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出面毁了姜眠的工作机会,甚至将这个来之不易的希望转手又随意地送给了傅苒。
这样离谱的剧情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他根本不知道姜眠面试了这个岗位,更不知道她已经成功!
回忆泛起,前不久那个小女人说自己已经找到工作时的兴奋喜悦,仿佛还历历在目,后来这份开心并没有维持多久,她很快又失落了,因为工作没了。
现在居然有人告诉他,毁了这一切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他贺明川!
这真相残酷至极。
他的心都跟着疼了起来。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姜眠。
呼吸涌了上来,都抵在喉间,他不吭声,整个室内都噤若寒蝉。
沈在承看出他脸色不对,也不想掺和这些麻烦,草草丢下一句:“我话已经说清楚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转身就走。
贺明川直直地盯着傅苒,一步步靠近。
傅苒慌了神,下意识地转动轮椅想退后。
可她的手太滑了,根本使不上劲儿。
还没挪动半米,她的下巴就被男人狠狠捏住,一阵生疼。
她忍不住叫出声:“好疼……”
“你上次跟我说要工作,是因为姜眠吗?你是否一开始就知道姜眠想要来这里上班?”
从他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淬着毒,透着寒意。
傅苒的牙齿都在打颤。
窗外,蝉鸣依旧,甚至比之前更热闹了一些。
这些声音都没有给姜眠造成什么影响。
对她而言,只要进入工作状态,外界的一切声音都显得不那么重要。刚刚录完一段,她认真听着温丝雪的指点,时不时下意识地点点头,认真乖巧得像个孩子。
温丝雪看着她这张天真纯美的脸蛋,也不由得各种怜惜心疼。
还是自己太冲动了……
在看到工作间被毁,想都不想就怀疑这个孩子……还好,最后澄清了一切,也拿出了确凿有力的证据,如若不然,温丝雪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会给姜眠带来多大的打击。
越看越心疼,越看越喜欢,她几乎要把姜眠当成是自己的女儿一样了。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温丝雪听完了姜眠最终的录音版本,点点头:“这样就可以了,好好保持,接下来的工作好好完成。”
“好,谢谢温老师。”
姜眠松了口气。
还好,工作有惊无险,总算稳住了。
离开时,她看见一个保洁阿姨被安保押着离开。
那人似乎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姜眠蹙紧秀气的眉尖,想了想,还是想不出来。
正愣神等电梯时,手机响了,是贺明川。
“喂,我已经按照昨天约定好的提前两小时出来了,你在哪儿?”
“在你身后。”
姜眠诧异地转身看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那一抹高大清俊的身影,由近至远。
他清贵儒雅的眉眼透着淡淡地阴霾,能看得出此时男人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姜眠也很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
女人的唇瓣动了动,决定视而不见。
他的心情如何关她什么事?
她绝不要像从前那样,以他的感受为主为先,不过是有点讶异,没想到他竟然会过来接她。
姜眠稳住心情:“现在可以去了吗?”
“可以。”
贺明川眉眼复杂地看了她两眼。
她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
自己好像没有哪里得罪了这位爷吧?不仅没有,还因为他在外面护着的女人委屈受罪了不少,她容易么?
这么一想,姜眠坦然地收回视线——她不欠他的,不管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理活动。
眼下最最要紧的,就是先见到爸爸再说。
两人一同等电梯。
不远处,傅苒竟然也过来了。
这女人好像生了一场大病,一张小脸苍白无比,下巴处似乎还有隐隐约约的淤青,一看见姜眠与贺明川,她脸色大变。
姜眠扫了一眼,察觉到自己此刻就站在傅苒与贺明川的中间,像极了棒打鸳鸯的反派角色。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赶紧换了个位置,绕到了贺明川的另外一边,将男人那边的空间都让出来,交给傅苒。
谁料,这么一来傅苒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原本缠绕在男人周身的凌冽沉郁的气息也仿佛浓烈了不少。
姜眠感觉到了。
有点不快,她紧紧皱眉。
她都已经让位了,还要怎样?
难不成大庭广众之下,要她直接离开,给他们俩腾出独处的空间吗?
换成平常或许这也不是不能商量的,但现在……她要拉着贺明川去看爸爸,别说傅苒来了,就是贺家长辈阻拦,她都不会服软。
想到这儿,她转脸仰视着男人那英挺如刀刻一般的侧颜,略带不耐地说:“今天你答应我的,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她没脸,大家都不开心,麻烦你配合一点。”
这话换成从前,姜眠铁定不会说。
可她现在不但说了,甚至语气还很不好。
原以为这男人会生气,会再次维护傅苒,谁知他竟然很果断地应了一句:“好。”
这一句的语调轻快,带着点迫不及待邀功的窃喜,仿佛慢上一拍就会让姜眠怀疑他的诚意。
她愣住片刻——这是贺明川吗?该不会是被鬼上身了吧。
此时电梯门开了。
姜眠抢先一步进去,很快站到了角落,将大部分空间让了出来。
她是不喜欢傅苒,但也没有霸道至此,连电梯都不让人上。
门外的人还在犹豫,贺明川已经抬手按键关门:“她等下一趟。”
门就这样关上了。
静谧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方才的一幕快得吓人,她甚至都没回过神来,电梯就已经关门下行了。姜眠再一次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真是太奇怪了。
之前只要有傅苒在,贺明川就算不会明面上偏袒,也不会半个字不说,更不会像刚才那样,直接将人拒之门外。
她偷偷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嘶……好疼。
她揉着被掐过的软肉,倒抽一口凉气——竟然不是做梦。
出了电梯,车就在门外候着。
姜眠轻车熟路地坐进车里,却发现自己从一个封闭空间,倒了另外一个封闭空间,不变的还是她与贺明川……
望着眼前的挡板缓缓升起,她一阵手足无措,紧张到不行。
眼前多了一杯橙汁,她忙不迭地接过:“谢谢。”
刚喝一口,她就懊悔不已。
怎么这么轻易就接受了这男人的示好,一杯喜欢的果汁而已,她可真好哄……
浅浅小酌着,她目光始终看向窗外。
没有对视就没有交流,她身体力行地表达自己与他没话说的事实。
从这里去监狱还有点路程,司机开得很稳,一路上无人交谈,安静的气氛让人有昏昏欲睡的错觉。
忽然,她肩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