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婉。
陆星瑶的堂妹，陆家的人。
“什么事？”
“周翰铭在缅电有新动静。陆峰传回来的消息——他今天换了一个落脚点，从仰光郊区搬到了一个华人聚居区。而且，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谁？”
“一个女人。我们的人拍了照片，但不太清楚。星瑶姐让我直接发给你，你看能不能认出来。”
“发。”
挂了电话，秦昊切到微信。
三十秒后，一张模糊的照片传了过来。
画面里周翰铭站在一栋低矮建筑门口，旁边跟着一个戴墨镜的女人。
女人穿着深色外套，头发盘起来，侧脸朝向镜头。
秦昊把照片放大，盯着那半张侧脸看了几秒。
侧脸的轮廓，鼻梁的弧度，耳后那颗浅色的痣。
冯秀莲。
冯德坤的妹妹。
之前追查冯德坤暗桩时，江清浅查过冯家三兄妹。
冯德坤被抓了，姐姐冯秀兰的住所也被搜过。
唯独老三冯秀莲，户籍在龙海但人不在本地，一直没找到。
她跑缅电去了。
跟周翰铭待在一起。
秦昊退出照片，拨通江清浅。
“冯秀莲的出境记录能查到吗？”
“之前查过一次，没有出境记录。如果她出去了，走的不是正规口岸。”
“她现在在缅电。跟周翰铭在一起。”
江清浅那头安静了两秒。
“……确认？”
“陆家的人拍到的照片。侧脸，但能认出来。”
“冯家老三怎么会跟周翰铭在一块儿？”
“这就是问题。”秦昊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走进厨房看了一眼砂锅里的排骨。“冯德坤是梁殿邦的暗桩，负责加密通讯。冯秀兰的车被苏芸借用过。冯秀莲……之前以为她不相关，现在看来，她才是冯家跑外线的人。”
“我重新查。户籍资料、银行流水、手机号——如果她用过缅电那边的SIM卡，也许能跟之前截获的通讯记录交叉比对。”
“尽快。”
挂了电话，秦昊给陆星婉回了一条。
【认出来了。这个女人叫冯秀莲，是我这边一个已落网案犯的亲属。麻烦转告星瑶姐，如果条件允许，让陆峰重点盯这个女人。她的价值可能比周翰铭更大。】
陆星婉的回复很快。
【收到。我转告星瑶姐。】
秦昊把排骨翻了个面，加了一勺老抽。
客厅里林初棠在看手机，时不时往厨房瞟一眼。
“你炖的排骨，”她隔着半个客厅开口，“别焦了。”
“焦不了。”
秦昊把火调小了半格。
他靠在灶台边，理着冯秀莲这条线。
冯德坤是通讯兵出身，负责架设加密联络网。他被抓后，梁殿邦和刘安邦的通讯链路断了。但冯秀莲出现在缅电，跟周翰铭站在一起——说明这个人，不只是冯德坤的妹妹那么简单。
她可能是冯德坤在海外的备份通道。
如果冯秀莲掌握着海外的加密通讯节点，那么即使国内这边全部断线，境外的联络通道依然是通的。
秦昊给玉凌霄发了一条。
【三嫂，冯德坤的妹妹冯秀莲出现在缅电，跟在逃的周翰铭在一起。她可能是梁殿邦通讯网络在海外的备份节点。这条线需要通报沈处长。】
发完消息，他把排骨盛出来装盘。
“吃饭了。”
林初棠放下手机走到餐桌边坐下。
秦昊给她盛了碗汤。
两个人安静吃了几分钟。
“秦昊。”
“嗯。”
“你今天那个表情不对。”
“哪个表情？”
“你看手机的时候。有一秒钟——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秦昊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
“工作上的事，看到了一个没想到的名字。”
“什么名字？”
秦昊想了想。“一个人的妹妹。之前以为跟案子没关系，结果跑到了国外。”
林初棠没再追问，低头喝汤。
吃完饭秦昊洗碗，林初棠擦桌子。
两个人各忙各的，厨房里只有水声。
“秦昊。”
“嗯。”
“你上次答应我的那件事，做到了吗？”
“哪件？”
“跟顾昭宁挑明的事。”
秦昊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搁在架子上。
“做了。上次在浩帆分部，当面讲了。”
“她怎么说的？”
“说她会恪守边界。”
林初棠把抹布叠好挂在挂钩上。
“恪守边界这四个字，你信吗？”
秦昊擦了手，转过身面对她。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态度她清楚了。”
林初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行。那叶允汐呢？你明天去复诊，准备怎么说？”
“我跟你一起去。”
“好。”
林初棠哼了一声，走出厨房。
秦昊跟到客厅，手机又震了。
玉凌霄。
【秦昊，孙浩然查到了。这个人有点意思——他不是郑伟民提拔的，是方锐辰在任的时候从基层调上来的。方锐辰被捕之后，他本应该被审查。但善后处解散重组的时候，他被悄悄调去了后勤保障部，审查程序居然没有覆盖到他。】
秦昊盯着这条消息。
方锐辰的人，被漏审了，调到了后勤保障部，然后给蒋文昭签了通行证。
这意味着方锐辰在龙海战区还有暗棋。
蒋文昭今天从联合参谋部带出来的那个公文袋——
秦昊拨通玉凌霄。
“三嫂，蒋文昭今天用孙浩然签的通行证进了联合参谋部，在里面待了三个半小时，带了一个公文袋出来。如果方锐辰在办公室留了什么东西——比如备份的文件、U盘、硬盘——现在可能已经被蒋文昭带走了。”
“你的意思是——”
“这些东西如果落在蒋文昭手里，再通过苏文彬的渠道往上递，效果比任何举报材料都大。因为那是军方内部的原始文件。”
玉凌霄的呼吸重了一拍。
“我立刻通知沈处长。让他安排人核查方锐辰原办公室的物品清单——如果少了什么，追蒋文昭。”
“快。他已经在高速上了，回省城最多四个小时。”
玉凌霄没再说话，直接挂了。
秦昊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林初棠看了他一眼。
“又出大事了？”
“还不确定。但如果我猜得没错——”
秦昊没说完，房久明的信息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