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
秦昊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边，给房久明发了条消息。
【苏文彬现在在哪儿？】
三分钟后回复。
【回公司了。进了办公室，窗帘拉上了。】
秦昊又给江清浅打了个电话。
“苏芸从省检察院出来之后去了哪里？”
“她下午一点回了龙海。回来之后没回住处，直接去了苏文彬的公司。现在还在里面。”
兄妹俩又凑一块儿了。
“盯着。他们出来之后分别去了哪里，每一步都记录。”
“老板放心。”
秦昊把电话放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林初棠的微信。
【晚上吃什么？我下班顺路买菜。】
秦昊愣了一秒，低头打字。
【你想吃啥我做。别拎太重的东西。】
【排骨。昨天那种做法。】
【行。】
秦昊看着这几行字，忽然觉得脖子不那么僵了。
他把手机装进口袋，收拾桌上的东西准备出门。
下楼之前，又看了一眼加密文件夹里的七张照片。
通讯设备被做了手脚。签收人是父亲。检测报告说合规。便签说不能用。
写便签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今天还答不了。
秦昊关了灯，带上门，下楼。
车开出去的时候，手机最后震了一下。
叶允汐。
【秦昊，外公让我问你，明天下午方便来复诊吗？他昨晚没睡好，血压又上去了。另外汐云生物那边有个技术方案想跟你碰一下，不急，你看什么时候有空。】
秦昊单手打字回了一条。
【明天下午可以。技术方案的事回头再约。】
刚发完，叶允汐又追了一条。
【好的。对了，我今天试着配了你上次留的那个养心安神方，自己先喝了一碗。味道还行，就是有点苦。你那个方子是不是可以加点蜂蜜？】
秦昊回了三个字。
【不能加。】
叶允汐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包。
秦昊没再回，把手机扣在副驾上，专心开车去买排骨。
……
超市离半岛花园不远，开车七分钟。
秦昊把车停在地面车位，进了生鲜区。排骨柜台前排着四五个人，他站在队尾等着。
手机震了。房久明。
【苏文彬从公司出来了。上了车，车往城南走。苏芸没跟他一起，单独打了辆车往北去了。】
秦昊回了一条。
【苏芸的方向注意，看她是不是去常志远妻子那个公寓。苏文彬那边继续跟。】
排队的间隙，前面一个穿灰色风衣的女人回过头来，跟同伴讲了句什么，笑了一声。
秦昊没在意，低头看手机。
江清浅的消息也来了。
【老板，苏芸确实往城北走了。方向对得上，应该是去常志远妻子名下的那个公寓。】
秦昊正要回复，耳朵里钻进来一个声音。
“秦昊？”
他抬起头。
排骨柜台前面第二个位置，一个扎马尾的女人半侧着身子看他。素颜，穿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个超市购物袋。
陈玥彤。
沈幼楚的同学，之前在饭局上见过。券商副总，想对接浩帆集团的投资业务。
“还真是你。”陈玥彤冲他扬了扬下巴，“浩帆集团的大老板也亲自买菜？”
“家里人想吃排骨。”
“你还做饭呢？”
“偶尔。”
陈玥彤的购物袋里装着两盒草莓和一袋三文鱼，看起来也是下班顺路采购的。
轮到她了。她指了指玻璃柜台里面的一条龙利鱼。“那条帮我切一下。”
切鱼需要时间。她退到一旁等，正好站到秦昊边上。
“上次吃饭的事，材料你看了吗？”
“看了。于振东那边在对接。”
“他效率挺快。前天给我打了个电话，问了几个细节问题。我这边都回了。”
“嗯。”
陈玥彤把购物袋换了只手拎。
“秦昊，我说句不该说的。”
“你说。”
“上次吃饭那天，幼楚喝了不少。我走的时候她还在跟你讲话。她那个状态，你心里应该有数。”
秦昊侧过头看她。
陈玥彤的表情很平静。
“幼楚是我大学室友，我了解她。她不是那种会随便对谁掏心窝子的人。但她喝了酒之后讲的那些话——就算你装没听到，她自己第二天醒过来也会后悔。”
秦昊没接话。
“你身边女人挺多的，这事我不评价。但幼楚那边，你自己拿捏好分寸。她现在是你二嫂。”
“我知道。”
“知道就行。”陈玥彤点了下头，回身去取柜台上切好的鱼。“对了，浩帆那个基金的事，于振东说让我下周去分部签文件。到时候你在吗？”
“应该在。”
“行。那到时候见。”
陈玥彤拎着袋子走了。
秦昊排到了柜台前，指了两条排骨。“这两根，剁小块。”
等排骨的功夫，他把陈玥彤刚才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话不多，但每一句都点到了要害。
沈幼楚的事，他一直在回避。
那天在凯悦酒店，是药效和怨龙气失控的意外。之后两个人虽然都默认了保密，但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那里，谁都没法当作没发生过。
沈幼楚嘴上说要体面的开始，实际上那层关系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秦昊付了钱，拎着排骨往外走。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叶允汐。
【外公让我跟你说，明天下午你来的时候，他泡了上好的凤凰单丛，请你喝茶。还有，你上次走的时候落了一支笔在茶几上，我帮你收着了。】
秦昊上了车，把排骨放在副驾的袋子里，单手打字。
【好。明天拿。】
发完又觉得哪里不对。
什么笔？他上次去程望舒家，没带笔。针灸用的银针包是随身的。
他想了两秒，没再细想。
车刚启动，手机震了一长串。房久明的消息。
【老板，苏文彬没回家。他的车停在了龙海中心医院停车场。他进了住院楼。】
秦昊脚底踩住刹车。
龙海中心医院？
三叔前阵子就在那里住院。虽然已经出院了，但秦昊的主治医生李远哲还在那儿。
苏文彬去医院做什么？
秦昊拨通房久明。
“他进了几号楼？”
“住院部三号楼。十二层。”
十二层。
秦昊在脑中过了一遍，三叔住院在十楼，李远哲的办公室在十一楼。
“查一下十二楼是什么科室。”
“我让人问了，十二楼是特需病房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