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辛苦劳累了数日的人们还在睡梦中,可这个时候的研究院灯火通明,黄微微双手颤抖,她瞪着眼睛,血丝爬上眼白,她已经忘却了劳累。
“稳一点!稳一点!”她嘴里不住的碎碎念叨,汪琛站在她身后,眼睛也直勾勾的盯着电脑上的数据,母体发生异变时,实验室只剩他们两个。
他们来不及喊人,母体的异变速度太快了!
汪琛似乎也没预料到,时间竟然能提前这么快,他眼睛盯着数据,手指却不住的往桌下摸索。
那里有把抢。
异变还在进行,枪支却偷偷的在桌边漏了头。
突然,异变停止,数据的变动趋势也戛然而止,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定格,黄微微惊喜的面孔逐渐露出失望,刚露头枪也消失在桌角。
汪琛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算了,也不是第一次了。天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黄微微脱下白褂,满脸疲惫,“你记得关灯,明早我就给它切了!也不知道到底哪出了问题,唉,烦死了。”
汪琛也面露困意,打着哈欠把人送出大门。
待人走后,他半眯的眼睛突然睁开,黑色的瞳孔里映着光,原本的困意一扫而光,他走到实验体身边,手指放在实验体刚缝合好的伤口上。
这时,电脑滴的一声,数据又开始滚动起来。
汪琛扶了扶眼睛,大步跑过来,电脑仍在运作,母体的裂变豁然加速,他甚至能见到里面的金光。
十分钟以后,裂变结束,汪琛满含热泪,他轻柔的拂过实验体紧闭的双眼。
“你是个功臣!世界的功臣!”他说道。
……
第二天清晨,刚睡了没多久的黄微微是被一阵警报声吵醒的。
“怎么了?”黄微微眼睛里的血丝还没消下去,眼下黑眼圈更是吓人,她随手拉了个研究员问道。
“实验体……实验体又丢了!”
黄微微懵了,怎么又丢了?
研究院的安保系统,什么时候这么差劲了?
“丢了哪个?”
“实验台上的那个!那个成功的!唉!我说不清!您去实验室看看吧!”小研究院急躁的很,衣服袖子都没穿好。
实验台上的那个?昨晚上母体发生裂变的那个?
黄微微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抓着墙上的外套冲了出去。
飞奔的路上黄微微还在想,怎么能跑了呢?心脏刚被切开,麻药也足够,实验体怎么能跑?
到了研究室,黄微微才明白小研究员的意思。
实验体还老老实实的躺在实验台上,心脏的位置空空如也。
闻度正在和院里的老院士交流,脸色阴沉的可怕。
黄微微没管他们,她的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电脑上。
电脑上的数据终止在百分之百。
百分之百!
母体裂变成功了?
怎么可能!黄微微张大嘴巴,满脸不可置信,她一把拨开电脑前的人群,显示屏上偌大的100%刺痛了她的眼睛。
闻度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纷纷转过头,一位她向来敬重的老院士走过来,满脸黑气,嘴里还说着什么,可黄微微听不到。
周围嘈杂得很,每个人都张着口,每个人都在说话,可她的耳侧嗡鸣一片,她知道他们都在问母体,可母体昨晚还在这儿,昨晚她和汪琛一道做的实验。
冰冷的手脚不住的发软,她头疼的厉害,后来她走了,她走之后呢?哦!还有汪琛,可实验不是失败了吗?汪琛呢?
黄微微眼前发黑,唇色苍白,发丝混着汗水粘在额头,昏迷前的那一刻,她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黑暗蚕食视野的最后一秒,她看到了满脸冷漠的闻度。
哦!我让你失望了。
所以你连演都不愿意了。
黄微微彻底昏迷过去。
“已经送到救护室了,医生说,是饮食作息不规律,加上最近过度劳碌,导致的低血糖,醒过来就没事了。”老院长朝着闻度汇报。
“哦。”闻度应了一声,随后又问,“查到汪琛的下落了么?”
老院长擦擦汗,“还没有。”
“继续查。”闻度背对着他,老院长看不清他的脸,可房间里冰冷一片,他甚至能感受到闻度深深压抑着的,极端的愤怒,房间里是让人窒息的可怕。
他悄无声息的关上门,随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闻家的这小子,越来越骇人了。”
闻度攥紧拳头,眼睛里淌着猩红,维度计划,绝对不能出问题!
“汪琛!你真是好样的!”
房间里漆黑一片,窗边的亮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唯独脸却倒在阴影里,看不分明。
“现在,合作么?”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闻度逐渐收回凝聚在拳头上的力量。
他转头看去,来人一袭青衣。
“柳如是……”
“是我,也只能是我了。”柳如是笑得很轻,手里还握着扇子。
闻度拉开窗帘,阳光照射在屋子里,研究院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闻度把窗户打开了。
“坐吧。”闻度回到椅子上,柳如是扇着扇子坐到他对面,“好久不见两位先生了。”
闻度看了眼他扇子上的“君子道”,没说话。
柳如是把扇子合起来,“你就不用说了,乔先生最近过的如何?”
闻度有些不耐烦,“我不想和你绕圈子,你也别和我整这些虚情假意,柳如是!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品性,你还装什么?”
“哦……”柳如是长应一声,脸上的笑意减淡,“您要这么说,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帮你们找到汪琛,作为条件,我要虚空镜。”
闻度思索片刻,没轻易回答,柳如是也不着急,“你投入这么多资金,人力,物力,甚至欺瞒你们的国家,人民,这一切,为的不就是你弟弟?维度计划的实验成功了,你就差最后一步,虚空镜于你来说,已经没用了。”
“按你说的,维度计划我已经成功了大半,缘何不能再创造一个母体?”
柳如是含笑,“您创的出来吗?闻先生,你等得起,闻尧可等不起……”
闻度撑着额角,食指不住的摩涩发根,他需要时间想,柳如是就给他时间想。
“你要那镜子……”
“那就是我的事了!”
他所有的要害都在柳如是手里,这种交易简直没得谈!
机构连着研究院几乎全员出动,这是一场浩大的抓捕行动!自机构建设以来,这还是秦魏长第一次接收到S级别的指令。
“怎么了这是?”秦魏长拉着闻尧上了车,闻尧摇摇头,“不清楚,但是听说,还是研究院出的问题!”
秦魏长皱起眉!“怎么又是研究院?机构现在天天给他们办事!他们都哪来的麻烦?”
闻尧也气闷不已,他都和朋友商量好了,今下午要去玩点刺激的,结果人还没出机构,就被秦魏长抓到了。
那这个秃头老男人,怎么眼睛这么鸡贼?
“先别管这么多了,看看机构的S文件,我还没见过呢!”秦魏长搓搓手,闻尧也来了兴致,“我看看。”
闻尧打开手机,接收组织发来的文件,打开一看,只有四个字----逮捕汪琛!
汪琛?
闻尧和秦魏长对视一眼,这不就是之前研究院里的那个?
正当两人疑惑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闻尧看看自己的手机,没动静,那就是秦魏长的!
“喂,闻度!”秦魏长看了闻尧一眼,
“在我这儿。”秦魏长又是一阵停顿,最后直接回到,“好。”
挂断电话后,秦魏长深吸口气,朝着闻尧说:
“你不用去了,就在机构里老实呆着。这是你哥的指令!别这么看我,你哥官比我大,我只能听他的。”
闻尧不满的抢过秦魏长的手机,回拨过去,那边传来了忙音。
到底怎么回事?闻尧皱起眉,他哥到底在隐瞒什么?
……
天色渐晚,路口处的灯光明亮的很,一台黑色的轿车停在路口边,不一会草丛里爬出一道矮小踉跄的身影,司机朝着这边喊了一声,黑影扭过头。
“这不就来了吗!办得真不错,你放心,这单要是成了,你的事,我绝对帮你处理的妥妥当当!”车上走下来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他朝黑影伸出手。
黑影子抬起头,这人就是被机构研究院双方找寻的汪琛。
此时的他没了黑框眼镜,五官显露,脸上的稚气消减,眼睛深邃,整个人都凌厉起来,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男人,男人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满是血污的心脏。
男人喜笑颜开,“怎么,闻度弄了这么久的东西,就是这么个玩意?也不过如此啊。”
他拍拍汪琛的肩膀,“好小子!你的路已经帮你安排好了,这次可得多亏你。”
汪琛没说话,只是朝着男人笑了笑,他站在路灯下,看汽车逐渐远去。
可笑啊!
连狐狸都玩不过的人,还想让毒蛇卖命?
汪琛转过身,他把卫衣帽子戴在头上,开始倒数!
三……二……一!
同一瞬间,身后传来一阵震耳的爆炸声,火光冲天,黑色的轿车在烈火中燃烧,汪琛邪笑着从怀里取出一支黑色容器,里面装着黑金色的血液。
火光在他的身后肆意,他走的愉悦,容器里的液体四处摇晃。
他甚至哼起了童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