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者之间,摩擦必生。”
“如此一来,顾云阳的精力势必被阎老西牵制,难以全力向外扩张,更无暇南顾。”
“而我们则可坐山观虎斗,稳坐钓鱼台!”
“正是此意!”委员长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阎老西不是一直抱怨兵力不足,防区压力大吗?”
“现在我把一支能歼灭日军四个师团的精锐部队划给他,他该感激涕零才是!”
这话带着明显的讥讽,众人都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阎老西若真收到这样一份大礼,恐怕只会觉得是接到了一个烫手山芋。
“不过……”
陈部长略有顾虑。
“仅将第33集团军划归第二战区,恐怕仍显不足。”
“阎老西在第二战区经营日久,树大根深,手里的晋绥军也有十几万。”
“现在都是统一抗日战线,就怕两人和谐同处啊!”
“那就达不到制衡的效果了。”
“辞修顾虑得是。”委员长点了点头,这也是他担心的一点。
阎老西是老牌军阀,手段圆滑老辣。
如果向顾云阳低低头的话,说不定不起什么作用了!
那这步棋就失去了意义。
这时,何部长眼中一亮,上前一步,提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建议。
“委座,既然要平衡,何不把平衡做得更彻底一些?”
“既然将顾云阳的部队划到了第二战区,不如再给顾云阳个人在第二战区安排一个高阶职位。”
“使其在名义上至少拥有一定的话语权,让阎老西认为是准备取代他呢。”
“哦?”委员长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敬之有何具体想法?”
何部长清了清嗓子,说道:
“第二战区目前,阎老西是司令长官,我们可以任命顾云阳来担任战区总参谋长。”
“此职位,理论上负责辅佐司令长官处理军务,权责可大可小。”
“我们可以在任命状上,明确赋予部分区域的防务指挥权。”
“这样一来,顾云阳在第二战区便会和阎老西争权夺利。”
“两人互相牵制,不可能会一条心,第二战区的局面,就真正活起来了。”
“战区总参谋长?”
委员长重复了一遍这个职位,手指敲击的速度加快,显然在飞速权衡利弊。
让顾云阳当第二战区的参谋长?
妙是妙,但风险也显而易见……
白副总长沉吟道:
“敬之兄此议,可谓神来之笔。”
“如此一来,顾云阳有名分介入第二战区核心军务,阎老西再想一手遮天就难了。”
“只是……此举会不会太过刺激阎老西?”
“而且,顾云阳若借此职位迅速整合第二战区资源,实力膨胀过快,会不会反而养虎为患,将来更难制衡?”
陈部长也道:
“是啊,委座。”
“阎老西绝非易与之辈,我们给他塞过去一个顾云阳已属不易,再塞一个分权的总参谋长,他岂能甘心?”
“恐怕会激烈反对。”
“再者,以顾云阳之能,若真让他掌握了第二战区的军务主导权,假以时日,恐怕阎老西真的会被他架空甚至吃掉。”
“那时,我们岂不是亲手造就了一个更强大、更难以控制的庞然大物?”
委员长听完三人的意见,陷入了沉思。
何部长的提议极具诱惑力,能最大程度地实现制衡。
但白、陈二人的顾虑也非常现实,阎老西的反弹和顾云阳坐大的风险,都必须慎重考虑。
书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委员长缓慢的踱步声。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再次锁定晋省。
一边是根深蒂固、时常不听号令的阎老西。
一边是锋芒毕露、战力恐怖但终究是八路军序列的顾云阳。
让这两头猛虎在同一座山里争斗,无疑是最符合他利益的局面。
“阎老西经营山西多年,老谋深算,也不是吃素的。”
委员长仿佛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三位心腹分析。
“顾云阳想要一口吃掉阎百川,绝非易事。”
“最大的可能,是两人长期纠缠,互相消耗。”
“这正是我们愿意看到的。”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至于顾云阳坐大的风险,任何时候都有风险。”
“但不能因为有风险,就无所作为。”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顾云阳搅动局势。”
“只要他们斗起来,就无暇他顾,我们就能赢得时间和空间。”
他转过身,看向何部长。
“敬之的提议,我看可行。”
“就按这个思路办!”
“任命顾云阳为第二战区副总司令兼总参谋长!”
“职位要给得足够高,权力范围在任命状上可以写得模糊一些,留给阎老西和顾云阳自己去争!”
委员长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个安排,绝对会埋下两人矛盾的种子。
至于最终谁胜谁负,或者两败俱伤,那都是后话。
至少在当前,这是能将顾云阳北返的效益最大化的策略。
“委座英明!”
何、陈、白三人齐声道。
他们明白,这已是当前形势下最优的选择。
“好!此事宜早不宜迟!”
委员长精神焕发,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敬之,你立刻以军政部的名义,给阎老西发报!”
“通报将第33集团军划归第二战区战斗序列的决定,同时,宣布对顾云阳的任命!”
“电文语气要正式,要体现出国民政府对第二战区的重视和加强,让他阎老西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是!委座!我立刻去办!”何部长领命,脸上也带着一丝即将完成一着妙棋的兴奋。
“另外!”
委员长补充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给顾云阳也发一份正式任命的电报。”
“语气要诚恳,要表彰其战功,说明国民政府对其寄予厚望。”
“希望他在新的岗位上,与阎长官精诚团结,共同拱卫晋省,打击日寇!”
“明白!”何部长心领神会,这是典型的双管齐下,既安抚又挑唆。
命令下达后,何部长等人领命而去,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