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
延水河畔,几孔依山而挖的普通窑洞里。
一位首长手里拿着阎老西那封电报,正与几位同志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
他抖了抖手中的电文,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众人。
“看看,这位土皇帝终于坐不住了。”
“云阳同志才刚动身,他就急着向我们哭诉,请求我们训诫约束。”
“呵呵,这哪里是担心抗日大局,分明是担心他那一亩三分地不保嘛。”
另一位首长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水,笑道:
“他当然要担心。”
“云阳同志这支部队,可是实打实打出来的威名。”
“现在带着这样一支钢铁劲旅去找他商讨防务,他阎老西心里不发毛才怪。”
“这就好比一只老虎应邀去邻居家串门,邻居却吓得把院墙加高三尺,还到处喊救命。”
窑洞里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
“不过,顾云阳同志这一手,确实高明。”
又一位同志接口道,语气带着赞许。
“带着部队去,既是展示力量,也是对阎老西和日伪军的一次实兵威慑。”
“谈判桌上,终究是要靠实力说话的。”
“有了这支部队在侧,阎老西那些首鼠两端、保存实力的小算盘,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最初那位首长点点头,将电文放在桌上,神色变得认真了些。
“云阳同志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打破晋省目前这种僵持、内耗的局面。”
“整合抗日力量,将战略主动权牢牢掌握在真正抗日的武装手中。”
“对阎老西,是既团结又斗争,以斗争求团结。”
“这次去,就是要逼他做出选择,是真心实意共同抗日,还是继续搞他的那一套。”
“至于阎老西这封向我们告状的急电,我们不必理会。”
他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我估计重庆那位委员长,巴不得看到阎老西和顾云阳斗起来,他好坐收渔利。”
“但他也知道顾云阳同志的实力和脾气,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轻易去触霉头。”
“我们静观其变就好,相信云阳同志能处理好。”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对于顾云阳,他们有着充分的信任。
这位年轻的将领,以其卓越的军事才能、坚定的政治立场和灵活的策略手段。
早已证明了自己是他们的栋梁之才。
他此次的行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战略布局,绝非一时冲动。
“通知我们在地下工作的同志,密切关注阎老西集团内部的动向。”
“特别是他对顾云阳同志此行的真实反应,及时汇报。”
一位首长最后叮嘱道。
“是。”
窑洞内的讨论就此结束,对阎老西的求救,陕北方面保持了意味深长的沉默。
这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一种了然于胸、静观其变、对顾云阳充满信心的态度。
……
重庆黄山官邸。
当侍从室主任将阎老西那封急电呈送到委员长案头时。
委员长正对着地图研究湘北战场的态势。
他接过电文,快速扫了一眼,眉头先是习惯性地微微一皱。
随即,那紧锁的眉头竟然舒展开来,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最终化为一声带着几分畅快、几分幸灾乐祸的冷哼。
“哼!阎百川啊阎百川,你也有今天!”
他将电文随手丢在桌上,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
脸上那难以抑制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当初在晋省,你拥兵自重,搞你的独立王国,对国民政府的命令阳奉阴违,保存实力,排挤中央军。”
“现在好了,顾云阳这只猛虎,带着他的铁甲雄师找上门去了!”
“让你也尝尝被人兵临城下、刀架在脖子上的滋味!”
委员长越想越觉得解气。
他想起不久前在顾云阳面前吃的那次大亏。
被对方用实力和气势硬生生压得不得不妥协,不仅给了其第33集团军的番号。
还给出了第二战区副总司令兼参谋总长的高位。
那份憋屈和无奈,他至今记忆犹新。
现在,风水轮流转。
轮到阎老西这个一直让他头疼的地方军阀来品尝这份苦果了。
看着这个老对头惊慌失措地向自己求救,委员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快意。
“真是天道好轮回!”
“哈哈……”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即收敛笑容,对侍从室主任吩咐道:
“去,立刻把何部长、陈部长,还有白副总长给我叫来!”
“是!”侍从室主任领命而去。
不多时,何部长、陈部长、白副总长三人匆匆赶到委员长的办公室。
三人一进门,就察觉到了委员长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神情,心中都暗自纳闷。
“委座。”
“坐。”委员长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主位坐下。
将阎老西的电文递给何部长。
“你们先看看这个,阎百川发来的。”
何部长接过电文,快速浏览一遍,脸色微变。
随即递给陈部长,陈部长看完又递给白副总长。
待三人都看完,委员长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怎么样?”
“阎百川现在知道急了?”
“说顾云阳率重兵逼近他吉县长官部,局势紧张,恳请训诫约束。”
“哼,早干什么去了?”
“他搞独立王国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国民政府?”
何部长沉吟了一下,谨慎地开口道:
“委座,阎百川此举,虽有私心。”
“但顾云阳带着一个主力师去找他,名义上毕竟是商讨防务,这阵容确实有些过于强大了。”
“万一双方擦枪走火,对第二战区的稳定,乃至全国的抗日大局,恐有不利影响。”
“敬之兄所言,有一定道理。”
白副总长接口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顾云阳此人,行事虽看似张扬,实则颇有章法。”
“他敢带兵去,必然有所依仗,也必然算准了阎百川不敢轻举妄动。”
“依我看,他此举名为商讨,实为威慑,意在逼阎百川在抗日问题上做出更明确的表态,整合晋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