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安的确没用神力，他本以为隐藏的足够隐秘了，毕竟在这片区域里，还是有不少神明用不出神力的。
但目前的局势似乎越发严峻了。
成百上千的白褂子们从四处涌进院里，沈淮安直觉不对，身边奋战的神明也不傻，他们很快就聚集到了一起，互相背靠背的围成了个团。
“这地方太古怪了。”安鲁肩膀上还渗着血，他是真的没想过，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竟然真的有人能伤的了他。
“这是方幻境。”很快就有神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仰起头，金色的眼眸注视着天空，仿佛在一瞬间，就堪破了一切虚幻，通过那方虚假的天，抓住了事情的真相。
“这个也不错，看的倒是清楚。比我想的要早很多。”乔期把注意力又放回了这个金发眼眸的身上。
闻度不说话，但看都没看那人一眼，乔期有些奇怪，“你就那么确定，这人一定可以？他看着可不怎么样，你怎么对他这么上心？”
为什么？闻度无声的扯着嘴角，因为虚空镜，那面镜子当初现了所有人的真身，唯独跳过了沈淮安，沈淮安的出现简直毫无征兆，以至于闻度清点人数的时候，一度怀疑自己记忆出现了偏差。
为此，他在那扇镜子前牟足了劲，这才窥见了沈淮安的点点生平。
这人可不简单！虚空镜的缔造者，哪里能会是这副模样呢？
“强度已经加到最大了，但是闻度，万一是你预估错误，那可就得不偿失了！”黄微微不怎么信任的问道，毕竟在她看来，安鲁和那名金眸神明，就足够用来做实验样本了。
“不会的。”闻度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他不会让我失望的。”
事实和闻度预料的差不了多少，在神明们渐渐力不从心的时候，他只能站出来承受住这份压力。
浩瀚的神力从中央扫出，如同锋芒利刃一般，由光刃幻化成的红色弯刀，一柄接着一柄的出现在众人眼前，天空中传来一声轰鸣，沈淮安在这方狭小的空间里祭出了自己的本相。
红光乍现，灼眼的光束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黄微微在指缝中极力往下窥探，红光消散，灼热的温度却依然能够透过屏障，烧着每个人的肌肤，温度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一步，“把二级防护打开。”
不用他多说，黄微微的手早就停在了深红的按钮上。
难以想象，这还是被压制后的神力！
二层屏障被打开以后，众人的压迫感缓和不少，此时，每个人的眼里有冒着一股病态的疯狂，这是自打虚空镜出现以来，他们在三批人中得到的最强样本了！
“S级计划开启，我要……亲自捕捉他！”闻度戴上洁白的手套，眼里也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你要下去？你疯了？”别说黄微微一脸震惊，就连乔期都拉住了他得胳膊，“你确定？”
闻度轻蔑的看了他们一眼，在场所有人，每一个人眼里都藏着难以置信，有怀疑，有不屑。
“聪明人想来不用武力解决问题。”闻度大步走上前，两侧的研究人员不自觉的推开一条道路。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闻度承着电梯往下去。
玻璃阻挡不了外界的温度侵扰，电梯在下落期间，炙热感也跟着出现，闻度漫不经心的整理着手套，洁白的手套，愣是现了点玩世不恭的样子。
沈淮安显然也看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一面控制着不让敌人靠近，一面还要监视着闻度的一举一动。
随着电梯门的打开，藏着各处的研究人员和机构人员纷纷退下，闻度站到他们面前，颇为轻松的说了句“辛苦”。
话音落后，出乎沈淮安意料的，这群白褂子们纷纷离开了场地，但他不敢松懈，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闻度，站在他背后的神明们对闻度也颇有戒备。
闻度笑着抬起手臂，“用武力可解决不了事情，沈淮安，想要谈谈么？”
犹豫片刻，沈淮安还是把本相收了回去，安鲁站在他身后，面色狰狞，“怕他作甚，一个普通的凡人之躯，也好意思和我们说动武？”
沈淮安暗暗叹了口气，他也可以解着本相的力量荡平虚空，但这终究不是个办法，这地方对神明的压制力超出了他得预计，若不是借着洪荒碎片的力量，他想来也撑不了多久。
所以，依着目前的情况，他们只能谈，不能打！
“劳请借一步说话？”
“怎么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安鲁扯着嗓子，声音震得沈淮安耳膜疼。
“你觉得我是在和你们谈条件？”闻度高高挑起眉，他扬起左臂，一瞬间，地下的威压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沈淮安被压的直不起腰，身后那群刚刚耗尽神力的神明们，有的甚至直接晕了过去。
“我觉得你们需要搞清楚，在这里，我是主，你们是客，客随主便，这道理想来就不用我多教了吧？”
闻度朝着身后的研究员们使了个眼色，数十位研究员当即就走到了神明跟前，沈淮安心下一慌，却听到闻度朝他解释道“放心，只是去官禁里呆着。沈淮安，走吧？”
研究员拖着神明们离开，其中安鲁还企图挣扎，被人拿着带着长针的管子给弄晕了。
“那是高剂量的麻醉剂，低浓度的，怕对你们没用。”闻度说完以后，头也不回的往楼里走，沈淮安犹豫片刻，跟着他走到了楼里。
他确实急需知道真相，言客还在大荒里，行踪不明，他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
“你是这虚空镜的缔造者，这个我没猜错吧？”
虚空镜？沈淮安脑子里出现了洪荒的模样，但他没多说什么，闻度也从他脸上瞧不出情绪，神明就这点不好，清心寡欲久了，喜形不现于色，这倒是麻烦。
“你怎么做到的？”沈淮安跟着闻度坐在椅子上，两人面对面，心思各异。
“这样吧，一人一个问题，如何？”闻度笑着给他递了杯茶，两人相对而坐，但看这模样倒是安详。
“你们神明不是喜欢什么契约吗？”为了表示诚意，闻度觉得自己应当大度些，先行回了沈牧的问题。“我和那东西签了契约，它给我想要的，我给它想要的。”
契约……沈淮安皱起眉，什么时候，洪荒镜也能有自主意识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东西，源自于我，但也并非单源于我。”沈淮安说的含糊，但也算是回了闻度的问题，闻度不怎么在意的笑了笑。
“第二个问题，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救人。”闻度的笑意浅淡些许，“把你们这群神明当作样本，来找到一个人的生机。”
什么人？需要这么多的神付出代价？
“你可以祈求神救他，而不是自己寻找方法。”
“神救不了他。”闻度的视线无意的飘到窗台上，上面有个盆栽，里面种着一朵不知名的花。
“你试过？”
试过……
闻度的眼神开始变得幽深，他仿佛陷入到了长久的回忆里。
“我可以给你们自由，或者放你们回去，但是你们得服从我，我需要的是你们的神力，不是你们的命，你们帮了我，我自然回放过你们。在此之前，你们得听我的。”
闻度突然就没了耐心，沈淮安眼看着闻度变得焦躁烦闷。
“别跟我提什么条件，我完全可以以武力压制住你们，但我不想做无谓的牺牲，沈淮安，你是聪明人，你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大利益。”
闻度没听沈淮安的回应，他大步朝着电梯走去，沈淮安眼看着闻度的背影渐行渐远，在闻度按下电梯的一瞬间，他问道：“那人是谁？”
闻度费尽心机，不惜要和洪荒镜签订契约，甚至借着洪荒的力量，绑来了这么多神明，那人到底是谁？
闻度的眸子很深，身上的戾气也很重，沈淮安已经做好了得不到答案的准备，但在电梯门关上的一霎那，沈淮安听到了他的回答。
“我弟弟……”
画面再次轮转，言客已经习惯了这个片段式的梦境，和他猜测的没什么差别，这个梦，就是当年沈淮安初来时的历史，沈牧陷在梦里不得脱身，大概率是陷入到了记忆回溯里。
言客再见到沈淮安的时候，大约是数日之后，闻度领着人再次向神明们表露了态度，要想离开这里，就老老实实的签订协议，抽取血液。
和前些日子一个模样，没人往前走，他们看着闻度一脸淡漠，闻度要和他们耗，那就耗！
期间有几个想要过去的小神，犹豫半晌还是没敢做那个领头的。
先出来的是沈淮安，这在闻度的意料之中，却在安鲁等人的意料之外。
“你要抽？”安鲁难以置信，沈淮安瞧他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因着沈淮安的开头，神明中有几个不怎么显眼的小神也跟着走了过去。
安鲁咬着牙骂他“你就这么臣服于这些蝼蚁了？”
沈淮安脚步顿住，他没有回头，“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是孤身一个，大荒里有我的牵挂，他在数百年的风雪里熬尽了苦楚，我得回去。”
言客眸子一动，心脏却在此刻狠抽了下，他的淮安，原来是一直挂念他的。
同意签订协议的人屈指可数，安鲁等人再一次被送往了官禁，言客这次倒是没跟着沈淮安的视角走，他跟着安鲁等人来到了官禁。
“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来这里了。”藏在角落里的老者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
安鲁瞧得心底发慌，他烦躁的朝着老者啐了一声，老者笑得更加阴邪，“他们给了你们两次机会，他们不会再给第三次，你们终将被死神献祭，凡人注定永生。”
这话什么意思？言客心底突然察觉道了一种诡异。
安鲁应当就是在这个时候，被送去了研究院，那淮安呢？
言客猛地站直身子，
坏了！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