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阮无寒挑了挑眉。
“不知道。”风怀瑾把语气加重了一点,显得自己的态度比较强硬,“百姓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他们在想什么,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不会也不屑去干预他们。”
阮无寒听着他的话,若是不知道真相,倒还真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说的是什么义正言辞的话。
他顿时心想,若是先国主知道了他生前最爱的儿子之一,此时为了争夺权力和地位,已然变成了这副模样,他会作何感想?
“既然风怀瑾殿下不愿承认,那就由本王来说。”
阮无寒突然站起了身,缓缓地在殿内踱步。
“几日前,风怀瑾殿下召集了不少幕僚去到自己府中,想必谈论了不少关于本王的事吧?再后来,就派人去散播了不少关于本王的这些谣言,说本王‘冷血无情’‘滥用权力’,这些可又都是你做的吧?”
风怀瑾身体僵了僵,有些诧异地看向阮无寒,他怎么会知道如此之多细节?他不是在远在千里之外的鸣沙关吗?
阮无寒似乎看出了他眼神中的疑问,又接着道:“本王想,殿下应该是觉得本王率兵出征这一行为实在太过草率,所以想借此来参上一笔,但是殿下……”
阮无寒走到了他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心太急了。”
风怀瑾听他这一说,瞳孔瞬间缩小了一圈,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人人都以为本王是派兵去攻打鸣沙关,所以才这般着急,想要借此来污蔑本王,引起民心动荡不安,又或者说,干脆一点,是想直接废了本王这个摄政王的位置。”
阮无寒勾了勾嘴角,此刻的他真真是像极了众人所形容的“鬼魅”模样。
只见他一双狐狸眼冒着精明的寒光,脸上充满了算计,却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若是有谁想和他玩阴谋诡计,那真是做的最愚蠢的一个决定。
风怀瑾看着阮无寒此时的模样,再强装镇定也镇定不了了:“你什么意思?你难道不就是率兵去攻打鸣沙关的吗?探子来报,你明明派兵步步紧逼鸣沙关关口,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兵临城下,难不成你是遣兵去问候大宋的吗?”
阮无寒突然笑了:“探子?看来风怀瑾殿下倒是对本王的一举一动都关心得很啊,竟然特意派了探子去跟踪本王?”
风怀瑾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调整状态,昂起了头质问他:“你不必管那么多,你且说是或者不是。”
阮无寒见风怀瑾终于肯与他正面对质了,倒是心下高兴不少。
“那本王就告诉你,”阮无寒幽深的双眸盯着风怀瑾,“不是。”
一句“不是”瞬间让风怀瑾如置冰窖,浑身突然冰冷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风怀瑾蹙起了眉,“呵,想不到堂堂摄政王殿下竟然如此敢做不敢当,你的种种行迹,无一不是表明了你要攻打鸣沙关,如今你竟然和我说‘不是’?真是可笑。”
风怀瑾说这话的时候,一方面是为了灭一灭阮无寒的气势,另一方面,则是安慰自己,始终不肯面对阮无寒否认的事实,挣扎着,他不愿相信,不愿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推测竟全都是错的。
阮无寒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殿下你说,本王既然是像你说的,下定决心要攻打鸣沙关,此刻本王又如何会在这儿?”
风怀瑾瞬间愣在了原地,他一开始听到阮无寒要在石渊阁召见他们,起初是有些惊讶他为何如此快就回来了,却未曾想他回来了,那些军队又该如何?
阮无寒看着他呆滞的模样,便猜到了他应该已经明白了一切事实真相。
他又接着说,每一句话都在践踏着风怀瑾方才的自信:“风怀瑾殿下好歹是读过兵书的,想必应该知道,没有将军会丢下士兵临阵脱逃,让士兵独自去打一场仗,对吧?”
“所以,本王现在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本王已经撤兵了。”
说完,阮无寒便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轻蔑地看着风怀瑾。
“可、可你不是带了那么多将士……还步步紧逼鸣沙关……怎么、怎么可能……”
风怀瑾依旧不愿相信这一切,固执地重复着他刚才说过的话。
“很疑惑对吧?”阮无寒笑了,那张笑脸依旧是那般的祸国殃民。
“若你不信,想必三天后军队便会回到风栖国,到时还请殿下亲自去看看,军队是否是毫发无损,无一人伤亡。”
风怀瑾听后,仍旧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难不成他精心布局的这一切,竟然都是一场笑话?
“那、那你派兵前去鸣沙关,又是为何?”已经丧失了一半理智的风怀瑾,不甘地问道。
“本王派军队前去鸣沙关,不过是为了威慑一下大宋的那些人罢了,给风栖国立立威,毕竟风栖国向来都是大宋心头的一根难以拔除的刺,他们自然不敢轻易动我们,倒是风怀瑾殿下心急了,竟然误解本王是要攻打鸣沙关,这可真是高估本王了。”
阮无寒眼神透露着一丝无辜,可就是这副模样,让风怀瑾更是恨之入骨。
为什么?!
为什么他永远都不能胜过阮无寒?!
如今的这般屈辱,却并不比当日他被侍卫带出宫那般更轻。
阮无寒他故意叫来这么多大臣,就是为了当面戳破他伪君子的真实面目,让那些大臣都看他的笑话,让他从一开始自以为是的姿态,跌落到如今不过是一场笑话的狼狈模样。
他的自尊,他的骄傲,此刻都被阮无寒三言两语给践踏地体无完肤。
好,好!阮无寒,算你狠!果然在这风栖国中,比起狠毒,无人能胜得过你!
阮无寒看向此刻失态不已的风怀瑾,朝他慢慢走近,像那日一般擒住了他的肩膀,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你知道你为何会输吗?”
风怀瑾听了,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因为现在你的眼中只有欲望,和无尽的贪婪。”
“还有,因为你太过不自量力,竟然妄图勘破本王的想法。”
“这是你最大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