到的时候倪凤姿正指挥着刑安点烟花，乍然见到哥舒玉章还被吓到了，“你怎么来了！”
哥舒玉章收了身上的戾气，笑着伸手揉了揉倪凤姿的头，“我不是说今年过年要来听风山庄找你玩吗，这不是来了吗，怎么，不欢迎我吗？”
倪凤姿咧嘴一笑，把火折子从刑安那里抢来递给哥舒玉章，“好啊，那你去点烟花吧！刑安那个笨蛋，半天点不好。”
刑安跳脚：“少主！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哎呀，你比起他来是要笨一些啊……”
哥舒玉章很快点燃了引线，快步退到倪凤姿身边，笑道：“我看可不止一些。”
刑安耷拉下脸，“哥舒少主……”
“哈哈哈哈哈哈！”
倪凤姿放声大笑，烟花也炸开，一朵朵璀璨的光点亮了这篇漆黑的夜。
——
倪远山并不知道哥舒玉章来了听风山庄，第二日去小院叫倪凤姿的时候，看到院里那蓝色的身影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倪叔叔新年好。”哥舒玉章收了剑，上前给还在揉眼睛的倪远山问好。
倪远山确认眼前就是哥舒玉章后笑着拍了拍哥舒玉章的肩膀，“新年好啊！半年未见，你已经长高了这么多啊，不错不错，刚刚看你练的那套剑法应该不是哥舒教的吧？是同付老学的吗？”
“是的，闲来无事就练练。”
倪远山赞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要是我们家凤姿也能像你这样就好了，这回来了这么多天还天天懒着，你看吧，现在还在睡觉，都不知道大年初一要早起去庙会拜神吗？”
哥舒玉章以拳抵唇，轻笑道，“多睡一会不妨事的，反正就算这会下山，底下的庙会人也多的不得了。”
倪远山点点头，才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来了也不给我和你姨娘说一声啊？”
哥舒玉章脸上的笑不变，“昨晚来的，有些晚了就没去打扰你和姨娘，我先去叫凤姿，等会来给你们请安吧。”
倪远山看着哥舒玉章的背影若有所思，最后轻轻叹息了一声，“这孩子啊……来人，去给藏剑峰传个消息。”
——
昨晚放了烟花之后，倪凤姿又拉着哥舒玉章去看星星，两人坐在房顶上说话，倪凤姿给哥舒玉章讲唐燃来听风山庄玩，从进门讲到摘柿子。
哥舒玉章听到柿子就紧张的问：“你没去爬树摘柿子吧？”
“当然没有啊，唐燃爬树摘来着，我指挥着唐燃去摘的，他下来的时候还滑倒了，还好没摔倒。”倪凤姿笑嘻嘻的说着。
“那就好，你也别爬树，树上有积雪，要是滑倒了可不得了。”我好不容易才能又同你这么亲近，万一再摔了，再失忆一次可怎么办？
倪凤姿突然掰过哥舒玉章的脸，定定的看着哥舒玉章，“为什么他们都说你小时候对我很好，可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你能不能跟我说说，我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