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真的不想打扰你们小两口,但是根据他们说的消息,我认为还是很有必要和你们说一声的。”安鲁敲了两下门,靠着门框,也不等言客开门,站在门外面抠指甲。
屋里先是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后屋门打开,露头的就是言客那副顶着鸡窝头,还全然高冷的脸,反差感巨大,不过言客不自知,安鲁也没打算告诉他。
“急事?”
“我觉得挺急的。”安鲁低头看了眼言客光着的脚丫子,憋着笑站直身子,看似正儿八经的回应道。
言客先是往屋子里看了一眼,随后烦躁的捋过头发,眯着眼睛皱眉,说:“行吧,我一会儿下去。”
等门关上,言客光着脚走回床上,沈牧自从敲门声响起,就已经撑着胳膊坐起身,此时他正靠在床头,呆坐着缓神。
“还没清醒啊。”言客双臂撑在沈牧肩侧,二话不说就往沈牧心口蹭。
沈牧被言客蹭的痒痒,他往后躲开一点,这下算是精神了。
“赶快起来,还有事儿。”沈牧搂着言客脑袋,把人往边上送,言客哼哼唧唧的不想动,沈牧不得不催促:“快点!”
两人磨磨唧唧,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满人,此时正眼巴巴的望着他俩,沈牧和这群人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此时被这数十双眼睛盯着,心里也生了份腼腆羞意。
反观言客,衣冠楚楚,眉心紧皱,下楼的同时还在打理衣服上的袖口,满脸都是不耐烦。
言客瞥见沈牧泛红的耳尖,还没来得急问,就听见地下传来一阵口哨声,言客先是啧了一声,紧接着仰脸挑眉,语气甚是不佳:“有事?”
吹口哨的那位小神仙闹了个冷场,众人面面相觑,少有默契的将脸同时扭了回来,眼神里止不住的交流。
“这人怎么这么凶?”
“这人放在现在,是要家暴的吧?”
“沈淮安怎么这个眼光?”
客厅里还剩个独立的小沙发,周边坐的满当,言客大步一跨,直接坐了上去。
“这种时候,不该让一让媳妇?”
“这样的也能找到老婆?”
在众位神仙蠢蠢欲动,想替沈淮安讨个公道时,言客一个拉扯,就把站在一边的沈牧拉进怀里,“就这么坐。”
仿佛是料到沈牧要躲,言客在人倒下的瞬间,掌心就窜进了沈牧的衬衣里,轻柔的帮人按压后背。
沈牧果然挣了下,不过没挣开,周边已经没了空位,再加上身后揉腰的力道确实舒服,沈牧不到半分钟,就妥协了彻底。
众神仙:……
成吧,是我们多虑了。
安鲁对言客这种极度辣眼的秀恩爱方式,已经习以为常,面对偶然投过来的困惑目光,也全部无视。
笑话?要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自己嗑糖磕到牙疼的经历,可能吗?
“既然人齐了,那洛迁,你来说一下你们那边的消息吧。”安鲁轻咳一声,朝着洛迁扔出话头。
洛迁没反应,金灿灿的眼睛眨也不眨的发呆。
安鲁重重的咳嗽一声,脚尖跟着往那边踹过去。
洛迁这才回神,他迷茫的看向安鲁,发现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时,不安的扫了言客一眼,随即又把视线移向安鲁,低声问:“什么?”
“你们在研究院那里了解到的东西。”沈牧扯过身后揉捏的手掌,放在身前,和自己的掌心交叠,做完这些,他才弯着眼睛和洛迁解释,笑意不达眼底,“我们得确定下一步怎么走。”
“啊。”洛迁不怎么愿意和他对视,他惦记着言客,但那两人凑在一块儿,他只能把视线转移到桌子上的果盘边缘,那里有个花纹印子。
“我们知道的消息也比较零碎,大部分安鲁昨天已经和你们说过了,所以现在我们所能探知的消息,应该只有二次维度计划力了。”花纹减少不了言客的存在感,洛迁深吸一口气,再解释一般的时候,偷摸着扫了眼左边,沈牧一脸认真的把玩言客的拇指,言客不知道往他耳边说了什么,沈淮安抿着唇没反应,但言客露着虎牙笑得肆意,还趁着沈淮安不备,强盗般往人脸上亲了一口。
洛迁瞬间就没了再往下讲的兴致,他用膝盖撞了下小精灵,“阿卓,你来。”
被撞的小精灵一脸无辜,但仍旧接着洛迁的话往下讲:“二次维度计划时柳如是一手操划的,他的目的在于掌控时间,汪琛和黄微微都是他的人,地下实验室从三年前就已经变了,柳如是从那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谋划,研究院有黄微微和汪琛,他要瞒着闻度,易如反掌。”
言可和安鲁对视一眼,双方眼里全是果然,黄微微是个好棋。
沈牧握着言客的手指若有所思,小精灵没管他们,继续说:“他们在实验室创造了一批实验体,还有一批用来改造基因的药剂。”
“药剂用来转化实验体,实验体有着极其强悍的力量,我们所有人都和他们交过手,但神力被封,对付他们只能打个平手,但柳如是不满足,他需要的是能够完全对抗神明的实验体。”
“所以他们改进了技术,第一批实验体的出现是在三年前,如今三年时间过去,我们也不清楚柳如是到底进行到了哪种地步,但想来应当也足够强了。”
三年……
三年的时间,足够那群疯子再创造出一批疯子了。
“可实验室体和他要掌控的时间有什么关系?”沈牧不解,若是单单要劈开时空,掌握时间法则,单靠洪荒镜就能彻底实现,柳如是对镜子的感知先于言客,他完全能靠着自己的力量,找齐碎片,继而达成目的,又何必要布下这么个深坑,去招来这么多神仙来完成他的二次维度计划?
“不清楚,我只知道,实验体成功了,他下一步应当就要找虚空镜。”
还是要洪荒……沈牧仿佛陷入了死胡同,柳如是的每一步都迈在他的意料之外,要想猜到柳如是的目的,怕是困难的很。
“现下的洪……虚空镜,应当不止一面吧?”言客指尖点在唇角,掌心和其他关节拖着下巴,他神情恹恹,但显然听进去不少。
“是,我们本来估计的是有两面,一面在机构,一面在研究院。只是……”没等小精灵回应,一旁的洛迁瞬间直起身子,看向言客。
“只是没想到,我能顺手抢来了研究院手里的那块儿?”沈牧打趣道,那天为了尽快离开研究院,他用了藏在言客包裹里的洪荒碎片,众目睽睽之下,他做不得假,都是万千世界过来的聪明人,没必要去扯那么多谎,如今众位神明认识刚好有所偏差,沈牧干脆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承认了。
言客没看沈牧,但凭着默契,也差不多猜到了沈牧的意思,研究院和机构里确实都存在着威压,不过研究院的那份威压源自于沈淮安的心脏,淮安不想说这些,干脆将错就错,说自己手里的碎片,就是研究院那枚。
“对,这个还真没想过,不过也好,一面在机构,一面在我们手里,柳如是手里只有实验体,我们也不至于太过被动。”安鲁趁机帮着他们蒙混过关,如此一来,众人的注意力果然又转移到了柳如是身上。
“也不一定,我们的优势只是暂时,柳如是既然做足了准备,就定然不会放过这两面镜子,只是镜子一分为二,就得看他到底要去拿谁手里的那块了。”另一个留着长须,年纪偏老的神仙摸着胡子思索片刻,抬眼扫了一圈。
的确,柳如是卧薪尝胆藏了三年,实验成功后,他想要的就只剩下了洪荒,事到如今,就看他想要那一块儿了。
“机构隶属于国家,是国家秘密的基层,柳如是不大可能朝那边出手,更何况,我听说一些研究院暗地里说过,机构现在惹上了事端,国家监察人员已经在查了,现在机构就是风口浪尖,柳如是脑子有问题才会往他们那边去。”
沈牧把玩的动作一顿,言客下意识看过来,沈牧朝他淡然一笑,言客当即就明白了沈牧的意思。
不一定。
言客把手探在沈牧的后颈上,指尖不住的摩擦发根,沈牧有点痒,弓着身子小范围的往前躲,言客感到到了沈牧的退意,怕把人逼急,就此停手,位置还放在后颈上,言客掌心发烫,热的沈牧有点出汗。
“你怎么想?”安鲁也觉得洛迁说的有道理,但他对柳如是的知之甚少,在猜测柳如是的行动上,他还是想听听言客的意思。
洛迁对言客抱着点异样的心思,就这安鲁的话头,趁着机会肆无忌惮的望向言客,“对,你有什么想法吗?”
“你说。”指尖点点发尾,沈牧被扣着没法扭头,只能把手背到身后,往言客抬起的手臂上狠掐。
沈牧毕竟是修炼了近万年的神明,面对这种场合,深有一套,他下手狠戾,言客疼的背在他身后吸气,沈牧脸上波澜不惊,语气平稳。
“柳如是比你们想的还要疯,别拿普通人的思维定义它。”
“可你对他的了解还不如我们吧?”洛迁满脸不屑,在他们印象里,沈牧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被闻度放出了机构,柳如是从虚空镜里出现时,沈淮安应当已经在现世过上好日子了。哪里还能和柳如是扯上关系?
“我确实不怎么了解。”沈牧冷眼看他,背在身后的手指缓缓收回。
言客伏在他的肩膀上喘气,汗还没干,就听到沈牧点了他的名。
“不过云起大帝应当是知道不少,毕竟是您自家的神使,大帝有何高见?”
言客热汗没下去,冷汗又上了一层,他搂着沈淮安的腰身,尽力绷着神经回应:“柳如是和旁人不一样,不能拿寻常人的思维界定他。”
……
一摸一样!洛迁脸色有些不好看。
沈淮安满意的摸了摸言客耳尖,示意他继续,言客松了口气,说:“柳如是本名柳渊,他是柳如是神魂的分裂体,思维和柳如是大不一致,他生性猖狂,但心思缜密,每一步都能走在他所需要的点上,不走寻常路是他通用的本事。”
“他不会在自己没有把握的时候,面对他的敌人,柳如是从来不会知难而退,他对杀戮和死亡别有一番见解,不到最后,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所以,机构的那面镜子,应当也不安全。”安鲁判断道。
“那怎么办?我们不可能同时保证两面镜子的安全。”
“对阿,我们神力还没彻底恢复,分批对抗柳如是,更是难上加难。”
众人议论纷纷,安鲁却在其中找到了转机,他看向言客,后者已经在和沈牧悄声咬耳朵了。
……这俩人,怎么就不分分场合?
安鲁无奈中透着犹豫,沈牧往他这边瞧了一眼,高高挑起的眉毛,带着点戏谑,
“你不是弗洛的将军吗?将军也有犹豫的时候?”
安鲁猛地惊醒,他恍然大悟一般,再看沈牧,这人却已经往言客耳边凑了。
“不等柳如是了,我们自己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