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师团是干什么吃的?”
“山本正雄这个蠢货!”
“竟然让支那军第六十七军如此轻易地突破了防线,还与张自忠汇合!”
“还有第13师团!”
“也是一个废物!!!”
“柳林镇一片火海!”
“帝国整整一个精锐师团,难道就这么蒸发了吗?”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愤怒已极。
参谋长木下勇少将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干涩地报告最新情况。
“司令官阁下,刚刚收到第3师团山本师团长急电。”
“确认支那军第六十七军已与张自忠残部在十里长山地区成功汇合。”
“我军东西两线进攻部队遭敌猛烈炮火覆盖,伤亡惨重,攻势受挫。”
“支那军东西两线守军残部已趁势脱离接触,向其核心靠拢。”
“目前,敌军具体动向不明,但判断其正利用夜色和复杂地形进行转移或隐蔽。”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如同重锤般砸在园部和一郎的心头。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顾云阳的第六十七军,不仅来了,而且以雷霆万钧之势。
硬生生砸碎了他的包围圈,救走了煮熟的鸭子!
“八嘎牙路!”
园部和一郎再也控制不住,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
“那些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
“要干嘛去了?”
“第六十七军如此大规模的调动,从晋省到鄂西北,千里奔袭,我们竟然事先毫无察觉?”
“还有他们的装备!那些战车,那些重炮!”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情报课长,后者羞愧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发泄过后,是更深沉的无力感。
园部和一郎颓然坐回椅子,揉着刺痛的太阳穴。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必须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做出决断。
“立刻召开紧急作战会议!”
“联队长以上军官,以及司令部主要课长,一个小时内到会议室集合!”
“嗨依!”
一个小时后。
鬼子司令部旁边的会议室里将星云集,但气氛却比作战室更加压抑。
第3师团长山本正雄虽然不在现场,但其参谋长代表出席,脸色同样难看。
此外,第39师团、第40师团的师团长或其代表。
以及军直属炮兵、航空兵等部队主官悉数到场。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不安,第六十七军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园部和一郎没有废话,直接让作战课长通报了最新战况。
当听到第六十七军如何快速突破防线。
如何歼灭战车中队,如何用猛烈炮火覆盖东西两线。
以及目前与张自忠部汇合,动向不明时,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情况就是这样。”
园部和一郎声音沙哑,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高级军官。
“诸君,皇军在此次鄂西会战中,正面临开战以来前所未有的严峻挑战。”
“一支战斗力远超预估的敌军精锐,已经突入我军腹地,并与被围之敌成功汇合。”
“眼下,我们有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语气沉重。
“第一,继续执行原定作战计划,集中主力,强攻宜城,打开通往宜昌、威胁重庆的门户。”
“但这意味着,我们必须暂时放任第六十七军和张自忠残部在后方活动。”
“诸君应该清楚,这样一支强大的敌军存在于我军侧后,如同在卧榻之旁放置了一头猛虎。”
“其随时可能出击,切断我军补给线,攻击我兵力空虚的据点,甚至威胁枣阳、宜昌等要地!”
“届时,我军主力将腹背受敌,进退失据!”
他顿了顿,让众人消化这个选择的巨大风险,然后缓缓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暂停对宜城方向的进攻,立即调动主力部队,回头围剿第六十七军与张自忠部。”
“趁其立足未稳,部队疲惫,伤员众多之机,将其彻底歼灭于十里长山地区!”
“但是——”
园部和一郎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苦涩。
“要歼灭这支敌军,我们需要投入多少兵力?”
“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第六十七军在榆社能全歼我两个师团,其战斗力毋庸置疑。”
“在眼前这片山地丛林地带,皇军的火力和机动优势将大打折扣。”
“而敌军则可能利用复杂地形与我周旋。”
“这必将是一场惨烈至极的消耗战!”
“即使最终能够获胜,皇军也必将元气大伤,短期内再无力量发动大规模进攻。”
“此次鄂西会战的战略目标,将彻底落空!”
两个选择,都充满了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继续前进,后方不稳,有被抄后路的致命危险。
回头围剿,则可能深陷泥潭,付出惨重代价却未必能达成目标,导致战役失败。
会议室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只有军官们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火柴点燃香烟的细微声响。
每个人都在心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第39师团长铃木启久中将率先打破沉默,他性格相对谨慎,开口道:
“司令官阁下,诸位同僚。”
“第六十七军战力骇人,若放任其在后方,无疑于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但若仓促回头与之决战,我军兵力虽占优势,然敌军据险而守,以逸待劳,恐难速胜。”
“一旦战事迁延,兵力胶着于此,则宜城方向兵力空虚。”
“若支那第五战区其他部队趁机反扑,我军将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
“依卑职浅见,或可采取监视、限制、伺机打击之策。”
“以部分精锐部队监视、封锁其活动区域,主力仍按计划向宜城推进。”
“待攻克宜城,达成初步战役目标后,再集中全力解决心腹之患。”
他的意见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军官的想法,求稳为主,不愿轻易改变既定计划去啃硬骨头。
“铃木君所言,未免太过保守!”
第40师团长天谷直次郎中将立刻反驳,他素以勇猛著称。
“第六十七军虽强,但经长途奔袭、连续作战,已成强弩之末!”
“张自忠部更是伤亡惨重,士气低落。”
“两军仓促汇合,指挥协同必然生疏,正是最为脆弱的时刻!”
“此时若不集中绝对优势兵力,以泰山压顶之势将其一举歼灭,更待何时?”
“难道要等其恢复元气,整合完毕,成为真正的祸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