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紧急情况。孙克良半小时前办了出院手续。他从医院出来之后，上了一辆苏芸的车。车现在往港区方向走。】
秦昊拿起手机站了起来。
“港区？”
他拨通房久明。
“孙克良出院手续谁办的？”
“他自己签的字。护士站那边确认的，下午五点二十分办的离院。主治医生今天不在，是值班医生签的放行单。”
“他住了三天，急性胰腺炎。三天能出院？”
“病历上写的‘症状缓解，患者要求自行出院’。”
“他入院就不是为了看病。”
秦昊把声音压低了半档。
“现在车到哪儿了？”
“刚过江东大桥，再有十五分钟就到港区。”
“跟到港区之后，看他们去几号仓库。如果进了之前苏芸去过的八号，拍清楚。”
“明白。”
挂了电话，秦昊给江清浅发了条消息。
【孙克良出院了。跟苏芸一起往港区走。你那边手头的人能调几个去港区蹲点？】
江清浅回得快。
【能调两个。十五分钟到位。要不要跟房久明合一路？】
【分开。一个盯出入口，一个盯周围的车。】
秦昊收了手机，走到玄关换鞋。
林初棠跟过来了。
“要出去？”
“不出去。让底下人盯着就行。”
“那你换鞋干嘛？”
秦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他把鞋又脱了。
“习惯性反应。”
林初棠没忍住笑了一声，笑完马上收住了。
“秦昊，你最近神经绷得太紧了。刚才吃饭的时候你夹菜手都在抖，你自己知道吗？”
“没注意。”
“所以我说你该歇一歇。”
“快了。”
“每次都说快了。”
秦昊走回沙发坐下。林初棠坐在他旁边，拿了条毯子搭在两个人腿上。
九分钟后，房久明的消息到了。
【车到港区了。没进八号仓库——进了十二号。十二号仓库的登记使用人是一家叫‘鑫和物流’的公司。我让人查了一下，这家公司三个月前才注册的，注册资金五十万，法人代表叫蒋碧云。】
蒋碧云。
秦昊看到这个姓，反应了两秒。
他给江清浅打了过去。
“查一个人，蒋碧云，‘鑫和物流’的法人代表。跟蒋文昭什么关系。”
“马上查。”
秦昊靠在沙发上，大脑飞速盘算起来。
蒋文昭白天从联合参谋部带了公文袋回省城。苏文彬下午去医院看了孙克良。孙克良当天出院，跟苏芸去了港区十二号仓库。十二号仓库的法人姓蒋。
这几个人在港区干什么？
转移？
藏东西？
还是——接应？
三分钟后，江清浅回了。
“查到了。蒋碧云，女，三十四岁，蒋文昭的侄女。户籍在省城。三个月前来龙海注册了鑫和物流，租了港区十二号仓库。注册之后几乎没有实际业务往来，银行账户只有注册资金入账和两笔小额水电缴费。”
空壳公司。
蒋文昭用侄女的名字在港区开了一个空壳物流公司，租了一个仓库。
三个月前开的——跟孙克良三天前住院、蒋文昭这几天频繁来龙海的时间线一串，这个仓库的用途就呼之欲出了。
“清浅。”
“在。”
“鑫和物流在港区十二号仓库，有没有进出货记录？”
“我查海关那边的港区物流台账。稍等。”
两分钟后。
“查到了。过去三个月，十二号仓库有三次入库记录。货物品类登记的是‘电子元器件’。发货方全部来自省城的同一个贸易公司。”
“贸易公司叫什么名？”
“恒源达贸易。”
秦昊闭了一下眼。
恒源达。恒阳控股。恒盛物流。
苏文彬和蒋文昭这帮人注册公司，名字都带个“恒”。
“恒源达贸易的实控人，帮我查穿透。”
“老板，你等一下，我手头有另一个消息要先跟你说。”
“说。”
“房久明那边传来的。苏芸和孙克良进了十二号仓库之后，仓库里开了灯。五分钟后又来了一辆车。黑色丰田霸道，车牌是港区本地的。下来两个人，都是男的。其中一个——房久明说他拍了照片，你看一眼。”
照片发过来了。
秦昊点开。
画面里仓库入口的灯光很暗，两个男人从车里出来。前面那个穿着夹克，个子不高，脸没拍清。
后面那个——
高个子，平头，走路的时候左肩微微高过右肩。
秦昊放大照片，盯着那个人的侧影。
手机在他手里微微收紧了。
这个人的体态特征，他在另一张照片里见过。
孟啸天给他交代天煞盟内部架构时，提到过天煞盟在龙海有一个“备勤人员”——平时不露面，只有紧急情况才会启用。
孟啸天形容过这个人：个子高，左肩比右肩高，走路带一点军人习惯。
秦昊拨通房久明。
“后面下来的那个高个子，你能不能再拍一张正脸？”
“难。光线太暗，距离太远。他们进仓库了。”
“有没有办法拍到他的车牌？”
“拍了。本地牌。已经发给江清浅查了。”
秦昊挂了电话，又看了一遍那张照片。
林初棠在旁边伸过头来瞄了一眼。
“看什么呢？表情这么难看。”
“工作。”
“我看看。”
“看不了。”
林初棠哼了一声，收回视线。
手机又震了。江清浅。
“老板，那辆黑色丰田霸道的车主——查到了。登记人叫付成刚。这个名字在天煞盟的内部花名册上有。”
秦昊攥紧了手机。
天煞盟的人。
孙克良、苏芸、蒋文昭的侄女开的仓库、天煞盟的备勤人员——全部在港区汇合了。
“清浅，通知房久明。所有人退到外围，不要靠近仓库。只拍进出人员和车辆，不许打草惊蛇。”
“明白。还有别的吗？”
“有。通知卫时越，今晚全程跟着林初棠。我哪儿也不去。”
秦昊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林初棠偏过头看他。
“不出去了？”
“嗯。”
“真的？”
“真的，今晚陪你。”
林初棠盯了他两秒，没再说话，把毯子往他那边拉了拉。
秦昊伸手揽过她的肩膀。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