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真相(史)
雀以东南2020-11-29 23:016,291

  言客于冷宫里没呆多长时间,新主从扳指和神骨里,汲取了数百年的神力,即便还是个凡胎肉体,但神力不可小觑,言客把周围又谨慎的搜查一遍,发现周围确实没有异样之后,才带着董浣桑的神骨回到了典礼上。

  新主神力积攒了百年,言客说不准他的危险程度有多少,但总比大典上,那群小崽子们强太多,言客抿了抿嘴唇,在心里一个个排查。

  董浣桑那个泥团子不用提,倒霉玩意儿一个!

  来自小荒的那两个,他不大清楚,但依着那日云澈连隐身咒术都用的满头大汗,言客已经在这两人头上,印了个“不中用”。

  至于柳如是……

  言客现在摸不清楚他的状态,柳如是给他的感觉太脆弱了,脆弱到言客根本探不到他的神魂!

  这些日子里,柳如是的神力越发不支,次次他都以为柳如是要命陨当场,想要给人送点灵力,可人偏偏又能吊着那口气好生活着,神力不支是明眼的事,言客摸不准他的状况,只想着能在事情处理完毕后,帮他好好探一探。

  所以柳如是那个病秧子,贵重程度应当是不亚于董浣桑。

  还有谁?言客起身一跃,几步便落在了另一方宫殿的屋檐上,他头疼不已,可脚步倒未曾停下。

  还有那个什么,真主云,想起这个言客几乎要麻木了,一个刚从土里爬出来的土包子,指望她?

  言客心里无奈,焦急中只能尽力往城东赶。

  可等他真的抵达现场时,事情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老相国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但看着胸前的伤口,估计是撑不了多久。

  董浣桑刚得的躯体被摔成了两半,残缺的神魂蜷缩在那半块身子里,此时正窝在云澈手里喘息。

  柳如是脸色苍白,但眼神狠戾,周身气场强悍,与他往日里的模样有些不同。

  事情还要从新主发威开始说起。

  言客在冷宫里刨出神骨时,新主就已经有了感应,他本想着能和老相国等人慢慢周旋,但总归还是被逼急了。

  如今他没了法阵支援,身体里的神力还能支撑一阵,但神骨和扳指一旦失窃,殃及的就是他的未来。

  新主盼望着自己能长生不老,一辈子守在朝廷高位上,没了神骨和扳指,他的这些渴望,就成了一纸空谈。

  “柳如是,你可知罪?”

  新主在典礼最后,趁着老相国开口前夕,先以叛逃罪叫人扣下了柳如是,云等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老相国朝着这边使了个眼色,示意真主先不要现身。

  众人心里惶恐,但终究是在尽可能的稳住局面,如今还没弄清楚新主的意图,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臣不知,臣下何罪之有?”柳如是早在众人蜂拥而上的时候,就已经被柳渊抢了神智。

  笑话!这时候叫这个病秧子来,他能气急攻心,一口气被新主咽到阎王面前去!

  柳渊暗地里想着对策,但面上仍是本来的那副模样。

  “你不经允许,擅自离开城池,你当我不知?”

  “臣下报备过了,主上,您莫不是忘了?”柳渊笑得勉强,笑意没到眼底,新主用这个说事,是要拿他开刀了?

  “呵!你报备的是太康,这不假,但你来太康之前,去了何处?”

  柳渊哑言,他确实是先去了福州,但短短几日,也能叫新主当作把柄?

  柳渊思索片刻,朝着新主拜了又拜,才开口道:“陛下有所不知,臣下中途去往福州,是受了大帝的旨意。”

  新主要治理他的罪,前提在于他是臣,可若是搬出云起大帝,两人身份就得倒转一圈,柳如是是神使,新主是大帝的臣民,两人的位子反转,新主要治他的罪,可没那么简单。

  新主冷不防忘了这么一遭,被柳渊一口气堵回来,半天没说出一句。

  倒是和新主一派的户部尚书,替新主解了围,高良大步一迈,朝着柳如是高声问道:

  “你说受大帝旨意,但大荒谁人不知,大帝早就隐居东方迷雾,行踪全无,你此番空口无凭,自然是想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仗着你神使的身份罢了。”

  高良和他父亲简直一个模样,董浣桑站在云澈手中,眼看着这人一甩袖子,大步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这人……”董浣桑叹了口气,果真是高念识教出来的好儿子。

  柳渊才不管他是谁,他冷眼斜视,面朝着新主,实则讽刺:“高大人处世不深,应当是不知道,神使和大帝之间,是有独特的联系法阵的,至于您这样的凡夫俗子,无知者,无罪。”

  柳渊也不看高良的黑脸,趁机把重点转了回来,他朝着新主说到:“陛下,大帝不在神殿,神踪不定,实则是游历人间,尝百姓疾苦。对大荒之事也是了解甚多。”

  新主想开口,柳渊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福州周康年作祟,伏灵将军,流生受难,大帝为挽救当年过错,已然下定决心,要好生理一理当年的凉王之战了。”

  这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果然,新主的模样顿时难看起来,若大帝真要彻查,从当年的福州凉王,定然能查到他头上,这可不成!

  “当年之事,是大荒的劫难,大帝贵体,何必亲自问审,朕自会替神主好生盘查的。”

  “这怕是……”柳渊故意留了个悬念。

  新主情急,一时间落了套:“怎么,大帝信不过我?”

  柳如是沉默了,新主愈发心焦,此事万不可把大帝也牵扯进来!

  “非是大帝信不信的过,陛下,老臣年迈好疑,还想找陛下问一问,当年太康盛宴的事。”

  新主把视线转移到老相国身上,目光阴冷,显然是已经动了杀意。

  老相国低着头行礼,没看到新主眼里的冷光。

  “臣前些日子,听了点疯言疯语……”

  “疯言疯语就不必去污陛下耳朵了!”高良打断道,满脸不耐。

  高念识病死的第二年,高良就被新主派去了户部,随后数十年的时光里,凭着新主有意无意的提携,一路平步青云,最终来到了尚书这个位子上,因此,对于老相国这种一大把年纪才熬到头的人,很是轻视。

  老相国看他一眼,脑子里已经自发的把他,和幻境里的纨绔放在了一处。

  “怎么,你爹就是这么教你尊老的?”

  高良胡子一把,但心里傲气不减,老相国和他说话,他也是全当没听到。

  难怪你儿子不成器!老相国暗骂道,高良的儿子死在了青楼里,这是当年太康城的一大丑闻。

  “行了!”新主低声呵斥,“大典之上成何体统!”

  董浣桑站在云澈的手心里等的焦急,不愿再拖下去,他扯着云澈的袖子,叫人把隐身术撤了。

  “撤了?”阿童瞪大眼睛,现在撤?就是撕破脸了。

  云也若有所思,皱着眉重复问道:“当真要撤,不等他?”

  他指的是言客,董浣桑点点头,言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但新主显然是想就此了之,他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行吧,听你的。”云仰头看向长阶之上的男人,止不住的叹息,“我与他当真要好好见一面了。”

  “朕乏了,若是无事,此次大典……”

  “臣董浣桑,有事要问一问陛下!”

  此话一处,满朝皆惊叹!

  董浣桑!那可是两代相国,当年因着凉王之战,死谏朝堂,忠勇之义,早就名满天下了。

  可这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隐身术被撤去,云澈等人的身影,凭空显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尤其是云的那张脸一出,周围议论声四起。

  “这人,怎么和主上一个模样?”

  “怎么会这样?”

  “我眼花了?那声音是从泥人身上传来的?”

  ……诸如此类,议论声不绝于耳,柳如是趁着身边侍卫愣神,便从地上站起,侍卫再想压他,柳如是已经躲开了。

  “我奉大帝之命,查新主名位,理当年是非,请诸位大荒子民,做个见证!”

  议论声更大了,台下的百性有的已经叫嚷出声,云起大帝即便沦为茶余饭后,但神威依旧,柳如是和董浣桑双位神使在此,他们会站在谁的背后,不言而喻。

  新主的脸色已经不能看了,他垂眸看向一旁的秦善,钦天监国秦善,在接收到新主的目光时,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你当真做好选择了?”新主低声问他。

  秦善恐惧不已,连忙朝着新主表态,“自当全力支持陛下。”

  新主满意的点点头,秦善刚松了口气,就听到新主朝着他低声命令道:“那就把他们,全部灭了。”

  他说的轻巧,仿佛云澈几人在他面前,不过跳梁小丑,秦善此时已经满头大汗,他点头哈腰的朝着新主说了声是,随后就站在了新主面前。

  “你等奸佞!打着大帝的名号为非作歹,随便使了个障眼法,就自称是董浣桑!自称替神明效力,证据何在?”

  老相国显然没想过此时替新主站出来的人,会是钦天监国秦善!

  前些日子他领着柳如是,去往钦天监的时候,那人一直是在惺惺作态吗?

  “空口无凭,搅弄是非,冒充神明,伪造君相,桩桩件件,都要罚!来人啊!拿下!”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各处隐藏的士兵们纷纷提着长枪跑来,董浣桑皱起眉,这是早就有所防范了?

  不成,万不能叫新主得逞!

  但新主显然是不给他们辩解的机会,禁军刚刚现身,新主就朝着董浣桑的方向下了死令。

  “乱臣贼子!拿下!”

  禁军们一拥而上,幸好众人出门时带了防身利器,因此也不至于太过狼狈,但禁军数量众多,他们即便是再神通广大,也不能以一敌百。

  更何况,这群人和言客描摹的印象差不了多少,一个倒霉的泥团,一个病秧子,外加一个刚从地下爬出来的女儿家,还有两个连隐身术都用不连贯的异族少年……

  秦善眼看着众人招架不力,他心里盼着能在众多百姓,还有新主面前立下功绩,因此一把拔出身边人的长刀,冲着云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柳渊杀伐果断,那两个异族少年看着也不好招惹,他要想找个不会受伤还能立功的人选,就只剩下了看似弱小不堪的云。

  长刀从云的背后突袭而来的时候,云刚一脚踹开另一边冲过来的禁军,余光里她已经看到了秦善的刀影,但她受着禁军侵扰,一时间躲不开,便咬着牙,反手握剑,打算和这人同归于尽。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云在困惑中踹开手边的禁军,却听到人群骚乱不已,众多人纷纷朝着这边大声呼喊着。

  “老师!”

  “相国大人!”

  “啊!”

  “大人!”

  云扭过头,余光中看到了老相国倒下的身影。

  “相国!”

  她大喝一声,赶忙扶住老相国的身子,秦善没料到会是这么一出,他把刀扔在一旁,踉跄着跑回新主身边,他人还没站稳,倒是先被新主一脚踹倒在地!

  “谁叫你杀她?”新主气他意图杀云,但秦善会错了意,他以为新主说的是老相国,因此在看到老相国鲜血遍地时的模样,急忙逃之夭夭。

  不少老相国的学生追了过去,还有一些学生守在老相国身边,手足无措。

  “老师!”柳渊没想过柳如是也会在这个时候凑热闹,身子脱离掌控,柳如是分神片刻,就被禁军一脚踹倒在地上,他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柳渊眼色一凛,急忙夺回了身子的掌控权。

  “你疯了?”柳渊痛骂一声,赶忙爬起来,提剑躲开禁军的另一击。

  “让我见一见我老师!柳渊!”柳如是朝他喊道,柳渊感受着涌到喉咙口的腥味,迫于无奈的奔向了老相国身边。

  “老师……”柳如是颤抖着声音低声唤道,老相国此时眼神涣散,但在听到柳如是的声音时,还是强迫着自己凝神。

  “如是。”他几乎说上几个字,就要喘息上好一阵子,柳如是守在老相国面前,嘴角还沾着血,柳渊想替他,但无果,只能心焦的往柳如是的魂体里输送灵力,但他此时灵力枯竭,显然也送不了多少,柳如是的眼色越发苍白。

  “如是。”老相国低唤一声,“护好大荒!守住主上!你是……是大荒的神使,你的使命……是大荒……大荒百姓!”

  老相国突然瞪大眼睛,炽热的目光仿佛看清了柳如是的灵魂,那么一刻,柳渊甚至觉得,老相国这话,像是对他说的。

  “临渊亦可寻长道!君子当如是!”

  君子当如是!

  你姓柳名渊,字以如是!你是大荒的民,是大荒民的神使!你的职责是大荒,你的牵挂只能是百姓!

  言客匆匆赶来的时候,老相国已经逝去了。

  柳如是手指都在抖,脸上毫无血色,唯独那双眸子,鲜红而骇人。

  “君子当如是。”他低声重复道。

  长剑再度归于手中,柳如是仰头看向姗姗来迟的言客,我是大帝钦赐的神使,我的职责在大荒。

  “倒是一番师生长情。”新主抚掌笑道,禁军们已经将人团团包围,台下的百姓已经被驱散开来,新主缓缓走下长阶,拾起地上的半块泥人。

  他感受着其中的神力残余,冷声笑道,“果真是没死彻底。”

  董浣桑此时并不好受,但仍旧撑着力气朝着新主说到:“怎么,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新主抬手用神力绘制出一方木盒,董浣桑神情一凛,这东西!

  “知道这是什么吗?眼熟么?”新主笑得愈发残忍,言客沉默着看他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的,是块泛着清光的石头。

  随着石头被握在手心,董浣桑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新主看不清泥人的表情,但也能判断出董浣桑想来不会太好受。

  “我怎会不知道你没魂飞魄散呢?”新主轻声笑了笑,他将盒子扔在一边,反手把石头夹在指尖。

  言客悄无声息的把董浣桑从云澈手中接过,神力灌输全身的时候,痛楚减轻不少,董浣桑挣扎着爬起,半块泥人的模样,瞧着滑稽可笑,但他固执的很,在新主面前,他不想那么狼狈。

  言客叹了口气,徒手幻化出一柄长伞,随后将董浣桑的神魂整个抽出,置于伞下。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董浣桑的本相。

  那张脸像个涉世未深的少年郎,但眉目间又沉寂的很,像是历经磨难后世外高人。

  新主这才正视起言客,他未曾见过云起大帝的本体,故此也没把言客放在心上,他如今的神力积攒了数百年,对付这几个残枝败柳,还是绰绰有余。

  “你比我想的要强悍些许。”新主歪头看向董浣桑,泛着清光的石头在他手心旋转,“当年你因着凉王的几袋粮食,死谏朝堂,给我惹了不少麻烦。”

  “你将流府和凉王,福州百姓置身刀山火海,手握千斤粮草,却不愿给予境疆,你这样的人,也配做大荒主上?”

  “那什么样的人适合?”新主虚空点点了云的方向,眼含嘲讽:“她这样的?优柔寡断,于权于财于势,毫无欲望的女儿家?”

  云将老相国交给一旁的学生,随后走到新主面前,“我与你唤一声兄长,甘愿将位子交给你,是念在父王母后思子心切,郁郁不得终,以及于你的愧疚,但我没想过,你会拿流府数十口人,拿开国将军府开玩笑!我更没想过!你会那数万计的百姓当儿戏!”

  “那是他们该死,流府握了数百年的兵权,世间天下,街道小儿,不知新主但闻流府的人,比比皆是!我若是不争一争,这朝廷,怕是要易主了!”

  董浣桑皱着眉还想再说什么,言客轻啧了一声。

  他在见到董浣桑的神骨时,心里就不怎么舒坦,如今听他们在这儿争辩,更觉得无趣,他的意图在新主手中的洪荒碎片上。

  董浣桑的旧物放在钦天监,但扳指和洪荒的碎片却不见了踪影,神骨找回,扳指也在,但洪荒的碎片却丢了。秦善没那么大的胆子,言客断定了这碎片是在新主手里。

  “洪荒镜,在你手里?”言客朝着新主问道。

  新主原本是不愿理会他,但言客的眼神太具压迫,他心里受不住威压,便冷笑着掩盖自己的心绪,“你说的,是那块碎镜片?”

  听到这儿,柳渊也抬起眸子看向他,新主颠了颠手里的石头,朝着言客咧嘴笑道,“董浣桑的心脏,镜子的碎片,可全在这儿!”

  言客眸子里越发深沉,新主不以为意,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手里这块石头上时,突然笑出了声:“都想要啊,这么多人可不够分……”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石头一分为二!

  董浣桑突然蜷缩起身子,神魂撕裂的疼痛占据全身,他的齿间都在颤抖,整个人如同被尖刀一分为二,疼痛占据了他所有的神经,他咬着牙头晕目眩,但豆大的汗水顺着鼻尖淌落。

  伞下的神魂已经开始出现分散,言客一把将董浣桑收回袖中,咬着牙朝着新主低吼道,“你敢!”

  新主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什么样的人物,他此时还笑吟吟的看向言客,“你又是哪里的人物?该不会也是那劳什子大帝的某位神使吧?”

  言客周身泛起一股强烈的卷风,铺天盖地的威压闷头盖下,周围体力不支的凡人纷纷倒下,新主这才察觉到了不妥。

  “你是谁?”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是谁?”言客仿佛听了多么好笑的笑话,周围的灵力风暴席卷开来,云澈拉着阿童往后退了两步,云脸色苍白,显然也受不住的后退,柳渊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新主手里的两块石头。

  “你套死了我手下的将军,逼迫着我身边的神使,你把我同窗的尸骨,钉死在冷宫地板下,你害了我数万的百姓,事到如今,你问我,我是谁?”

  新主于此刻瞪大眼睛,对言客说出的话,难以相信。

  “我是谁?”言客眼里泛着光,属于神明的光辉普照开来,神眸低垂,他手里弯刀上的宝石,熠熠生辉,言客将弯刀高高举起,宛如绝世中的审判者。

  “我是大荒的开创者!”

  “是神使侍奉的神明!”

  “是数百万民众的信仰!”

  “我是天地的审判者!”

  言客一步步的走向新主,在新主战栗的目光中,手指贴向了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从这里传出,新主将手中的石头随手扔在一旁,正要用神力反抗时,却被言客牢牢困住。

  心脏被刺穿的霎那,新主听到神明在他耳畔低吟,“我是云起大帝。”

  强光消散,新主的尸体躺在长阶上,他至死,都不忘高高在上。

继续阅读:第七十六章 卷终(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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