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节那天,沈牧眼睛都没睁开,就被言客从睡梦中里拉了出来。
“就这么点时间!”言客从他背后,双臂交叉在沈牧身前,愣是把人从死拽着的被窝拖进了洗手间。
“谁家大清早过七夕?”牛郎织女都没这么积极!沈牧不情愿的把牙刷塞到嘴里,言客站在他背后,两人用着情侣牙刷,一前一后的站在镜子前,言客比他高了将近一头,大体一看,还真有那么点夫夫相。
“早饭要吃点什么?”言客含糊着问道,嘴边还有牙膏沫。
沈牧往嘴里漱了一口水,低头吐干净后,才没好气的回复道:“不是安鲁做?”
“我昨晚上就给他打发走了。”言客等沈牧洗漱完毕才开始收拾自己,沈牧倚在门框上,脑门子上还有水滴滑过。
给安鲁打发走干嘛?沈牧不明白,“不是我俩要出门?”把家里留给安鲁不行?
言客往脸上泼了一捧凉水,脑子顿时清醒了,他接过沈牧递过来的毛巾,一面擦脸一面解释道:“他非要闹着和我们一起,我嫌烦,干脆把你上次给我的那张卡扔给他,叫他和猫玩去吧。”
沈牧琢磨半晌,七夕约会的确不适合叫人跟着,让安鲁自己带着猫出去玩一玩也不错,毕竟狗粮吃多了,也得喝喝西北风。
“那我们早饭怎么办?”沈牧不想做饭,最近家里有了安鲁和言客,他是半点没发愁过做饭的事情。沈大总裁每天白天处理公务,晚上搂着自家小白脸夜夜好梦,家里还有位专职保姆,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快活。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言客把人塞到怀里,给了一个早安吻。
“你看着做吧。”沈牧想了半天,都没做好个决定,干脆把这个难题交给言客自己解决。
言客除了调查研究院的事,平日里闲暇起来,还会跟着安鲁学着做些糕点美食,区区一顿早餐,对言客来说,也不算是难事。
用过早饭两人才算是正式出了门,沈牧说是不在意不在意,出门时还是格外骚包的喷了香水。
“还挺香。”言客往沈牧脖子上嗅了嗅,是股清冷的松木香,言客把脑袋挪开,笑着和沈牧说:“这个味道不适合你。”
沈牧不大服气,谁家男朋友会在自己对象面前说这个?“那你觉得什么味道适合我?”
今个儿没个答案就不用出门了!
言客投给他一个暧昧的眼神,沈牧不明所以,言客笑着又把头伸过来,脖子上传来一阵湿乎乎的触感,沈牧听道言客在耳边朝他吹气,“差点这个!”
差了个小草莓……
怎么这么撩人?沈牧红着脸跟人出了门,这人在大荒可没这么会说话。
沈牧满心欢喜的跟着言客的路线走,车开了半个小时,也没到言客说的那地方,沈牧好奇的很,可言客的嘴闭的比谁都紧,沈牧撬了半天,都没听到一点风声。
下午喝咖啡,晚上看电影,回家的时候再散散步,这是两人约定俗成的事情,唯独上午这么点计划,是言客自己制定的。
“到了。”
沈牧车都没停好,就开了窗户往外看。
偌大的五个大字简直要闪瞎沈牧的双眼,沈牧把脑袋收回来,看向言客的目光简直是难以置信。
“你确定七夕来这地方?”沈牧指着上面明晃晃的五个大字,气都喘不匀了。
“对啊。”言客一面解着安全带,一面催促着沈牧赶快停好车。
直到下了车,沈牧整个人还在飘忽阶段,他再次仰头问向言客,“你确定!七夕!来这里?”
言客把人拉到怀里,眼里卡着笑意,“怎么了?这地方不好?”
好!
好个屁!
你家过七夕去失恋博物馆?
沈牧生无可恋的被言客扯了进去。
“别这样。”言客把手环在沈牧肩膀上,“淮安,我们得过点不一样的!你挑的那些太俗套了。”
可我宁愿要那么俗套的套路!沈牧一脸阴郁,看也不看的踹了言客一脚,言客挨了踹,也不生气,仍旧笑嘻嘻的。
“来这里缅怀前任?”沈牧四处晃悠,七夕来这里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是有,也是形影单只的。
沈牧跟着言客走,这里的展示柜里,什么东西都有,婚纱钻戒,校园照片,纸张情书,甚至还有孕检报告。
言客话少得很,但每一样东西看的都很认真,路过那套红色嫁衣的时候,言客扯了扯沈牧的衣角。
沈牧走到他身边,听言客凑到耳边和他说:“早在鹿抚山,玉清门下的时候,我还自己悄悄去山下定了一身婚服。”
还有这回事?
“都是依着我俩的尺寸定下的。”言客瞧着这身嫁衣,笑得分外温柔,“那时候情窦初开,不敢和人说,也不敢告诉你,暗地里滋生的情愫都只能藏在梦里。”
“有一天,白日里挨了师傅的罚,他气的胡子直颤,拿着教鞭指着我,说我不思进取,有辱神明门下。”言客偏头看向沈牧,“他说,若是叫你知道我如此顽劣不堪,断然是要将我遗弃在鹿抚山的。”
沈牧心头一跳,下意识就要反驳:“我不会!”
“我知道。”言客眯起眼睛,眼里的凉薄早就被温柔代替,“但是当年的言云起不知道。”
“我那时候对你,还怀点不能说的心思,心里本就不怎么安宁,听了他那话,夜里更是怕得很,梦里都以为你要弃了我。”
沈牧抓住言客的指尖,那时候他还当言客是个孩子,两人之间的情愫他只当是个错觉,从来没往心上放过,若不是当年北极寒地的种种经历,他估计还要好一段时间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然后第二天就去做了婚服,想着即使你不穿,我摆着当个念想也是好的。后来还被董浣桑给发现了,笑话我好半天。”现在说起来,言客还能带着笑,但沈牧知道,那段日子,言客应当是不怎么好过的。
那时候的言云起,喜欢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但唯独不能喜欢上沈淮安,因为他是神,小荒众人,寄托全部希望的神。
沈淮安一手将他养大,教他识字学文,教他熟用神力,是他的师也是他的父,言客喜欢上沈淮安,本就是不该被准许的事情,但他偏偏就走上了这么一条晦暗不明的路。
不过还好,沈淮安心里也是有他的。
“后来呢?那件嫁衣。”沈牧朝着言客问道,言客不大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他作势要往边上走,沈牧拉着他的手心,半分不肯挪动步子。
言客无奈的叹了口气,“那衣服,被我烧了。”
烧了?沈牧瞪大眼睛,言客揉揉他的脑袋,“那东西留着就是个威胁,这次瞧见的人是董浣桑,下一次呢?一旦被其他人看到,就完了。”
“旁人哪知道是依着我得尺寸做的?说不定还以为,你摊上了哪家姑娘,你……”
“淮安。”言客认真的看向他,温热的掌心贴在后脖颈上,沈牧被言客的举动搅得心跳加速,温柔而专注的言客总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我快藏不了了。”对你的情谊,对你的喜欢,梦里都是你的影子,连看书走神时,被人轻碰一下,都会下意识的喊上一句淮安。
玉清书院的言云起还是个冒冒失失的野小子,不懂得要怎么去克制自己的情谊,不懂得要如何压抑自己的喜欢,情窦初开的言云起,整个世界都是沈淮安。
失恋博物馆没呆多久,哪里的氛围,真心不适合情浓意浓的小情侣们,那是到处都是回忆,勾着人难受。
沈牧决定接下来的场子由自己主导,咖啡厅里喝茶的时候,两人一面晒太阳,沈牧还一面偷偷的订花。
直到服务员把两大捧鲜花,相继送过来的时候,沈牧才懵了圈,还带买一送一的?
“噗。”言客咧着嘴笑得开怀,他招呼着服务员把花放下,然后起身从对面走过来,挨着沈牧坐下,“怎么你也买了?”
哦!这里面有一捧,是小神仙买给他的。
“就想着,让你开心点。”沈牧不太好意思,言客把花拿在手上,另外一束递给沈牧抱着,沈牧把脸埋在鲜红的玫瑰花里,脸颊跟着玫瑰一道发红。
“我很开心。”言客把人按到自己怀里,借着两大捧玫瑰的阻挡,亲吻了沈牧的唇,他垂眸看着沈牧的鼻尖,认真的重复道:“我很开心,淮安。”
最终这两大捧玫瑰还是被塞到了车里,没办法,下一场是电影院,他们两个大男人,总不能一人抱着一束玫瑰花,坐在里面看电影。
碍着旁人的眼不说,自己想做些什么都麻烦的很,当然,这只是沈牧的个人想法,言客倒是没什么碍不碍旁人的顾虑。
电影看着还算是勉强,沈牧找的是个爱情片,但是无奈女主的演技着实尴尬,即使是面对着男主那么一张帅脸,也着实带入不了什么情绪。
一场电影看下来,沈牧哈欠都出来好几次。
到了电影结尾,两人才终于从尴尬的氛围里解救出来。
不过说实话,这种日子里,还没真没几个是老老实实看电影的,沈牧在这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往四周环视数次,其中至少扫见了不下六对儿的小情人们卿卿我我。
还挺开放,沈牧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