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教训”
白京生2020-11-18 10:433,654

  大家都落座后,宴会才真正开始。虽说是寿宴,但在座的都是些年轻小辈,而寿礼自然就成了想法设法哄长公主开心。

  “大姐,“千风凑到怀冷身边:“那青花瓷瓶是轻尘所作,你不会看不出来吧?就这么算了?”

  怀冷神色淡淡的:“赵涟虽然不聪明,但她有个很上道的父亲,他们一家刚升迁搬来京城,不会得罪父亲的,到时候,轻尘要打要罚还不是由着她。”

  千风点点头:“也是,对了,我这次回来匆忙,父亲给长公主备了什么礼物?”

  怀冷特意压低了音量:“轻愁四天前作的字画,她可宝贝的很呢,别人是碰也不能碰一下,后来还是轻尘告诉她城南新开了间酿酒坊,这才将她骗出去,你也知道,长公主一向很喜欢轻愁的字画。”

  “啧……”千风摇了摇头,这要是被她知道了,心态得崩吧,她下意识看向轻愁的方向,对方好像对此一无所知,还准备拿起酒壶给自己倒酒,一旁的听南递给她一个眼神,怀冷正坐在她对面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呢,盯得她后背发凉,只好悻悻放下酒壶。

  这边宴会开始,礼部尚书何大人之女何文娇呈上一副亲笔字帖,她也是大盛小有名气的女诗人,不过比起轻愁来说,那就是珍珠比上皓月,根本不值一提,更要命的是她自己意识不到这个问题,三番两次在宴会上对轻愁公然宣战,众人呵呵一笑,也没当真。

  用轻愁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诗勉勉强强还可以,要说字,呵呵……

  何文娇将自己的亲笔字帖展开,供大家观赏,是一首小词,字写得不错,看得出是下了苦功夫的。

  “长公主,这首小词的字画乃是臣女亲笔所作,还望长公主笑纳。”说着,还有意无意的往轻愁这边瞟。

  长公主还是一副老好人的姿态笑着:“那就多谢了,这首词不错,我收下了。”

  闻言,她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了,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态藏都藏不住,然而轻愁这边还是没动静,她的暗示更加明显。

  轻愁酒还没醒,看着何文娇那张脸,凑到听南耳边说:“她眼睛抽经啦?”

  声音不大不小,但正好被何文娇听到了:“你!不如盛四小姐来给我这首字帖做个评价如何?”

  轻愁想也没想的就说:“长公主不是说了吗,这首诗不错,我觉得她的评价挺中肯的。”

  不说还好,被她这么一说,长公主那句这首词还不错的评价就变了味道,在场的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何文娇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不过还是得硬着头皮接着说下去:“我写的是字画,还请盛四小姐给我的字做个评价。”

  闻言,轻愁偏头看了看对面的怀冷,暗示很明显,这是她自己让我评价的,到时候可不关我的事。

  怀冷只是淡淡的饮了一口茶,没管她。

  轻愁放下茶杯,站起身,向这边走来,在那副字帖面前站住脚步,弯腰低下头仔细看了有一会儿。

  良久,她直起身,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回到座位上。然而这一幕却被何文娇以为是她没什么好说的,字画很完美。

  正当她的虚荣心快被满足的时候,没想到轻愁直接来了句:“你那句‘饬令书’的‘饬’,写成了伤。”

  ‘饬’原本是告诫的意思,她这句词的意思应该是告诫书中的大义,但若是换成‘伤’,那就完全变了一个味道。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长公主的神色也有些奇怪,何文娇看着那副字帖,虽然想开口狡辩,但也无从下嘴,原本是整场宴会焦点的她一下子变成了站在风口浪尖上,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写完后她就叫人将字帖好好保存,来之前也没怎么检查,哪知道突然出了这种差错?她现在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长公主原本是真心喜欢这首词的,不过现在……

  轻愁神色淡定的喝了一口茶,早在她把字帖展开的那一瞬间,她就发现了这个漏洞,原本是想好心给她留个面子的,不过既然她接不住,那就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何文娇硬着头皮开口:“长公主,这件事是我的疏漏,宴会结束后我会立马将这副字帖带回去,重写一副送到您府上,还请长公主见谅。”

  “也好。”长公主摆摆手,她也没想追究她的过错,这样也算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经过这个小插曲,宴会很快结束。

  怀冷跟千风还有轻尘一辆马车,轻愁跟听南一辆马车。

  “千风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昨晚在宴会上,她都没来得及问。

  常年在外浴血奋战早已将她身上的气质打磨的越发锋利,眉眼也是五个姐妹中最有辨识度的。

  千风偏头想了想:“这次会待久一点,应该会过完年再走。”

  轻尘还想在问什么,但是被怀冷一个眼神打断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跟千风话这么多?”

  轻尘瘪瘪嘴,小时候她经常跟千风打闹吵架,但自从千风出征后这种情况就要好很多了,毕竟一年也就见那么几次。

  回到盛府,听南跟轻愁的马车要先一步到家,千风一踏进府门就听见里面哭爹喊娘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

  “轻愁这是怎么了?”

  怀冷淡定的从她身边走过:“应该是发现自己的字画被父亲拿去送给长公主了。”

  千风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啊啊啊!我的字画!!!”

  轻愁一路气冲冲的走过来,看着眼前的四个人,大声质问道:“究竟是谁动了我的字画?”

  三姐妹很默契的站成一排,谁也没开口说话。

  “是你?”她走到听南面前。

  听南摇摇头,她一向乖巧听话,相信她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她又走到千风面前,刚准备开口,突然反应过来千风才刚回来,不会是她。

  只剩下一个了,难道是……

  轻愁欲哭无泪:“大姐啊,那可是我花了整整三天作的字画,你怎么能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转手送给长公主呢?”

  她早该想到的,除了怀冷还有谁能想出这么馊的注意?全府上下也就只有她有这个胆子。

  “这也不是我出的主意,你要怪就怪父亲,我只是执行命令而已,再说了,给长公主置办礼物前前后后有花费多少银子,外面那些字画都太贵了,还不如在家里拿一副来的方便。”

  “就因为我不把那副字画给他?这就是你们编出来搪塞我的理由?我们好歹也是太师府,怎么可能连一副字画的钱都没有?”

  怀冷再插一刀:“怎么能说是搪塞呢?好歹也是我想了许久才编出来的。“

  轻愁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一旁的轻尘没好气的说道:“不就是一副字画吗?你再画一副一摸一样的出来不就好了。“

  “你当写字画是说风凉话啊,能够说两遍一摸一样的,那种感觉,那种状态,那种心境都是无法复制的,跟你说了也不懂,换个你能理解的说法,那就是你能拉两坨一摸一样的屎出来吗?”

  “你你你!”轻尘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好歹也是读书习字的文人,怎么能说出这种秽言来?我,我要告诉父亲!”

  轻愁不以为意,翻了一个白眼:“随便,你能说风凉话,就不许我骂人啊?”

  “你!”

  “好了,在这里吵算什么样子,父亲还在里面等着呢。”

  “哼!我懒得跟你计较!”轻尘也学她翻了一个白眼。

  一旁的听南笑而不语,四姐这话也不知是在骂谁。

  听南跟千风互相对视一眼,听南无奈的笑笑:“习惯就好,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

  自从千风走后,就换成了轻愁跟轻尘斗嘴,三天两头都要吵这么一阵子。

  但不得不说,书读多了这骂人就是不一样,三言两语就堵得对方说不出话来,尽管有些不太好听。

  太师刚下完早朝,这会儿正在大堂喝茶,一眼便看见了迎面走过来的四个女儿,他一生只娶了一个妻子,还是皇上最小的妹妹,大盛的永安公主。年少相遇,青梅竹马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但不幸的是,在生下小少爷莫离后,就落下的病根,不久后病逝,之后,他便再也没有续弦。

  但所幸这四个女儿争气,每个拿出来都能独当一面,还有小少爷莫离,刚到十一岁便过了会试,明年就可以参加殿试,到时说不定还能成为大盛年纪最小的状元。

  他现在也才不过三十岁的年纪,而这五个女儿最小的听南都已经及笄了,到时候说不定他还能赶在四十岁之前抱上孙子,这么一想,也算是人生无憾了。

  “父亲。”长女怀冷率领众姐妹行礼。

  “嗯。”太师心满意足的喝了口茶。

  “父亲,我想请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副字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轻愁愤愤不平的说道。

  太师不紧不慢的放下茶盏:“什么字画?你就不能学学你大姐的沉稳干练,又或是听南的乖巧懂事?都这么大了,还咋咋呼呼的,传出去你以后怎么嫁人?”

  幸好太师没说轻尘的名字,不然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再说了,不就是一副字画吗?你想要我赔给你就是了,我房里多的是,你要多少拿多少。”

  “可您房里的那些字画也全都是从我这里拿走的,那些我都还没跟您算账呢。”

  “你!”太师一噎。

  “唉,算了算了,这次就当是我自己认栽,以后我再也不把字画放府里了。”

  轻愁在城外有座宅子,被她专门用来呈放字画字帖。轻尘曾经算了算,她一副字画在市场能卖百两银子,甚至还有不少人为了能买下她的字画倾家荡产,轻愁从小到大画了那么多副,没有上千也有成百了吧,照这么算下去,轻愁富得能买下一座城了。

  怀冷还曾经专门派人寻找她的那座宅子,但都无功而返,直到现在,也都没放弃。

  就在这时,陈管家突然进来说吏部尚书赵大人携小女赵涟前来登门拜访,说是登门拜访也就是专程来道歉的,毕竟赵大人才刚刚晋升,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盛家。

  太师看了一眼几个女儿,随着怀冷的目光把视线定格在了轻尘身上,问道:“怎么回事?”

  “回父亲,是赵大人的小女赵涟故意打翻了轻尘亲手做的青花瓷瓶。”怀冷替轻尘说道。

  太师点点头:“既然这样,那你就去偏殿把这件事处理好。”

  虽然他经常教导她们在外不要惹是生非,朝中不知有多少人盯着盛家看,但若是有人惹到她们头上,也不能丢了盛家的脸面坐视不管,别人打了她一巴掌,那就要用双倍的代价还回去。

  轻尘虽然在家里嚣张跋扈,惹是生非,但在外面还是很规矩懂礼的,也不是故意找茬的主。

  “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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