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
参谋咽了口唾沫，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车队规模不大，但是他们的车跟我们见过的都不一样！”
“有坦克、装甲车，后面跟着的卡车，篷布盖着，看不清具体装备。”
“弟兄们不敢靠太近，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一股杀气！”
阎老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挥手让参谋退下。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将领，看到他们脸上同样写满了不安。
“都听到了？”
阎老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有坦克、装甲车，一个营的规模。”
“但看这架势，怕是比咱们一个师都强。”
王靖国忍不住开口道：
“长官，顾云阳此人用兵如神，装备更是闻所未闻。”
“他敢只带一个营来，必有倚仗。”
“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楚溪春也道：
“是啊，长官。”
“名义上是谈判，但咱们的警卫工作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司令部周边的明哨暗哨都加倍了，机枪阵地也准备好了。”
阎老西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一阵苦涩。
加倍岗哨？准备机枪？
这与其说是为了安全，不如说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些小动作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现在只希望顾云阳此来真的只是为了谈判，而不是要趁机发难。
“走吧！”
阎老西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
“人家快到了，我们得出门迎接，礼数不能失。”
说罢，他率先迈步向指挥部外走去，一众将领紧随其后。
一行人来到克难坡唯一像样点的入口。
两旁站满了荷枪实弹、神情紧张的晋绥军士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等待。
远处终于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很快，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溜烟尘。
紧接着，车队的轮廓逐渐清晰。
当看到打头那几辆造型威猛，车顶架着粗重机枪的猛士突击车时。
阎老西和他身后的将领们，瞳孔都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车队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碾压过来。
车轮卷起的尘土，仿佛都带着铁血的味道。
车队在距离牌楼约百米处缓缓停下，引擎并未熄火，低沉地咆哮着。
头车车门打开，一名动作矫健的警卫员率先跳下。
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四周，随即拉开后车门。
首先下车的是张自忠。
他身穿第33集团军独有的军装，身姿挺拔，目光沉静地扫过迎接的人群。
最后落在阎老西身上，微微颔首示意。
紧接着，顾云阳弯腰从车内走出，他同样是一身军装。
但那股久居上位、杀伐决断的气势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他站直身体，目光平静地看向阎老西，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是这平静的目光，却让阎老西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仿佛被一头猛虎盯上，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顾司令！张副司令！”
“二位一路辛苦！”
“阎某有失远迎，还望海涵啊！”
阎老西拱手说道，声音洪亮，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
顾云阳伸出手，与阎老西用力一握，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阎长官客气了。”
“抗战时期，军务繁忙，能得阎长官亲自相迎，顾某深感荣幸。”
两手相握的瞬间，阎老西心中更是凛然。
这绝对是一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悍将，绝非寻常政客或军阀可比。
“应该的，应该的！”
阎老西连忙道。
“顾司令和张副司令能莅临我这小小的克难坡，乃是整个第二战区的荣幸！”
“快，里面请，已经备好了薄茶，我们坐下详谈！”
顾云阳微微颔首，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牌楼两侧那些明显紧张过度的晋绥军士兵。
以及更远处一些隐约可见的工事轮廓，淡淡一笑。
“阎长官治军严谨，防卫森严。”
“看来这小鬼子一时半会儿是打不进来了。”
这话听似夸奖，实则暗藏机锋。
阎老西老脸一热，干笑两声。
“顾司令说笑了，都是些土办法，聊胜于无，怎比得上贵部在鄂西战场上的雷霆万钧。”
“请，快里面请！”
在阎老西的引导下，顾云阳、张自忠以及他们带来的少数几名贴身参谋和警卫，向着司令部内部走去。
而第一合成营的主力则留在原地，车辆并未熄火。
战士们依旧在车上保持警戒，只有一个小队的士兵下车，在车队周围建立了简易警戒线。
他们动作娴熟，装备精良，眼神警惕。
与对面那些略显杂乱的晋绥军士兵形成了鲜明对比。
阎老西一边引路，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支护卫部队。
越是打量，他心中越是震惊。
那些士兵身上的装备，他大多没见过。
尤其是他们携带的那种造型奇特的冲锋枪。
以及每个人身上挂着的若干卵形手榴弹，更是透着一股专业的杀气。
“这哪里是一个营！”
“这分明是一把淬火的尖刀啊！”
阎老西心中暗叹，额角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他原本还存着的一点侥幸心理，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面对这样一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他那些藏在山沟里的部队，恐怕真的不够看。
别说一个师，就是眼前这一个营，若真动起手来，踏平他这克难坡长官部，恐怕也费不了太多功夫。
谈判尚未开始。
阎老西的心理防线，已然在顾云阳带来的这支铁血小队面前，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他意识到，这次的谈判，自己恐怕很难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顾云阳能看在共同抗日的大义上，给他和晋绥军留一条活路。
一行人穿过层层岗哨，走进了那座作为司令部。
指挥部已经摆好了桌椅，茶水点心也已备齐。
然而，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却比外面更加浓重。
然而，阎老西也知道。
从看到顾云阳那个营的装备起，他就已经输了一筹。
接下来的交锋，将会异常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