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军长!”
陈青云神色一凛,立刻应道。
“我们已经拟好了新兵教育大纲,从明天就开始分批实施。”
“只是这训练场地和装备?”
“场地就在城外吧,靠近我们预设的新兵训练营区。”
“装备……”
顾云阳略一沉吟。
“从这次缴获的日械里,挑出状态最好的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优先配发给新兵团。”
“我们的目标是,尽快让这支新兵团形成基础战斗力。”
“是!”
“有这批日械打底,加上咱们自己的训练方法,形成基础战斗力不难!”
陈青云信心足了些。
“这三千多人,按咱们的编制,都快有半个合成旅的规模了。”
“军座,咱们是不是考虑,以这批新兵为基础,再组建一个合成旅?”
顾云阳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投向西北方向,那是榆社所在的大致方位。
“榆社那边,有消息吗?”
陈青云立刻会意,回答道:
“昨天刚收到陈副军长的电报。”
“正要向您详细汇报。”
两人回到城内的指挥部,陈青云摊开电文记录。
“陈副军长报告,目前榆社大本营一切运转正常,留守部队士气高昂。”
“楚师长的109师,李师长的110师,在完成上一阶段整训基础上。”
“正在进行高强度、有针对性的强化训练。”
“特别是步炮协同,两个师长都表示,部队求战心切,嗷嗷叫。”
顾云阳微微颔首。
楚云飞治军严谨,李云龙鬼点子多,练兵狠,能出奇效。
有他俩在,榆社大本营的根基就稳如泰山。
“另外。”
陈青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振奋。
“陈副军长特别提到,自榆社大捷的消息经报纸和各方渠道传开后。”
“前往咱们榆社大本营报名参军的人,络绎不绝!”
“不仅有晋省本地的,还有附近几个省的。”
“甚至更远地方的热血青年和学生,冲破重重封锁,跋山涉水来找咱们六十七军!”
“多少人了?”顾云阳眼中精光一闪。
“初步统计,到达榆社并完成初步登记的青壮年,已经超过五千人!”
“而且看势头,每天还都有几十上百人陆续到来。”
“陈副军长估计,后续还会有不少。”
“咱们在榆社的几个招兵点,都快忙不过来了!”
“五千人……”
顾云阳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个数字,确实有些超出他原先的预料。
榆社大捷的影响,看来比他预估的还要深远、还要迅速。
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上的胜利,更是一针强心剂。
在全国上下弥漫的悲观、迷茫甚至绝望的情绪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投下了一束耀眼的光。
让人们看到,鬼子并非不可战胜。
更不用说,他们前几天又打了一场大捷。
现在,华夏还有这样一支能打硬仗、敢打恶仗、更能打胜仗的军队!
以前,招兵扩军是第六十七军面临的一大难题。
虽然靠着打胜仗、发足饷、能吃饱,在晋省站稳的脚跟,吸引了部分兵员。
但想大规模扩充,始终受限于地盘、名声和各方势力的暗中掣肘。
而现在,形势正在起变化。
一场空前的大捷,让第六十七军和顾云阳这几个字,具备了前所未有的号召力。
这五千多人,加上枣阳这边正在招募的三千多人,就是八千多新鲜血液!
这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回电陈副军长。”
顾云阳思考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坚定。
“第一,榆社大本营的安全和稳定是第一要务。”
“109、110师训练不能有丝毫松懈,要枕戈待旦,提防日军可能的报复性扫荡。”
“第二,对新兵招募,敞开大门,但审查程序必须严格。”
“政审要到位,严防敌特混入。”
“待遇、训练标准,参照主力部队新兵标准执行,一视同仁。”
“第三。”
顾云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六十七军,要成为钉在晋省日寇心脏的一颗永不生锈的钢钉,也要成为全国抗战军民心中的一面旗帜!”
“这面旗,不能倒,只能更红,更高!”
“是!军长!”
陈青云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将顾云阳的指示一一记下。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榆社那片饱经战火摧残却又孕育着无穷生机的土地上。”
“一支更加强大、更加不可战胜的钢铁雄师,正在迅速集结、成长、淬火成钢!
……
重庆,黄山官邸。
委员长书房内的气氛,比山城五月末那闷热潮湿的天气更加令人窒息。
厚重的丝绒窗帘并未完全拉拢,几缕惨白的日光斜斜地射入。
在地板上投下狭长而扭曲的光斑,却丝毫驱散不了室内的阴郁。
空气中弥漫着上等茶叶的清香,但这香气此刻闻起来,却带着一丝苦涩。
委员长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幅巨大的全国战区地图前,一动不动。
何部长、陈部长、白副总参谋长三人垂手肃立在一旁。
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片死寂。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委员长身侧那张办公桌上。
那里,摊开着几份刚刚送来的紧急情报。
情报的内容惊人地一致,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人。
鄂北,枣阳,顾云阳。
“枣阳县城及周边乡镇,第六十七军设立招兵点十余处,民众踊跃参军,连日来已招募新兵逾四千人。”
“顾云阳部正加紧整训新兵,发放日械装备,训练场日夜操练,喊杀声震天。”
“第六十七军军纪严明,协助地方恢复秩序,深得民心,鄂北民众皆以其为依靠。”
“顾云阳无丝毫北返迹象!”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委员长的心头。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久到何部长几乎以为他是不是站着睡着了。
终于,委员长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眼袋浮肿,眼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那是一种极度焦虑、愤怒和无力感交织而成的疲惫。
“四千人?”
委员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才几天?”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枣阳的位置上。
“他顾云阳,是想在鄂北扎根吗?”
“他是要把枣阳,变成第二个榆社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绝望和暴怒。
何部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低声道:
“委座,息怒。”
“顾云阳此举,或许是战后正常的兵员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