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乡亲！”
周卫国抱拳，环视众人，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周某和虎子，落难至此，承蒙各位收留照顾，恩同再造！”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相见！”
“但请大家放心，我周卫国在此立誓，此去投军，必奋勇杀敌，驱除倭寇！”
“绝不辜负乡亲们的恩情，绝不辜负华夏军人的职责！”
“待到抗战胜利之日，若周某还有命在，定当回来看望大家！”
“保重！”
周卫国和虎子再次向众人深深鞠躬。
“保重啊！”
“一路顺风！”
“多杀鬼子！”
在乡亲们依依不舍的目光和声声叮嘱中。
周卫国和虎子背起简单的行囊，几块干粮，一个水壶，毅然转身，踏上了通往山外的小路。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缭绕的山林之中。
……
与此同时。
鬼子陆军大本营。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焦躁。
长条桌两侧，将星云集，但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得可怕。
“诸君！”
坐在主位的陆军大臣东条英机将手中的电报重重拍在桌上，声音冰冷。
“这是第二次了！”
“晋省，又是晋省！”
会议室陷入死寂。
“两个师团，近四万人。”
参谋总长杉山元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十六师团和三十七师团全军覆没，这不仅是兵力上的损失，更是对皇军士气的毁灭性打击！”
“八嘎！”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猛地站起身。
他是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的老部下，此刻满脸涨红。
“这绝不可能！”
“支那军队在华北早已溃不成军，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歼灭我两个师团？”
“一定是情报有误！”
“情报有误？”东条英机冷笑一声。
从文件夹中抽出几张照片甩在桌上。
“这是侦察机拍到的战场照片。”
“你们自己看看！”
照片在鬼子将军们手中传阅。
焦黑的土地、烧毁的坦克残骸、成片倒伏的尸体，虽然模糊，但皇军制式军装的轮廓清晰可见。
最触目惊心的一张照片上，一面残破的旭日旗被随意丢弃在泥泞中，旁边是堆积如山的装备残骸。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而且。”
东条英机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这不是第一次了。”
“自去年以来，晋省第一军已经损失了超过六个联队的兵力。”
“现在又是两个师团……”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皇军的威严，正在晋省这片土地上，被一群土八路践踏！”
“必须有人为此负责！”杉山元斩钉截铁地说道。
会议进行了整整四个小时。
争论、推诿、分析、咆哮……
最终，形成决议！
第一，认定晋省战局已出现不应有的失控！
第二，追究华北方面军及晋省第一军指挥系统责任！
第三，立即进行人事调整，重整晋省战局。
当决议通过时，已是深夜。
但大本营的电报，却连夜发向了北平。
北平。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多田骏大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尽管已是深夜，他仍穿着整齐的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但这份刻意维持的体面，掩盖不住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桌上摊开放着两份电报。
一份来自大本营，措辞严厉，直接质问，晋省战局何以糜烂至此。
另一份来自太原第一军司令部，是现任司令官岩松义雄的情况说明和辩解。
多田骏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作为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晋省的战事本应由第一军全权负责。
但大本营显然将责任上溯到了他这个方面军司令头上。
“近四万人……”
他喃喃自语，感到一阵眩晕。
这不是简单的战损数字。
这是两个齐装满员的师团，是华北方面军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的覆灭，不仅意味着兵力上的巨大损失。
更代表着晋省的抵抗力量，已经强大到能够成建制地歼灭皇军主力部队了。
这个认知让多田骏不寒而栗。
更让他焦虑的是政治上的连锁反应。
岩松义雄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是他掌控晋省乃至华北军务的重要棋子。
如果岩松义雄被问责，他在军中的势力将受到严重打击。
而且，大本营那些老对头，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报告！”
副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多田骏的思绪。
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进来。”
副官推门而入，脸色比多田骏还要难看几分，手中捧着一份新的电报。
“司令官阁下，大本营急电。”
多田骏的心猛地一沉。
他接过电报，目光飞快扫过那些冰冷的字句，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电报内容简洁而残酷。
“鉴于晋省战局之严重失利，经大本营研究决定：
一、解除岩松义雄晋省第一军司令官职务，即日解除兵权，押解回国，送交军事法庭。
二、任命吉本贞一为晋省第一军新任司令官，限期赴任。
三、责令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全面检讨晋省作战指导方针，于十日内提交详细报告及整改方案。”
多田骏的手微微颤抖，电报纸发出簌簌的轻响。
终于还是来了。
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决绝。
“司令官阁下！”
副官欲言又止。
多田骏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当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这位素以沉稳著称的日军大将，终于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押解回国，军事法庭！
这意味着岩松义雄的政治生命和军事生涯彻底终结，甚至可能有性命之虞。
而他多田骏，虽然暂时保住了职位，但在大本营眼中的评价，无疑已一落千丈。
更关键的是，接任者是吉本贞一。
这人是参谋本部作战课长出身，是典型的统制派。
与多田骏所属的皇道派素来不睦。
此人能力出众，作风强硬，且与东条英机关系密切。
大本营派吉本来晋省，用意再明显不过。
一方面要整肃战局！
另一方面，也是要削弱他多田骏在华北的影响力，甚至为最终换掉他这个方面军司令做铺垫。
“失控了！”
多田骏苦笑，这个从电报中读出的词，此刻显得如此刺眼。
晋省确实有些失控了。
那些土八路竟然在短短一年内，发展出了能够同时歼灭皇军两个师团级部队的强大战力。
多田骏走到巨大的华北战区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晋省那片错综复杂的等高线。
“必须改变策略了。”
他喃喃自语。
单纯依靠军事扫荡已经证明效果有限。
必须采取更彻底的策略。
经济封锁、堡垒政策、三光政策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