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揉了揉眉心，给林初棠编了一条消息。
【今晚早点下班，我做饭。】
三分钟后，对面回了两个字。
【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又过了一分钟。
【红烧排骨。】
秦昊发了个“好”，推开车门上楼。
走到办公室门口，于振东迎上来。
“秦总，有个情况。”
“说。”
“今天上午九点，省城经侦那边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浩帆集团跟白莲教有没有业务往来。”
秦昊的脚步停住了。
“怎么回的？”
“我说没有。对方又追问，认不认识一个叫房久明的人。”
秦昊的手指微微蜷缩。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认识。”
秦昊拍了拍于振东的肩膀。
“做得好。从今天起，房久明不要再出现在分部。他的车也别停在附近。”
“明白。”
于振东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还有一件事——下午三点，顾昭宁要来。她的临时通行证已经办好了。”
秦昊接过文件夹，进了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杯温水，是前台小姑娘准备的。
他坐下来，翻开文件夹，里面是浩帆龙海分部这个月的运营报告。
但他的脑子里，全是省城经侦那个电话。
有人在查白莲教和浩帆的关系了。
时间，比他预估的要紧得多。
……
下午三点，顾昭宁准时到了浩帆龙海分部。
秦昊让于振东把她领到三楼的小会议室。他到的时候，顾昭宁已经坐在里面，桌上摊开一叠打印材料。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西装外套，头发比平时扎得更紧利落。
秦昊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案卷的事？”
“对。”
顾昭宁把材料推过来。
“魏国栋三年前代理的那起中航信达采购合同纠纷。涉案标的是一批军用卫星通信模块，采购价两亿三千万。表面是合同纠纷，但案卷里有一个细节。”
她翻到第四页，用手指点着其中一个段落。
“争议焦点在于设备验收报告的签字人——署名是龙海战区装备部的一位处长，但案卷附件里，这位处长的签字笔迹与他本人在其他文件上的笔迹比对，存在差异。”
“假签名？”
“很有可能。而这份有问题的验收报告，经手律师就是魏国栋。案子后来庭外和解了，没有深究。”
秦昊将那一页拍了下来。
“也就是说，魏国栋不止给苏文彬做事。他自己手上，就沾着军工系统的灰。”
“对。而且中航信达的龙海办事处主任——”顾昭宁翻了下手机备忘录，“叫吕绍成。这个人，跟梁殿邦的儿子梁志恒是大学同学。”
秦昊靠在椅背上。
线索又绕回了梁殿邦。
“这条线能用吗？”
“能用。但得看怎么用。如果直接交给沈处长，军委那边会重新审视魏国栋的角色。但也可能顺藤摸瓜，查到浩帆——毕竟，你之前让人闯过他的仓库。”
秦昊沉默了几秒。
“先压一压。等省纪委那件事有了结果再说。”
顾昭宁点头，把材料收起来。
她的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秦昊，我刚才说电话里不方便说的事——”
“嗯。”
她把手收回，平放在桌上。
“军委的密令内容，我通过另一条线，查到了一部分。”
秦昊坐直了身体。
“什么内容？”
“不是针对你的。是针对整个龙海战区。”
顾昭宁压低了声音。
“一个五人调查小组，三天前从京城出发，目前已经到了省城。他们的调查方向是：龙海战区近五年内的人事任命与资产管理，是否存在系统性问题。”
“五人小组。”
“对。带队的资历很深，沈处长都不敢直接过问。他让你‘别乱动’，不是怕你出事，是怕你的动作被这个小组观察到，产生误判。”
秦昊两手交叉，放在桌上。
“他们知道我吗？”
“不确定。但宋建军在跟军委纪检的人通话，说明这个小组跟宋建军之间有联系。如果宋建军真是上面安插的人，那他掌握的信息——包括白莲教、包括你之前做的事——很可能已经汇报上去了。”
秦昊在桌下的手，缓缓攥成了拳。
“你是从哪条线查到的？”
顾昭宁犹豫了一下。
“我爸。”
“你爸？”
“他在安保行业做了几十年，退下来之前，军方有一些老关系。我请他帮忙打听的。他没问我为什么查，但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能帮他的人不多，但缺心眼的敌人更少。让他管住手，别给人留辫子。’”
秦昊“啧”了一声，说不清是苦笑还是感慨。
“替我谢谢顾叔。”
“你自己谢。下次来家里给他针灸的时候当面说。”
两人从会议室出来，秦昊送她到电梯口。
顾昭宁走进电梯，转身按住开门键。
“秦昊。”
“嗯？”
“那天在你家，撞见我洗完澡的时候——”
秦昊下意识地抬手。
“那是意外。”
顾昭宁没有笑。
“我知道是意外。我想说的是，我后来想了很久，觉得有些事，不能一直装糊涂。”
电梯门发出“滴滴”的提示音。
“你是个好人。但我不想只因为你是好人，才帮你。”
她松开手，电梯门缓缓合上。
秦昊站在电梯口，手插在裤兜里。
三秒后，他转身回了办公室，拿起手机给玉凌霄发了条消息。
【三嫂，军委的五人调查小组，你知道吗？】
玉凌霄的回复来得很快。
【知道。昨天沈处长跟我说了。他让我暂时不要联系你太频繁。】
【你接下来两天，所有跟军方有关的事都别碰。让我来协调。】
秦昊打了个“好”字，又删掉，重新编辑。
【三嫂，宋建军那边的拉杆箱进了龙湾一号他父亲的房子。里面的东西我们拿不回来了，但必须知道里面存了什么。你那边有没有办法侧面了解一下？】
等待回复的时候，秦昊拨通了于振东的电话。
“今天下午省城经侦问你的那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包括沈幼楚。”
“明白。秦总，还有个情况——半小时前，王崇明的儿子王成海打了分部前台电话，说有急事找你。前台没转，我让他留了号。”
“回头把号码发我。”
秦昊挂了电话，下意识地想抽烟，摸了一圈口袋，才想起已经戒了两年。
手机亮了。林初棠。
【排骨买了吗？】
秦昊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十分。
他从椅子上站起，回了三个字。
【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