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现在在哪里?”
叶建明问道。
“在家里,他老婆在菜市场卖菜,今天没有出车,说车子坏了,在家里修。”
叶建明拿上椅子上的外套就出去了。
“叫上老秦,一起到城关镇把苏建请到派出所来,我有事问他。”
苏建家住在城关镇的老街上,是一栋独立的小院。
叶建明和老秦推门进去的时候,苏建正在院子里洗车。
水管子哗哗的喷水,水沫子溅得到处都是。
见到穿制服的人进来之后,他手中的水管“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水顺着院子流向门口。
愣了两秒之后,他慢慢的站起身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几位……找我?”
老秦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派出所的,有点事找你查证。跟我们一起走吧。”
苏建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嘴里嘟囔着“我没干什么”。
但是没有反抗,回屋披上一件衣服就跟着上了车。
到了城关镇派出所的审讯室之后,叶建明没有马上开口。
他给苏建倒了一杯热水,然后把杯子递过去。
苏建坐在椅子上,端着杯子的手一直在发抖,杯子边沿碰到牙齿发出哒哒的声音。
坐了五分钟不到,他自己就坚持不住了。
“警官……我没犯什么事儿。”
苏建咽了口口水。
“不就是拉了一趟货。我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叶建明抬起头来看他。
“哪一天的货物?拉的是什么东西?给谁拉的?”
“就前天晚上。”
苏建说得很快,好像很害怕会迟到一样。
“有人打来电话,一个女的,说给我五百元钱,让我拉一箱东西到省城,我到地方一看,就是一些纸箱,包装得很好,不怎么沉,然后我就把它们拉到了省城老城区鼓楼东巷,路边有个人在那里等着接东西,把东西搬走之后就走了,我真没拆,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谁给你打电话的?”
“不认识。”
苏建摇摇头。
“女的,声音很沙哑。就是用电话联系,给了一个号码,我打过去她不接,只发短信,短信我还保留着,不敢删。”
叶建明示意他拿手机。
苏建马上拿出了自己的旧手机,在裤子上擦干净之后,翻出短信记录递了过来。
屏幕上的信息只有一条,发送者的电话号码没有留下姓名:
【今天晚上八点,城关镇中学后面的大门口,拉货,不问,送到老城区鼓楼东巷。】
没有落款,也没有多余的话。
叶建明拍下短信之后就马上把信息发送给了方诚,让方诚去查询该手机号码的开户情况。
到了晚上七点多钟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叶建明回到县委之后就直接去了徐锦颜的办公室。
门打开着,徐锦颜正站在窗前看文件,听到声音之后就转过身来。
叶建明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都给说了出来。
从抽水站的半页信纸,到苏建,再到发短信的神秘女子。
听完之后徐锦颜没有马上开口。
她转过身去望着窗外的夜色,手指轻轻的敲打着窗户。
过了一会,她才开口。
“那个给苏建发短信的女人……你觉得,会不会是周小芳?”
叶建明靠着办公桌摇了摇头。
“不好说,但是周小芳现在在拘留所里,有人看着她,所以不可能出去打电话叫车,或者是她之前就安插好了同伙,或者是有人冒充她的身份来给后面的人擦屁股。”
徐锦颜转身之后,神情十分凝重。
“明天你带着苏建一起去拘留所,叫他当面指认周小芳。”
她停顿了一下。
“如果苏建否认了,那么这条线又会增加一个人,这个女人在外面传话,雇车,搬东西,其实就是清场,替后面的人擦痕迹。”
“我也这么想。”
叶建明点头。
“得快点,晚了,说不定又有什么东西被清掉了。”
屋子里很安静。
窗外有风,玻璃被风吹得发出声音。
徐锦颜拿过暖水瓶给叶建明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身边。
玻璃杯上有很多水珠。
叶建明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热水暖到胃里。
“今天去抽水站,可以看出他们很紧张。”
叶建明说。
“知道我们拿到了名单之后,就赶紧销毁证据。”
“慌的好。”
徐锦颜淡淡道。
“越着急就越会做出很多动作,动作多了之后,尾巴就会露出来。”
叶建明点头之后就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刚到门口的时候,徐锦颜就喊住了他。
“叶建明。”
他回头。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省城。”
徐锦颜看着他。
“指认的事情,我跟拘留所的人打声招呼,顺便把省纪委那边的名单也一并对接了。”
“好。”
叶建明回了一句。
他打开房门之后,走廊里面一片漆黑。
刚迈出一步,头顶上的声控灯就“啪”的一声亮了。
暖黄色的灯光把走廊照得通亮,仿佛有人在黑暗中先打开了电灯。
叶建明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步的下楼去了。
天空还是灰茫茫的,县委大院的铁门没有全部打开,只留下一半让人进出。
叶建明把车熄火之后就靠在翼子板旁边抽烟。
风从楼后灌过来,刮在人的耳朵上非常疼。
他抽完最后一口之后,把烟头灭在鞋底,随手一扔就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把手插在口袋里,刚刚捂热一点。
办公楼那边传来“咔哒”一声响,门锁就弹开了。
徐锦颜走出来,肩上披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
左手拿公文包,右手拿透明塑料袋。
见到他之后,她没有多说什么,就把袋子递了过去。
叶建明接住之后感觉很烫,即使隔着塑料袋也能感觉到手心发烫。
掏出来,是两个煮鸡蛋,壳上都有裂纹,并且还有热气。
他靠在车头,用手指甲抠着壳,被烫得不断换手指。
剥开一个塞进嘴里,蛋黄噎得慌,就着冷风往下吞。
徐锦颜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把大衣披在身上。
“走了,先去接苏建。”
车出了大院之后就到了省道。
天空中出现了鱼肚白,雾气贴着地面爬行,被车轮碾碎了。
徐锦颜把后视镜推了推,把散落在一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有些沙哑。
“方诚查了一下,这个号码是死号,原主人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住在乡下,不识字,三年前在赶集的时候把身份证弄丢了,有人用这张身份证去营业厅办了张卡,用了三个月就扔掉了,又是一截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