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停住了脚步。
“什么意思？”
“他早上六点半就出了家属院，开着私家车上了高速。限制管控通知八点才给到督查机构，差了一个半小时。我的人九点才发现他不在办公室——查了高速卡口记录，六点四十三分过的收费站，往省城方向。”
秦昊站在小区门口，一句话没说。
六点半走的。
限制管控通知八点到的。
差了一个半小时。
贺东来——提前跑了。
“他现在到哪了？”
“按时间算，应该已经进省城地界了。高速上的卡口记录到九点三十八分为止，最后一个位置在省城南收费站方向。之后就没了——可能下了高速换了路线。”
贺东来六点半走的。
现在下午两点。
已经过去了七个多小时。
“三嫂，他开的什么车？”
“私家车，黑色奥迪A6，车牌号我发给你。”
“好。还有——他走的时候带了人没有？”
“查了家属院监控，就他一个人，一个行李箱。”
一个人走的。没带随从。
这不是正常出差，这是逃。
秦昊拉开车门坐进去。
“三嫂，你把这个情况立刻通报沈墨林。贺东来无视管控通知擅自出行，这本身就已经涉嫌严重违规。另外，我需要他在省城的落脚点。”
“我已经在查了。他在省城有两处房产——一处在鼓楼区碧桂苑，一处在江宁区的一个别墅小区。我让人去盯了。”
“好。”
秦昊挂了玉凌霄的电话，又立刻拨给了沈墨林。
响了两声。
“秦昊？”
“沈专员，贺东来跑了。今早六点半从龙海出发，比管控通知早了一个半小时。目前人已经进了省城。”
沈墨林那头安静了三秒。
“他提前走了？”
“对。他收到风声之后没有等到后天，今天就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砸桌声。
“这件事我马上上报。管控通知下达前当事人已经离开辖区——这种情况需要启动跨区域协查，请求省城那边配合拦截。”
“要多长时间？”
“协查审批走专项通道，最快……今晚能递送到省城督查部门。”
今晚。
贺东来现在已经在省城了。如果他今晚做点什么——转移资产、联系靠山、甚至出境——
“沈专员，今晚太晚了。”
“秦昊，我理解你的急迫。但跨区域办案有既定的规矩，我不能越权操作。”
秦昊稳住心神。
“好，那我这边先确认他的落脚点。有消息随时联系。”
“嗯。你记住我之前说的——不要跟他发生直接接触。”
“明白。”
秦昊挂了电话。
他坐在车里没动，把当前的局面重新梳理了一遍。
贺东来跑了。
跨区域协查审批最快今晚送到省城。
这中间有大半天的空档。
他能做什么？
联系省城体系内的旧关系寻求庇护。
转移或销毁手边残余的证据。
通过地下渠道出境。
第三条可能性不大，贺东来这种身份想要出境，手续不是说走就走的。但前两条，完全有可能。
秦昊拨给了江清浅。
“教主。”
“查一下贺东来在省城的关系网。他到了省城之后最可能去找谁。”
“稍等——之前查过的。”江清浅那头传来翻页的声音，“贺东来在省城有三个比较近的关系：一个是省城科研体系副主管刘承远，两人是旧同窗；一个是已经退居二线的梁殿邦，就是U盘名单里的那个人；还有一个是天煞盟的孙铎。”
梁殿邦。退居二线的高阶专员。
U盘名单里的核心人物之一。
“梁殿邦现在住哪？”
“省城中心区的一处干部休养公寓。”
秦昊攥了下方向盘。
“江清浅，你有没有人在省城？”
“有。省城分会有八个人，但战斗力一般。”
“不需要打架。我需要你的人在省城盯住两个地点——贺东来的两处房产和梁殿邦住的那个干部休养公寓。只要贺东来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立刻报我。”
“是。我现在就联系省城那边。”
秦昊又拨了一个电话——顾昭宁。
“秦昊？”
“你那边的情报队在省城有没有人脉？”
顾昭宁停了一秒。
“有。怎么了？”
“帮我查一个人现在的具体位置——贺东来，龙海科研保障主管。今天从龙海开车去了省城，车牌号我发给你。我需要知道他现在在省城的哪个位置。”
“贺东来？就是那个——”
“对。他跑了。”
顾昭宁那头沉了两秒。
“我让人查，有消息马上给你。”
“谢了。”
秦昊把手机放下。
能做的都做了。
现在就是等。
他发动车子，开回半岛花园。
到家的时候快四点了。林初棠还没下班。
秦昊在客厅来回走了两圈，坐不住。
贺东来——害死他父亲和三个哥哥的人。
现在就在省城的某个角落里。
四点四十，顾昭宁的消息来了。
【你的车牌号我让人查了省城的天网记录。贺东来的车两小时前出现在鼓楼区碧桂苑小区地下车库入口。目前还没出来。】
碧桂苑。
他在省城的第一处房产。
人找到了。
秦昊把这条信息转发给了玉凌霄和沈墨林。
五分钟后，玉凌霄回了。
【收到。我跟沈专员那边通过气了，协查审批正在走流程，今晚八点前能递送到省城督查机构。到时候他们会派人去碧桂苑。】
今晚八点。
还有三个多小时。
秦昊坐在沙发上，手指交叉扣着。
三个多小时。
贺东来心思缜密，反侦察意识很强。如果嗅到了不对劲，随时可能再次转移。
但秦昊没有别的办法。
沈墨林说得很清楚——不能跟他发生直接接触。办案流程不能留下瑕疵。
秦昊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等。
六点，林初棠回来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等一个消息。”
林初棠看了他一眼，没追问，进了厨房准备做饭。
六点四十五，江清浅的电话。
“教主，省城那边的人到了碧桂苑，在小区外面蹲着。确认贺东来的车还在地下车库里，没出来。”
“好，继续盯。”
七点三十五，秦昊正在吃饭，手机又亮了。
玉凌霄：【协查审批已经到位。省城督查的人已经出发，预计二十分钟到碧桂苑。】
秦昊放下筷子。
二十分钟。
林初棠抬头看他。
“你吃不下就别硬吃了。”
“没有，吃得下。”秦昊把碗里的饭扒完。
七点五十八分。
江清浅来电。
“教主，省城督查的人到了碧桂苑。三辆黑色公务越野车停在小区大门口。”
“然后呢？”
“正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