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很奇怪,韩若欣也消失了,所以慕云锋才会三番五次的来到她的房间里吧。
第七天了,白凌雪如一潭死水静静的躺在床上,她的脸没有一点波澜,眼睛空洞的望着天花板,那双原本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失去了焦距。
慕云烟高大的身子如白杨树一般挺拔地立在那儿,一言不发,他同样一脸平静,薄唇紧紧的抿着一动不动的盯着白凌雪的脸看,不管他用怎样的眼神来看她,她都没有任何反应仿佛自动将她人和世界都隔绝了。
许久许久白凌雪还是雷打不动,男人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慢吞吞的走了出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但是没过十分钟又走了进来依然是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
白凌雪毫无反应,慕云烟走到了窗边,望着整个别墅区夏日炎炎,太阳烤着大地。
思索了良久,他转过了身子。
“吃点东西吧!”慕云锋先说话,他试图打破这令人心慌不已的气氛。
白凌雪没应答,依然面无表情,眼神呆滞她像是听见有人在对她说话又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
男人再一次走过来的时候她就要麻木的闭上眼睛都,然而就在睫毛垂下的那一瞬间,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放到了她的耳边。
他先是沉默着,从紧绷的脸上可以看得出来此时他的心情是多么的沉重。
像是灌了铅一样,他站在原地没动,可是分明是慕云锋的脚再往前挪动一步就能离她更近了。
他不敢,怯懦着,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睁大了疑惑的眼眸,看着她终于有了这些天以来最大的反应。
白凌雪满脑子疑问,男人见她不打算接,便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语气也令人捉摸不透。
慕云烟看着白凌雪疑惑的样子,和她的美眸对视了良久之后,他深深的一口气。
尽管,所有的事情发生了白凌雪此刻心如石头,再也没什么让她可期待在乎得了,可是当慕云锋神色都那么庄严的时候她的心狠狠的颤抖的一下。
有种天要塌陷的紧张和心惊肉跳。
“这是DNA的检测结果,事实证明…”
慕云锋的话还没说完,白凌雪就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扯过他手里的纸。
眼睛瞪的大大的。
只是纸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他们是非父女。
这个结果令脸色本来蜡黄的白凌雪更受打击了,周身的血液在那几个字的刺激下开逆流,一股脑的直冲头顶,她险些晕厥。
没错,上面的名称身份证信息还有一些其他证明他们资料的都没错。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白凌雪觉得不可思议,果然她的天塌了,这份证明对于别人来说是一份铁证。
“在你昏睡的时候我带了你的头发带着韩义山亲自做的,我等着结果出来的。”
白凌雪脸色发白,嘴唇也开始发紫,抬起头看向他的时候整个人颓废的更加可怕。
她沙哑着声音逼问他:“你说什么?”
慕云锋神色复杂,看着她痛苦不堪的样子眼眸里浮现出一丝隐痛,他没有正面回答白凌雪的话。
而是说道:“家庭医生查理也来过了,在你昏睡的时候他顺便也检查了你的病情,人在失忆以后,接连受刺激过度以后会产生一些幻觉,甚至自己会凭空捏造一个场景还有自己进入自己想象的世界里,等她久而久之,精神恍惚的时候就会出现一些臆想,认为臆想的事情就是真的。”
慕云锋的一份话更是如锤子一样深深的垂在白凌雪的心脏,一锤一锤的下去,她压抑的委屈误解以及愤怒冲击着。
“你的意思是,我除了失忆以外得妄想症?”白凌雪觉得可笑,他现在在这里不就是在陈述一种诊断结果吗?
慕云锋对她说的话不置可否。
“我问你呢?”她反常的逼问道情绪怪异极了,就连慕云锋都被她的反应怔了一下。
在她那咄咄逼人的眼眸一下慕云锋还是坚定的说道:“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你捏造的,你说的事情都是不存在的。”
慕云锋说完以后也皱起了眉头,白凌雪疯了,脸色大便眼眸森冷凄厉的令人感到恐怖。
她的情绪在慕云锋说确认的那一刻奔溃了。
久而久之的压抑在今天一张报告结果和慕云锋肯定的话音下爆发了。
她死死的听着他看着如同恶魔之眼。
“那你告诉我我是谁?”
慕云锋被她猩红的眼眸吓着了吓得后退了一步,白凌雪坐在床上的身子跪了起来接着慢慢的往床边挪移着。
“慕云锋。你说我是编织的谎言你说我是骗人的,那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是谁啊”
她的膝盖又往前挪动了好多,眼看着就要掉到床下,千钧一发时刻,慕云锋只好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将她激动到颤抖的身子搂在怀里,可此时的白凌雪似乎已经不受控制了。
她浑身上下剧烈的颤抖着肩膀也耸动着,疯了似的挣扎着想要离开慕云锋的怀抱。
呵,他将自己禁锢的这么紧是认为自己发病了吗?
白凌雪在心里冷笑,狠狠的推她,可是她都用了九牛二虎之力了,还是无济于事,男人暖厚的胸膛如同巨大的石头一般纹丝未动。
“慕云锋,那你告诉我我是谁”白凌雪挣脱不开,绝望和无助以及多日子来的无助积攒在了一起。
她急的歇斯底里的朝着她喊,声嘶力竭的好玩以后,顿时泪如雨下
滂沱的泪水淹没了她巴掌大的小脸,绝望的哭泣声从他的怀里传了出来,她的脸正被慕云锋紧紧的嗯在怀里,不让她动弹半分。
她嚎啕大哭,无助的哭着,像是一叶孤舟,找不到停泊的彼岸,也如同飘扬的蒲公英找不到自己的家和归宿
“呜呜呜…”白凌雪哇哇大哭,慕云锋也许就没说话,他就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变,只是他的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黑眸深邃的宛若俩条深黑的隧道一般。
许久许久,白凌雪似乎哭累了,她的声音才渐渐的小了下来,伤心欲绝的哭泣声让人无法不动容,此时此刻,白凌雪并不能看清慕云锋的脸。
也看不到他眼睛里的复杂和疼痛。
“你是谁?我也想知道你是谁。”他缓缓地开口,声音里面也充满了精疲力尽和无力。
“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相信我!”白凌雪依然在低声的哭泣着。
慕云锋的脸上变幻莫测的,他的话再一次说出来的时候也变得格外的沉重
“她才十八岁啊,白凌雪,她才十八岁,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白凌雪停了他的话不知哪来的力气狠狠的把他推开。
“慕云锋。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她不停的朝着他喊道,想要证明自己的无罪。
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她现在一刻也不想见到他,她只想远远的逃离这里,她疯了似的跳下了床,由于太急了,砰的一声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额头上传来剧烈的疼痛,白凌雪用手摸去,一个大大的包。
她摸着自己的额头,手渐渐的开始抚摸着自己的眉心,突她的脑子里灵光一闪。
痣,那颗痣!
自己眉心有痣爸爸是知道的啊,韩若欣她的眉心根本就没有痣。
爸爸是怎么认她的?
她的头开始剧烈的疼。
白凌雪的脑子里记忆这一次电光火石的闪过,一个小女孩的画面出现在了她的脑海。
痣!
那个小女孩和她一样眉心都有痣。
天啊!
她想她知道韩若欣是谁了。
可,DNA的检测结果是怎么回事?
慕云锋痛苦的在这原地纠结了半晌,后来还是皱着眉头走了过来,看着她伤痕累累的样子。
白凌雪的记忆已经想起了百分之九十,如果是以前他斩钉截铁的跟自己说,自己是杀人凶手,也许她还会怀疑自己。
可是现在她已经是恢复了记忆,他们没有人相信她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
还有为什么DNA的结果居然他们是非父女关系。
血浓于水啊!
而且刚刚男人也说了,父亲也跟着了,是父亲跟着他去的,他们一起做的。
白凌雪愤怒的样子以及她心里所想,似乎被男人看出来了,于是在斩钉截铁的说道:“医学不可能错俩次的。”
然后他便不再说话了,其实慕云锋的意识白凌雪明白了。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说,如果自己刚刚还怀疑第一次的结果是错误的,那么第二次呢,第二次还是非父女关系。
白凌雪再一次深深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六月飞雪,还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讽刺的是在这种高科技的社会居然还有人这么愚昧无知。
结果怎么可能会错。
白凌雪是摇了摇头,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慕云锋似乎再一次轻而易举的洞穿了她的心事说道:“韩总出差了,半年之内是不会回来的。”这一次一句话将白凌雪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将她最后一点点的希望的火苗也狠狠的掐灭了。
黑暗漫无天际的黑暗,白凌雪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世界,一真头晕目眩之后,她就被深深的吸了进去,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
韩总欣消失了很久,直到一个星期以后才再一次出现,而这一天是慕云锋前女友的忌日。
慕云锋早早的就出气了,韩若欣一个人在屋子里,白凌雪趁机进入,里面的女人看到来人是白凌雪吓了一跳,但是很快便得意扬扬的耀武扬威了起来。
事实证明她有一次是胜利者。
爸爸出差了,现在没有人能证明她的身份,白凌雪看到了女人眼中的得意,原先他的心里是愤怒的,憎恨的,那是没想起记忆以前。
可现在她看着韩若欣,更多的是一种悲哀,还有难过。
许久她颤抖的时候受伤的说道:“为什么?纸青,为什么?”
白凌雪称呼她的名字,这是她本来的名字韩纸青。
韩纸青是白凌雪亲叔叔的女儿,所以说她们严格意义来说是一对姐妹。
她们两个人的眉心都有痣,韩若欣再听到白凌雪喊着她原本的姓名的时候被吓了一跳,接着脸渐渐的褪去了血色。
“你……你……”韩若欣此时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好半天她都说不说一句话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显然是因为她自己的身份这么早就被白凌雪识破的缘故。
白凌雪的眼中没有愤怒和仇恨,有的是更多的失望她一步一步的朝着韩总欣走了过去,她想看看,她眉间的痣到底去哪儿了。
她们长得本身就有百分之四十的像,又同样的眉心都有痣。
白凌雪似乎懂了,她完全可以这么想,三年前,韩若欣认亲的时候她的眉心是有痣的,但是三年以后为了来到慕云锋的身边南充自己,所以,她便把痣给洗掉了。
白凌雪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一步步的朝着她走了过去,韩若欣因为身份被她这莫早的就揭穿正惶恐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甚至,她连白凌雪已经走到她的面前都没有觉察到,白凌雪顺利的把手放到了韩若欣的眉心。
想来,这命运也是够捉弄人的,前段时期她们还相互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彼此躲避着对方彼此还是仇人。
她们今天居然这么亲昵,白凌雪自己都感觉发生的一切恍惚的如同出现在梦中似的,如慕云锋所说,反正自己精神恍惚,时常会幻想。
白凌雪倒是宁愿这一刻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也不愿意这残酷的事实是活生生的发生的。
可是当她轻轻的拨弄她眉毛的时候洗过的痕迹是那么的刺眼而又清晰的时候,白凌雪相信了。
这残酷的现实。
她的心狠狠的抽痛着,这一次是因为亲人的背叛,她觉得不可思议。
韩纸青是叔叔的女儿是她的姐姐,从小俩人关系感情都是亲密无间的,一个苹果都会给对方留着,她们在一起玩。
一起嬉闹,今日沦为仇人她实在不明白。
白凌雪的记忆这一次在看到韩若欣眉毛的时候彻底想了起来。像是拨云见日一样的明亮。
所有的一切的一切她都想起来了。
那叫关于鲜血淋漓的事情,走在她前面的小女孩是韩若欣,她跟着韩若欣玩,当时以为韩若欣是在和自己捉迷藏所以她也跟着。
现在想来冷汗直冒。
白凌雪觉得可怕,她的心里冷汗直冒,她不敢相信那样的城府,那样的策划是出自于一个孩子的身上,这个孩子还是那个俩人同意同生共死的人啊。
她们不是一母却比一母的还要亲。
心口像是被剪刀血淋淋的划了一个口子。
“纸青,你为什么要这样?”
韩若欣似乎这个时候白在她的呼喊之下回神了,她的眼眸立马变得阴冷无比那里还是白凌雪记忆中的那个保护自己的姐姐。
不,她现在是韩若欣抢了自己位置的韩若欣。不是什么自己的姐姐。
“呵,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想起来了全部,很多医生分明已经说你的记忆找不回来了,不过没关系。既然你已经想了起来,那么我们干脆明目张胆的对决把!”
白凌苦涩的看着她说道:“姐姐,爸爸对你视如己出,即便你不冒名顶替我你回去和爸爸说纸青回来了,爸爸一样也会把你当成掌上明珠对待的你又何必呢?”
“哈哈真是笑话!”韩若欣哈哈的冷笑了俩声以后,她的眼眸便含了眼泪。
接着愤怒的说道:“你说你爸爸会对我视如己出?”
“难道不是吗?叔叔婶婶过世以后你一直就在我来生活了!“
“多亏你还记得那是那家!”
韩若欣讽刺的说到,白凌雪看她情绪很激动的样子就没有打断她的话。
“我也要你尝一下寄人篱下的感受!白凌雪等你什么时候尝到那种滋味了你才会动懂我今天所说的,你才会有切肤之痛的感受。”
“你,你怎么能说成是寄人篱下呢,爸爸一直都对我和你没有分别的。”
“没有分别?是没有分别,可你怎么不问问他为什么对我没有分别。”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那我就告诉你,白凌雪你被你爸爸保护的多好,连我爸爸,你的亲叔叔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凌雪云里雾里可是看韩若欣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情绪就越来越激动了。
“八岁那年,我阿爸妈妈死了,他们的公司股份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走投无路她们只能自杀,这些你知道吗?”
她的眼中此刻酝酿着无限的仇恨。
“叔叔婶婶投资失败跳楼自杀,爸爸也很痛心啊!”
“你闭嘴!”韩若欣愤怒的打断了她的话,她的情绪更加激动,憎恨的瞪视着白凌雪。
“你叔叔是被他的亲哥哥逼上绝路的,是他抢走了他的股份,是他夺走了他的财产,他们无路可走而跳楼。”
当韩若欣的话说出来的时候,白凌雪的脑海中嗡嗡作响,仿佛晴天霹雳似的狠狠的劈在了她的脑袋上。
她的脑袋开始发懵。
一连串的事件让白凌雪渐渐的有些承受不住。
她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叔叔是爸爸的亲弟弟啊,爸爸,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一定是存在于会。
“听我说纸青…”白凌雪试图努力的平静自己,她想要保持一定的冷静。
她现在的脑子一片混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韩纸青此刻说起往事那里还能平静的下来,她只记得爸妈方面幽暗的眼神,只记得他们和叔叔大吵一架,叔叔是怎么逼迫他们的,他们又是怎么走投无路跳楼的。
“我亲眼看见的难道还有假?”韩若欣朝着白凌雪大声的喊叫到,白凌雪还没有把这些事情全部都消化掉。
她只能愣愣的在原地不知所措。
“七岁,七岁是可以有记忆得了啊!”韩若欣声嘶力竭想起父母,她的心更是肝肠寸断。
“所以,你……要报复我?”
白凌雪心底冒着寒气。
“我要让他尝到丧女的痛,我要让你也尝尝我的痛苦,我要让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哈哈!”
“你太可怕了!”白凌雪唏嘘。
七岁,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开始做局做到今天。
“那如果我退出呢?你就是爸爸的女儿!”白凌试着说道。
“呸!”
白凌雪闭上了眼睛,知道自己失望了。
“你以为我稀罕她的所作所为吗?她对我做的给我的,不过是把我当成了你。”
“知道是你他一样会那样待你的。”白凌雪纠正道。
韩若欣冷笑了起来。
白凌雪在她毛骨悚然的笑声中麻木的走出了房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办!
韩若欣,是姐姐!是她的青姐!
……
上午十点多钟张妈告诉慕云锋,白凌雪不见了,慕云锋迟疑了一下,韩若欣立马便上来挽着他的胳膊说道:“今天不是她的日子吗?我们走吧,我陪你去!”
慕云锋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视线在那个卧室的门上停留了很长的时间然后白挪开。
“锋,我也去看看她吧!”慕云没搭话全是我默许了。
公墓里
慕云锋一身黑色的西装就连他里面的衬衫都是搭配的黑色,将鲜花放在了女孩前轻轻的蹲了下去。
伤感袭上心头,他的俊脸渐渐的有些扭曲,是因为痛苦。
“我来看你了!”慕云锋沉痛的开口,手缓缓地抚摸着墓碑上女孩的照片。
她笑的灿烂阳光,越是看她的笑脸包她的心就越发的抽痛,陪伴在旁边的韩若欣也跟着蹲了下来,说道:“姑娘,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云锋的。”
慕云锋沉默着。
他的女孩是那么通情达理。
找新女朋友是因为他们谈恋爱的时候有过约定,如果谁比谁先走了,那么一定要找一个对自己好的另一半。
当时不过是儿戏,可是谁能料到居然会成真。
韩若欣看他万分悲痛的模样就先离开了。
这一次墓碑前只剩下了慕云锋一个人。
他摸着墓碑上的手都在颤抖。
“对不起!”许久从慕云锋的嘴里吐出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