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威廉把这句话问出来的那一瞬间，李燕像是在用力的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眼底还带着几分迟钝，在这里张大了嘴。
看上去别扭的很，根本不像是正常人能够做出来的动作。
可偏偏李燕眼神又和一开始的时候不太一样。
“你……我讨厌你，你是坏人……”
李燕声音又变的断断续续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目光中满是呆滞。
郑经理原本都已经晴朗起来的心情，在这个时候又瞬间跌入谷底。
眼底除了那些阴森之外，再也没有了一点别的东西。
“威廉，结束了。”
郑经理的声音格外的苍老，像是已经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看上去垂垂老矣，却没有一丁点的精神力。
威廉眼底也流露出些许的绝望来。
明明身子都在颤抖着，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像是被封闭在了这里一样。
只能看着郑经理提着棍子离自己越来越近。
郑经理将要走到威廉身旁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满眼悲戚地看了旁边的李燕一眼。
濒死前的那种嘱托一般，明明整个人身上就像是已经藏了一身的灰尘，可现在，又多出那么点亮光来。
“准备上路吧，我们陪着你。”
从他决定这么去做的时候，基本上就已经确定了，他再也没有任何的回头路了。
威廉已经彻底瘫软了身子，倒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头顶的棍子离自己越来越近。
瞳孔涣散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听到有人喊了一声什么，随后意识便彻底消沉了下来。
原本都已经准备好了要下手的郑经理，听到突然传来的那声“住手”的时候，胳膊直接停在了半空之中。
熟悉的声音将他仅存的理智给拉扯了回来。
看了一圈四周，没有人。
目光紧紧盯着屋门，下一秒钟，屋子大门被人推开。
紧接着，一道靓丽的身影像是凭空出现在了这里。
“你......”
陆笙歌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又看了看手中举着棍棒的郑经理。
心跳停滞了那么一瞬，整个人硬生生隐忍着，憋着呼吸。
“你对他动手了？”
震惊的话语脱口而出，陆笙歌心底变得愈发复杂了起来。
郑经理这才像是突然间反应了过来一般，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陆笙歌，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又像是想要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开口一样，只能盯着陆笙歌。
突然间，李燕像是又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
再一次大喊大叫了起来，这一次看上去更加的严重，直接朝着陆笙歌这里跑了过来。
郑经理害怕李燕会对陆笙歌做出来什么不好的事，扔下手中的棒球棍，直接朝着李燕跑了过来。
抓住李燕的身子，用身上所有的力气去压制李燕。
可李燕依旧是用力地撕扯着郑经理的胳膊，拼命挣扎。
好一会的功夫过后，李燕好像是意识到了自己可能是挣扎不出来的了，只是冲着陆笙歌“呜呜”的大叫着。
“松开我，松开我。都死。”
李燕哭着哭着，脸上的表情又变的狰狞了起来。
一边冲着陆笙歌大叫着，一边扭动着自己的身子。
郑经理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硬生生拖住李燕。
突然间，李燕身子抽搐了一下，随后直直向后倒去。
郑经理愣在了原地，眼底一片茫然，手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是真的没有办法提起自己的胳膊。
陆笙歌看着发生在自己面前的这么荒谬的一幕，有那么一瞬间的功夫，是真的想要直接扶额，然后离开这里。
好在理智控制住了她这样的想法。
深吸一口气，陆笙歌尽量维持着自己脸上的笑容，随后便蹲了下来，查看李燕的情况。
几分钟过后，陆笙歌松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郑经理，开口说道：
“别太担心，她应该没事。就是刚刚太激动，所以昏迷过去了。”
郑经理灰白的面容总算是有了一丝血色，只不过眼眸看起来依旧带着浓厚的死气，根本不像是一个活人。
只是在这里重复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废旧的工厂人烟稀少，除了几扇沉重的大铁门之外，就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能证明这里是一个完整的屋子了。
甚至即便是窗户都是破框架，没有一块玻璃。
所以当冷风顺着那些破洞传过来的时候，陆笙歌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拉了懒自己身上的衣服，陆笙歌重新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男人的身上。
“你这是把人给害了？“
虽然说地面上躺着的威廉现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可要是真的仔细去观察的话，倒也不像是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的模样，更像是昏迷的过去而已。
郑经理听到这里才猛然间抬起头来，眼底恢复了一次清明，随后便对着陆笙歌摇了摇头，用一种极为苍老的声音说道：
“我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刚刚你过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没有下手，他是自己被吓晕的，和我没有关系。”
解释了一番过后，郑经理眼神中又多了一丝茫然，似乎不理解，明明自己都已经准备要动手了，为什么现在还要去跟陆笙歌解释这些东西。
随后又陷入了沉默之中，只是在这里耷拉着脑袋，虽然还是坐在椅子上，却再也没有了刚开始和威廉说话的时候，声音里面的那些歇斯底里。
更多的反而是一种，报完仇之后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点什么的垂死感。
不过听郑经理这么解释，陆笙歌反而是松了一口气，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既然这样的话，趁着现在还没有酿成大货，赶紧收手。威廉这样的人一来他自己给自己树立的这个脸面，就根本不允许他把这次绑架的事情说出来，二来也知道了你的手段，肯定不会轻易再靠近你了。”
说完，陆笙歌抬起头来，认真与自己面前的郑经理对视。
想要从郑经理那张脸上挖掘出来什么，只可惜，郑经理一点动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