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长连忙接过,快速阅读。
脸色也是变了几变,随即又将电文传给下一位高级军官。
电文在几位核心将领手中传阅。
每个人看完后,脸上都写满了错愕、难以置信,甚至有一丝荒唐感。
最终,电文内容在会议室里传开,引发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电文是以大本营参谋总长的名义发出的,语气不容置疑。
电文的核心内容很简单,却足以颠覆刚才会议上长达数小时的激烈讨论。
电文里指出大本营对顾云阳部之威胁已有全局考量,并已着手制定更高层级的应对策略。
命令华北方面军当前主要任务为。
稳固占领区,加强对八路军、晋绥军等现有抵抗力量的清剿与压制。
避免与北返之顾云阳部发生大规模正面冲突。
最后,电文透露,大本营正在从关东军、各派遣军其他方向乃至国内抽调精锐师团。
组建专门针对晋省方向的特别作战师团,预计一至两个月内可完成集结部署。
届时,将寻求与顾云阳部进行战略决战,一举解决晋省问题。
在此之前,华北方面军需稍安勿躁,保存实力,配合整体战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绞尽脑汁推演各种战术细节的参谋们。
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形的手掌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他们在这里分析了半天利弊,争吵了数个时辰。
最终拿出的一个在他们看来已是相对可行的方案,结果呢?
大本营一纸电文,直接全盘否定!
搞了半天,他们所有的担忧、所有的筹划,在大本营更高层面的战略布局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大本营早就有了通盘考虑,甚至已经开始调兵遣将,准备下一盘大棋!
而他们华北方面军,在这盘大棋里,扮演的角色仅仅是稳住别浪。
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和被边缘化的屈辱感,在不少参谋心中蔓延开来。
尤其是那些力主积极拦截、甚至不惜一战的少壮派军官,更是脸色铁青,拳头紧握,却又无可奈何。
大本营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
多田骏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亦是百味杂陈。
有松了一口气的庆幸。
毕竟不用立刻去啃顾云阳这块硬骨头,避免了部队可能遭受的惨重损失。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和无力感。
大本营的决策,从战略层面看,或许是正确的。
集中优势兵力,毕其功于一役,这符合帝国陆军一贯的作战思想。
但是,这意味着华北方面军在这段时间内。
几乎要眼睁睁看着顾云阳部从华中腹地,跨越千里,相对顺利地返回其晋省老巢!
这对华北方面军的士气,对帝国在华北的威信,将是何等沉重的打击?
而且,一至两个月才能完成兵力调动和部署?
这期间,顾云阳部在晋省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他们的根据地会巩固成什么样子?
一想到这些,多田骏就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方面军司令官,他必须执行命令,也必须稳住军心。
“诸君!”
多田骏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令人窒息的沉默,虽然略显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本营的指令,已经非常明确!”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位军官。
“大本营高瞻远瞩,已有全局部署!”
“我等身为帝国军人,当以服从为天职!”
“此前议定之方案,即刻废止!”
“参谋部立即根据大本营指令,调整我军近期作战重心。”
“以清剿占领区内之抵抗力量、巩固交通线、确保资源输送为第一要务!”
“对顾云阳部北返动向,保持严密监视即可,无令不得擅自出击!”
“都听明白了吗?”
“嗨依!”全体军官起立,齐声应诺,但声音中难免带着几分复杂情绪。
“散会!”
多田骏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
军官们敬礼后,默默地依次退出会议室,每个人的脚步都显得有些沉重。
之前的争论、谋划,此刻都显得毫无意义,一种被更高层意志彻底碾压的无力感笼罩在心头。
多田骏独自一人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缓缓走到巨大的华北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准备正从鄂北向晋省缓慢移动的虚拟箭头上,久久不语。
“困死在了晋省?”
他低声重复着电文里的字眼,嘴角泛起一丝冷峭。
“说得轻巧,只怕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等待,等待大本营承诺的那支特别作战师团的到来,等待那场不知胜负的战略决战。
而在这等待的时间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头猛虎。
拖着缴获的丰厚战利品,带着赫赫兵威,一步步逼近他的辖区。
这种感觉,让多田骏如坐针毡。
他仿佛已经看到,晋省的天空,因为这支军队的归来,将再次被浓烈的战火硝烟所笼罩。
而这一次,帝国皇军将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惨重。
他唯一能期望的,就是大本营的计划真的能如愿实施。
真的能在晋省那个四战之地,成功困住、并最终消灭这支帝国的心腹大患。
否则!
多田骏不敢再想下去。
…………………………
1940年6月10号,清晨。
鄂北,枣阳县城。
晨光带着一丝灼人的热度,早早地洒满了这座历经战火洗礼的城池。
城墙上,与往日不同。
今日值守的士兵,已然换成了身着第五战区军服的生面孔。
城内,主干道上已不复前几日的喧嚣与繁忙。
店铺大多关门歇业。
街道两旁的百姓稀疏了许多,许多人站在家门口,或倚在窗后,目光复杂地望向城东方向。
因为那里,是要即将开拔的第33集团军。
辰时刚过。
几辆车卷着尘土,疾驰而来。
在第33集团军临时司令部的院外戛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