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你做好准备了?”沈牧仍然有些不大放心,秦魏长今早放的风声,机构要往他家来,现在八成已经在路上了。
安鲁这么个大活人,怎么藏?
沈牧急匆匆的来回转,安鲁倒在沙发上悠闲的很,“别担心!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胆子真大!沈牧没好气的说:“你就不怕他们再给你抓回去?”言客之前提过,但凡安鲁要是再被抓到实验室里,可就连命都没了。
言客从楼上走下来,“担心他干嘛?之前没了神力,被那群狐狸收拾一通,战场上杀出来的神,你当他真的一点防备都没有?”
言客张开双臂,沈牧走过去抱了抱他,这是两人每早必备的礼仪!
“之前被暗算,神力被他们禁锢的死死的,现在弗洛的杀神回来了!就凭他们这种蝼蚁,也敢在我面前叫嚣?”安鲁心情大好,丝毫不畏惧即将登门的机构督察。
沈牧还是有些担心,言客揽住他的肩膀轻笑,“没事,他现在可厉害着呢。”
言客扭头看向沙发上摊躺的安鲁,若非安鲁和研究院有矛盾,他这样的不确定因素,和不定时炸弹差不多,一旦安鲁站在他的对立面,以后的事情,怕是会棘手很多。
头狼遇到强者,会有天生的感知能力。
临近中午,沈牧坐在沙发上手机翻了又翻,终于,门铃响起,来的人是秦魏长!可令人没想到的是,来的人还有柳如是!
沈牧和言客对视一眼,那天丘顶木屋前,柳如是和机构里的人还纠纷不断,怎么现如今还充当机构督察了?
两个人对于言客和沈牧,还算是熟人,可对于沙发上,支着头偷瞧的安鲁,这两人就是十足的外来者。
“坐……坐吧。”沈牧拉开门,由着他们进来。
言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宽心。
“我倒真没想过,你会过来。”言客朝着柳如是说道。
柳如是身上穿的还是那件青色外衫,手里握的也还是那把扇子,他笑着朝言客点点头,“机构派人找我,说需我做个见证,我本不愿的。”
说罢,他眼里闪过一丝落寞,苦笑着坐到秦魏长身边。
“这位是?”秦魏长瞧着一脸得瑟的安鲁,心下生嫌,这沈牧!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放?
“哦哦!这是我……新聘来的保姆!”沈牧口不择言,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包括安鲁自身!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的望向沈牧!保姆?谁?他?保姆?
开玩笑的吧!
言客忍俊不禁,他抬手指尖轻点嘴唇,笑的浅淡的很,沈牧偷偷往他腰上拧了一把,事已至此,在难的戏都得往下演!
“你家找保姆,还找这样的?”秦魏长蹙眉低头,他先是看了眼身材高大,外貌俊朗的安鲁,又扭头看了眼冷冰冰储在哪儿的言客。
沈牧真不是个东西!原本还担心言客会不会忽悠他,现在看来,倒是沈牧蹬鼻子上脸!养小白脸都养到家里来了!
这可不成!
沈牧眼见着秦魏长一眼严肃的走过来,手心里不住的冒冷汗,他牵强一笑,“秦舅。”
秦魏长见他这副模样,以为他是心虚,更是确定了心下的结论!沈牧这丫的,单了二十多年,怎么一开荤,玩的这么花?
秦魏长拉着他的胳膊往门边走,之后语重心长:“沈牧啊!做人得有原则,舅舅老早就教过你,我们得遵纪守法!不能做那种,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的人,你都已经有言客了,你得对人家负责。”
沈牧听得云里雾里,秦魏长一面替他整理袖子,一面继续教诲,“外面的野花再香,也比不上家里的娇花,做人得知足!不能见着一个小白脸就往上扑,谁知道是不是个好东西?”正说着,秦魏长还往沙发上撇了一眼。
安鲁听不清,可这并不能妨碍他后背发凉,现在的机构督察,已经开始玩心理战了吗?
安-不是东西-小白脸-鲁整理衣襟,朝着柳如是使了个眼色,“不是要审?来啊!爷怕你?”
柳如是含笑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安鲁堵着气,身子紧绷,做神,气势不能输!
“昂……”一头雾水的沈牧回到言客身边,他扯住言客的衣角,偷问,“刚刚他什么意思啊?”
言客憋笑憋的辛苦,他凑到沈牧耳边回复,“让你忠贞一点,家里有人了,就别老想着,怎么勾引外面的小白脸。”
勾引小白脸?
沈牧有些好笑,处处沾花惹草还不自知的人是谁?被导购偷偷要联系方式的人又是谁?言客要能算个委屈小娘子,老天都得欠他个贞节牌坊。
“咳!我们言归正传啊!”秦魏长领着柳如是在屋子里转悠,手里还握着一块仪器。
“这是什么?”沈牧有些好奇。
“找虫子的!”秦魏长没好气的回道。
找虫子?母体!
三人相互对视,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找虫子?今天你就算把房顶掀了,都别想找得到。
机构里早就把重点放在了高速口,秦魏长这次过来,其实也就走个过场,他领着柳如是在客厅里转了一圈,随后去了二楼,安鲁朝着沈牧使了个眼色,沈牧连忙跟上去。
“他身边的人,你认识?”等沈牧的影子也消失在二楼拐角,安鲁朝着言客问道,“我看他也像是个神。”
言客摸着下巴,他的确没想过柳如是也会牵扯到计划里,维度计划,到底覆盖了多少人?
“柳渊,字如是,他是我大荒的神使。”
“也是被虚空镜拉来的?我倒是没见过他。”
言客摇摇头,“不是,他和我一样,自己过来的。”
安鲁震惊了!
他们那儿的人,还都挺奇葩,“还能这样?不对,这个时代,虚空镜才是时空分割的媒介,你们那儿没有这东西,那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你怎么知道没有?”言客反问,“我若是猜得不错,你说的虚空镜,挪乾坤,转阴阳,应该名唤洪荒,洪荒本应就是大荒神创!”
“开什么玩笑?”安鲁难以置信,可他知道言客一向不说玩笑话,反应一会后,他抓到了另一个关键点,“大荒神创?你创的?”
“不是,洪荒……”言客舔了下牙根,口齿不清,“是淮安造的。”
安鲁如遭雷劈,呆立在原地,滚滚推着麻球卧在他的脚边,蹭了蹭他的脚踝。
他管不上猫,还想再问,沈牧已经带着人下来了。
痞犊子的,他给忘了,这丫的失忆了!
得早点帮人把记忆找回来!
好算账!
“怎么了?”瞧着安鲁愤愤的表情,沈牧刚放下的心又高高悬起,难不成,安鲁马甲露馅了?
“没!没事!我去做饭!”安鲁咬牙切齿的回到,气的同手同脚的去了厨房。
秦魏长皱眉瞧着安鲁的背影,心下疑惑,难不成这小子还是个身残志坚的?
临行前秦魏长又把沈牧拉到一边,“我觉得,那个小白脸……呸!那个保姆,人也挺可怜的,要不……你对人家……还是好一点吧!”
沈牧瞪大眼,控诉般看向秦魏长!
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柳如是走出门后,言客看他一眼,这人仿佛就是个打酱油的。
可言客清楚得很,大荒里的如是君子已经消失了,站在他面前的人,也只会那个心机叵测的柳渊,柳渊可从不会做闲事。
柳渊手掌交织,朝他行了个端庄的大荒礼仪。
言客顿时皱起眉头。
柳渊的出现就是一根锋利的毒刺,在他意图沉沦在安稳祥和的欲望里时,直白狠戾的挑开他最不想面对的一切。
柳渊在无声提醒他,你是大荒的神明,大荒里还有你的恶,你享受不了这个时代的繁华,你的罪孽还没结束,你得去还。
屋里的安鲁嗷嗷着,让他们赶紧回来吃饭,声音大的很。
言客回屋后,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晚上滚滚过去蹭他,他把猫拨到一边,抬脚去了二楼。
晚饭后,安鲁也老实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半天都没露头。
沈牧有点摸不着头脑,审查不是已经过去了吗?这俩神仙怎么了?
抬脚上楼,他是在阳台上找到言客的。
“过来。”他听到言客朝他喊,沈牧挪着步子过去,然后被言客拉到怀里。
“你看,亮么?”双臂把他围在身前,言客的手搭在阳台扶手上。
沈牧背靠着他的胸膛,和他一道抬头看天,说实话,不太亮,城市里的星星,一向少的很。
“淮安。”
“嗯?”
言客已经很久没这么叫过他了。
沈牧把手放在言客手背上,随即被人反手握住,言客个子高,手掌也大。
“大荒里的罪是我的,欠下的债也是我的,我不要你还,你也不用还。”
沈牧没说话,就这么老老实实听着。
言客突然弓起身子,往沈牧颈后印了个吻。
我是大荒的神,我夺了你的小荒,我想让你一辈子只属于我一个,我很自私,这我知道。
可是淮安,我也是神,我欠在大荒的过错,我自己会还。
我欠任何人都行,但别让我欠你,我可以死命往前冲,受多少伤多少辱骂都无所谓,但你不能因为心疼我,却伤了自己。
因为你我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