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斑驳的朱漆门头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黄色符纸，用朱砂画了看不懂的符号。
院落前边儿有几层石头阶梯。
牧遥和裴珠光便拾步而上。
当两人走到门前，朝院子里面看去，随即瞳孔一紧，而后迅速对视了一眼。
院子里面居然满满的全都是人！
不，准确来说，院子里面满满的全部都是纸人。
这些纸人，全部都是棺材铺里那些童男童女的模样。
惨白的脸，血红的嘴唇。
还点了两枚墨黑色的眼珠。
纸人的共同都是不能画眉毛的。
圆溜溜，白惨惨的脑袋下面配的是大红大绿的艳丽衣服，乍一看，令人感觉头皮发麻。
“此处怎么会有这么多纸人？”
两世为人，裴珠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画面。
受到惊吓的她不仅往后退了半步，还伸手挽住了牧遥的手臂。
察觉到裴珠光的动作，牧遥垂眸，漆黑的视线落在裴珠光脸上。
裴珠光眼睫毛微微颤抖，满脸血色尽消，显然是受到了不小惊吓。
“无事，有我在，不必害怕。”牧遥小心安慰着她。
就在这时，几名官府里的人员快步走了出来。
看到牧遥，随即恭敬见礼，“见过六王爷。”
牧遥脸色一冷，周身气压都低了好几度。“顾凯博去哪里了？”
方才他和裴珠光入顾府后，只见到了管家。
他询问顾凯博的去处，管家却支支吾吾不肯说出来。
那几名衙役愣了一下，才回答:“回六王爷，顾凯博于昨夜暴毙。”
暴毙？
又是这个词。
暴毙意味着非正常死亡，裴珠光从压抑的话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牧遥脸色巨变，几乎是沉不住声。“他死了？可他前日才与我通了书信，他是怎么死的？”
“六王爷，上午仵作刚验尸完，顾凯博是溺水而亡。死亡地点是后院的湖里。”
“不可能，顾凯博他自幼善于凫水，怎么可能是溺水而亡？”
牧遥咬牙切齿的说完，伸手猛然推开衙役，“你们让开，我亲自去看一下。”
说完，他大步向前走去。
裴珠光忙跟在他身后，她一路穿梭在那些慈眉善目，令人毛骨悚然的艳丽纸人中，感觉到有些强烈的窒息感。
虽然前世，她也是恐怖惊悚电影发烧爱好者，但真的面临这种可怕的画面，她还是想逃……
一路惴惴不安，走到门口，牧遥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狭长的鹰眼看着裴珠光，“你就不必要进去了，留在这里等我吧。”
只一秒钟，裴珠光便明白过来。
牧遥应该是怕自己看到那些场景而吓到。
坦白说，如果要在外面看这些纸人，裴珠光感觉还不如和牧遥一起进去房子里面了……
得知她的想法，牧遥也没有反对，只是对她说:“眼睛不要到处乱看，如果害怕就看着地面好了。”
随后，牧遥推开了门。
瞬间，空气里弥漫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是一种死亡的腐败的气息，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只一眼，裴珠光便将整个空间的布局尽收眼底。
这座房子应该是荒废许久了，诺达的空间里只有三三两两破败不堪的旧家具，地面是满满的一层浮灰，印满了凌乱的脚印。
房子的中间，放着一副棺木。
里面，应该就是牧遥的故友顾凯博了。
房间里几名衙役见到牧遥过来，很自觉的让开了。
牧遥快步走到棺材前。
而裴珠光，只站在门后，不打算过去了。
房子的采光很不好，明明外头日光明媚，光线却只能从门口照亮一小块地方。房间内其余的空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尘，看着很没有真实感。
看着中间黑漆漆的大棺材。
裴珠光有些害怕，她不禁转头往屋外看去。
从她的视线，刚好可以看到房屋外面长廊的转角处。
忽然，裴珠光瞳孔一紧！
她清楚的看到了，长廊转角处突然出现了一张脸！
那张脸，白的毫无血色，布满皱纹，就在暗处，静静地盯着她。
她甚至能看到对方浑浊发黄的眼珠！
裴珠光吓得后退一大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牧遥的反应很快，他一个纵身跃起，快跑几步搀扶住了裴珠光，关切的问到:“怎么了？”
“人，我看到那里有人！”裴珠光满脸惊恐，伸手朝长廊拐角的方向指去。
衙役闻声随即朝着她说的方向追去了。
片刻后，几名衙役空手而归，他们对着牧遥摇摇头。
“我们没发现任何人。”
牧遥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忽然他问到:“老夫人的尸身在哪里？”
“顾老夫人尸身停在另一处。”
“为何不停在一起？”
听到牧遥问出这句话，衙役的脸色有些奇怪，但很快便回答了，“是因为顾老夫人遭遇火烧而亡，尸身烧的与地面粘连，无法挪动。”
“你是说，顾老夫人是失火而亡，而顾凯博则是死于溺水？”
“是，所以顾府里的下人走的走，逃的逃，都说这里邪门。”
下人们都被吓走了，难怪院子里看起来这么空旷。
裴珠光眉头微皱。
短短几日，又是火灾又是溺水，不可能出现如此多的巧合。
而下人们大部分离开了顾府，也意味着很多目睹当时情形的目击者不在了，这样无疑给案件的侦破，增加了更大的难度。
不知道为何，她忽然想到刚才看到的那张脸。
虽然没看清全貌，而且只是一瞬间，裴珠光也能断定，对方是一名老人，年龄至少四十以上了。
假如是老人，行动会这么快吗？能跑过几名年轻的衙役？
“衙役大哥，我想问一下，顾府里有没有一名皮肤特别白的老妇人？或者有没有被囚禁许久的人？”
古代大户人家，囚禁犯错的丫鬟是家常便饭。
有些犯了家族大忌晖的人，甚至被关在水牢或者祠堂长达几十年不见天日。
她看到的那张脸，皮肤极白，能在白日里出现，一定是人。
只是这人——
要么是天生的冷白肤色，要么是多年不见阳光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