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有关，老韩坐在桌子前面吃着馒头，旁边放着一碟咸菜，桌子上还有一张被揉皱了的水利图。
“来了？坐。”
老韩咽下一口馒头之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叶建明将钥匙放在地图旁边之后就开门见山了。
“周海涛昨天蹲在抽水站，说去找小吴，我没有多想，但是他说要扔东西的时候，哪儿不能扔呢？为什么名单一定要带到那里去？”
他手指轻轻敲打了一下刻有“机”字的钥匙。
“我认为那个地方并不是一个废弃的地点，封了几年也没有人去查，正好可以用来藏东西，电机房一直没有动过，所以这把钥匙应该可以开启电机房的门。”
老韩拿过钥匙掂了掂，黄铜已经磨得非常光亮了。
“你想去翻？”
“嗯。”
叶建明点头。
“不去看的话心里就不踏实了。”
“那里比较安静，很荒凉。”
老韩将钥匙放好。
“你一个人别去，叫上老秦，带两个小伙子，白天去，别赶早晚，出点事喊人都听不见。”
叶建明拿出了手机给老秦打电话。
老秦那边的声音很响亮。
“正要找你呢！我今天早上带着人去水库调查周海涛的行动轨迹，现在正往那边走呢。”
“正好，在九点的时候到县局门口碰面，一起去抽水站看看。”
九点多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
车子开不了进去，就停在了土路的尽头。
叶建明，老秦带着小于，三个人走在杂草丛生的道路上去往抽水站。
白天看这个地方比晚上更加破败。
大铁门已经生锈了，锁眼处挂着一把锁，锁链也已经生锈了。
院子里的野草倒了一大片，好像刚被人踩过一样。
老秦带着人在外围找到了入口之后，叶建明拿出了那串钥匙走到电机房的小木门前。
门是老式的，外面包着铁皮，上面挂着一把旧锁。
他一把一把的试。
第一把不能插进去。
第二把可以进去，但是拧不动。
第三把会卡住一半。
试到第四把，就是那把刻有“机”字的黄铜钥匙，一插一拧——
“咔哒。”
锁已经打开。
叶建明把门推开之后就走了进去。
一股陈旧的铁锈味混杂着机油的味道迎面扑来，使人皱眉。
屋子里比预期的要干净得多。
地上并没有很多灰尘，倒是有被扫过的地方，一道一道的。
靠墙放着一排铁皮柜，有两个柜子的门打开着，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几页废纸。
最里面放着一台老式发电机，外壳上面有一层灰尘，但是灰尘很浅，用手一摸就可以擦掉。
小于蹲下身来用放大镜看地面上的东西。
“叶哥，你看这里有拖拽的痕迹，是长条状的，像是把箱子拖过来了，时间不长，痕迹还没有被灰尘覆盖掉，最多也就一两天的时间。”
老秦也进来了，指着最外面的铁皮柜下面。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叶建明走到那里之后就蹲了下来。
柜底有一块黄色的污渍，已经干了，黏糊糊的掺杂着泥土。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到鼻子前面闻。
机油味里夹杂着一些微微的油腥气，应该曾经装过一些带油的东西。
他用手电筒照到柜子下面的地方。
光束一照到里面，就有一个折叠起来的纸片被夹在了里面。
叶建明拿镊子把东西夹出来。
纸片很小，是信纸撕下来的半页，四周边缘不整齐。
一打开就看到半行黑色的文字：
“……名单上的人已经有一个离开了，再不动的话就轮到你们了。”
字体很硬，笔锋很利。
“第四种字。”
小于走过来，压低了声音。
“纸张的材质与梁文忠所写的信件相同，都是同一种信纸，但是书写的人是第四个人。”
叶建明将纸片放入证物袋中并密封。
他站起来之后环顾四周的电机房。
铁皮柜，发电机，扫过的地方，拖动的痕迹……
“周海涛昨天晚上并没有来扔东西。”
叶建明说话的声音很低沉。
“他是来等人的，约好在这儿等，结果我们先到了，他要等的人，就没敢露面。”
老秦皱起了眉头。
“你的意思是，他故意蹲在水边等我们来找他，把名单交出来，是替谁打掩护？”
“不全是。”
叶建明摇摇头。
“名单他非常想交，但是来这儿还有别的事情，两天前有人来过，把该搬的搬走了，该清的也清了，我们来晚了一步。”
“会不会就是名单上的人？”
老秦说。
叶建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
“查监控，抽水站进出门只有这条土路，两个村口都有监控，尤其是前天晚上的，一辆车都不能漏掉。”
下午三点左右，老秦打来电话的时候，叶建明正在县局和小于核对名单上的单位。
“叶哥，找着了！”
老秦说话很兴奋。
“前天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有一辆银灰色的小货车从小抽水站旁边的土路上开出来，车牌号看不清楚，车厢侧面有一道白漆印，并且还有‘XX汽修’的字样，特征非常清楚。”
“顺着这个方向去找。”
叶建明一下子坐直了。
“已经在筛选了，城关镇跑货运的就那么些，带有这个标记的也不多。”
挂了电话不到半小时，老秦就回了信息。
车主叫苏建，是城关镇人，开了五六年货运，专门跑县到省城的线路。
他那辆小货车的车厢上有一道补过的白漆，和监控里的是一样的。
叶建明马上给老韩打电话，让老韩打探一下苏建的情况。
大约二十分钟后，老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苏建，三十岁，没有前科，平时做零工，在上个月给城关镇的广福砂石厂拉了几次砂石。”
老韩停顿了一下。
“砂石厂的老板叫杨广福，你那张名单上第十一号是不是叫杨广福？”
叶建明心里一颤。
他立刻翻出手机里的名单照片，向下划到第十一行。
杨广福，编号为11，在单位一栏中填写的是“个体”。
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