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需病房。
秦昊松开刹车,把车驶出停车场。
“他去探病?还是见人?”
“还在确认。我的人在楼下,不方便上去。”
“找个理由上去。哪怕在走廊里晃一圈也行。我需要知道他进了哪间病房。”
“明白。”
秦昊把车开上主路。
五分钟后,房久明的消息到了。
【查到了,苏文彬进的是1208房间。住院的人叫孙克良。】
秦昊踩了一脚刹车。
孙克良。
孙铎的弟弟。
天煞盟盟主孙铎,已经在省城被盯死,他弟弟孙克良居然在龙海住院?
孙铎是天煞盟的头,恒阳控股的实控人之一。
秦昊一直以为孙铎的直系亲属都在省城。
孙克良什么时候住进了龙海中心医院?
秦昊给江清浅拨了过去。
“查一个人,孙克良,龙海中心医院特需病房十二楼1208房间。什么时候入院的,什么病,谁办的手续,费用谁出的。”
“马上查。”
秦昊把车停在路边,在方向盘上轻敲。
苏文彬白天去了中航信达,寄了东西给省检察院,被王崇明放了鸽子,回公司跟苏芸碰头,然后跑去医院看孙铎的弟弟。
这个人今天的每一步,都不是随便走的。
手机又震。
林初棠。
【排骨买好了吗?我到家了。】
秦昊打字。
【买了。路上堵车,马上到。】
他重新启动车子。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江清浅的电话回来了。
“老板,查到了。孙克良三天前入院。诊断是急性胰腺炎。入院手续是他本人办的,身份证地址是省城的,但登记的紧急联系人不是孙铎——是苏芸。”
秦昊的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紧急联系人是苏芸。
“费用呢?”
“预缴了八万。刷的卡户主——常志远的妻子,贾红梅。”
秦昊把手机放在方向盘上。
孙克良住院,紧急联系人填苏芸,住院费由常志远的老婆出。
三个人绑在了一起。
秦昊在车里坐了三十秒,把这几条信息串了一遍。
孙克良三天前住院。
正好是蒋文昭从省城来龙海的时间。
苏文彬今天去看孙克良,说明这条线他一直在掌握。苏芸是紧急联系人,常志远的老婆掏钱——常志远在中间牵线搭桥的痕迹太明显了。
但最关键的问题是,孙克良来龙海做什么?
孙铎已经被盯死,他弟弟不待在省城躲着,反而跑来龙海住院。
急性胰腺炎不是什么罕见病,省城的大医院多的是。他偏偏来龙海?
秦昊拨通房久明。
“苏文彬从医院出来了吗?”
“刚出来。在停车场上了车。”
“他手上有没有拿东西?”
“没有。空手。”
“继续跟。另外,安排一个人明天去中心医院十二楼,找个理由靠近1208房间。我需要知道孙克良现在的状态——是真病还是假病。”
“明白。”
秦昊把车开进地库停好,拎着排骨上楼。
门一推开,林初棠已经把菜洗好摆在案板上了。
“你回来得比我想的慢。”
“路上接了几个电话。”
林初棠扫了一眼他的表情。“又出事了?”
“小事。”秦昊把排骨放在灶台边,卷起袖子开水龙头冲洗。
“你最近说的每一件‘小事’,回头都变成了大事。”
秦昊笑了一声。“这次真是小事。排骨买回来了,这是今天最大的事。”
林初棠没理他那套贫嘴,靠在冰箱旁边看他焯水。
“今天下午沈幼楚给我打了个电话。”
秦昊的动作顿了一下。“说什么了?”
“问我明天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说有个项目想跟我聊聊。”
“什么项目?”
“她没细说。你觉得呢?”
“你想去就去。”
林初棠哼了一声。“我问的是,你觉得她找我有没有别的意思。”
秦昊把排骨捞出来过凉水,头也不回。“二嫂做事一向公私分明。项目就是项目。”
“公私分明?”林初棠的声音淡了一度,“那天晚上她喝多了跟你说的那些话,也算公私分明?”
秦昊的手停了。
林初棠一直没忘这茬。
他把排骨放进砂锅,加水,开火。转过身面对林初棠。
“初棠,那天的事我跟你交代过了。她喝多了,说了几句不该说的,我没接。之后也没有任何越界的事。”
“我没说你越界了。”林初棠的声调不高不低,“我是问你,你打算一直这么装糊涂到什么时候?”
秦昊没吭声。
“秦昊,我嫁给你的时候就知道你身边关系复杂。三个嫂子、顾昭宁、叶允汐……我都没说什么。但你至少得让我知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一条清楚的线。”
“有。”
“在哪儿?”
“你。”
林初棠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行。这话我记下了。排骨炖着,你先去洗手。今天的事回头再说。”
她转身走出了厨房。
秦昊靠在灶台边上,把砂锅盖子盖上,调成小火。
手机又震了。
顾昭宁。
【蒋文昭已经上了高速,确认回省城方向。另外,我查到他今天在联合参谋部用的是一张临时通行证。签发单位是战区后勤保障部。签发人——你猜。】
秦昊回了一个问号。
顾昭宁的回复很快。
【郑伟民的前任秘书。一个叫孙浩然的中尉。他上个月刚从善后处调到后勤保障部。】
秦昊的手指收了一下。
郑伟民。龙海战区善后处处长,之前被带走调查过。他的前秘书孙浩然,调到了后勤保障部——然后给蒋文昭签了临时通行证。
这根线还没断。
秦昊给玉凌霄转发了这条消息,附了一句。
【三嫂,孙浩然这个人,能查吗?】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去洗了手。
厨房里排骨在砂锅里翻着小泡。
秦昊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走到客厅,把一罐递给窝在沙发上的林初棠。
林初棠看了他一眼。“干嘛?”
“陪你喝一杯。”
“你什么时候学会哄人了?”
“现学的。”
林初棠接过去,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秦昊。”
“嗯。”
“你那些事我管不了也管不过来。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管外面有多少事、多少人,每天晚上你得回这个家。排骨得你炖,碗得你洗。”
秦昊举起罐子碰了一下她的。
“行。”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砂锅里的排骨开始飘香。
秦昊刚想起身去看火候,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了起来。
对面一个女声,低沉沙哑,带着点鼻音。
“秦昊吗?我是陆星婉,星瑶姐让我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