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秦家老宅楼下，沈幼楚开门的时候又晃了一下。
秦昊下车绕过去扶她。
“我送你上去。”
两个人上了二楼。
沈幼楚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秦昊扶她到门口，松开手。
“二嫂，进去吧。多喝点水。”
沈幼楚靠在门框上，仰头看他。
那个角度，灯光打在她侧脸上，她的眼尾因为酒气泛着潮红。
“秦昊。”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在凯悦，你没有失控，你会怎么做？”
秦昊退了一步。
“二嫂。你先休息。”
沈幼楚盯了他三秒，然后笑了一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之前，她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
“秦昊，你今晚欠我一个回答。”
门合上了。
秦昊站在走廊里，后背贴着墙，吐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给林初棠发了条消息。
【二嫂送到了。我回来了。】
林初棠的回复隔了一分钟。
【嗯。门没锁。粥在锅里。】
秦昊收起手机，下楼开车。
十五分钟后回到半岛花园。
林初棠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杯牛奶。
“送到了？”
“送到了。”
“她喝多了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上楼就进屋了。”
林初棠“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秦昊去厨房盛了碗粥坐到她旁边吃。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
房久明。
【教主，赫连渊今天又闹了一天。说他有天煞盟在省城的残余据点情报，要拿这个跟你谈条件。另外——苏文彬今晚跟一个人见了面。那个人是龙海日报社的副主编，姓郑。就是上次把秦昊服刑档案借给记者刘洋那个人。】
秦昊放下粥碗。
苏文彬跟龙海日报社的副主编见面。
又来了。
……
第二天早上九点，秦昊接到叶允汐的电话。
“秦昊，我外公今天复诊。你有空吗？”
“几点？”
“上午十点半。我接你过来。”
“不用接。地址发我。”
秦昊到了望海苑小区的时候，叶允汐在单元门口等着。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运动外套，扎了个马尾，素颜。
“程老爷子最近感觉怎么样？”
“好很多。早上能自己出门散步了，走三圈不喘。”
两人上楼进了客厅。
程望舒正坐在藤椅上喝茶，看到秦昊笑着招手。
“小秦来了。可盼到你了。”
秦昊给程望舒把了脉。
脉象比上次平稳了不少，但右关位置还有点涩。
“肝气舒展多了，但肝内那个瘤体周围的瘀滞没有完全化开。今天加两个穴位。”
“你说加就加，老头子相信你。”
秦昊让叶允汐帮忙准备针具。
程望舒的治疗需要解开上衣，露出背部和腹部的经络区域。
“允汐，你先回避一下。”
叶允汐点点头，去了厨房。
秦昊在程望舒的期门、章门、太冲三穴下针，引导真气沿着肝经走了一遍。
二十分钟后，他收了针。
“程老，今天新加的穴位刺激比较深。您午饭清淡一点，晚上早点休息。另外——”
秦昊拿出一个纸包。
“这个药方换了一味药。之前用柴胡八克，今天改成六克，加了郁金十克。煎法不变。”
程老接过药方仔细看了看。
“小秦，你的药方比上次更精细了。这个郁金是活血化瘀用的？”
“对。配合针灸疏通肝经瘀滞。三天后再来一次，基本就稳了。”
程老点了点头，扣好衣服。
“允汐，出来吧。秦大夫活干完了。”
叶允汐从厨房端了两杯茶出来。
“秦昊，谢谢你。”
“别客气。”
程老端起茶杯。
“小秦啊，上次说的合作的事，允汐跟你谈得怎么样了？”
“2%的股份做技术顾问。基本谈定了。”
“好。你帮了我们家大忙，这份合作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你。”
秦昊跟程老又聊了几句，起身准备走。
叶允汐跟了出来。
“我送你下去。”
两人走到楼梯间。
“秦昊，有件事我想单独跟你说。”
“你说。”
“汐云生物跟浩帆联合投资的方案我已经拟好了。下周找个时间坐下来谈，你看行不行？”
“可以。让你的人跟于振东对接时间。”
叶允汐应了。
两人走到一楼单元门口，秦昊准备开门出去。
叶允汐忽然“啊”了一声。
秦昊回头。
叶允汐弯着腰，手按在右侧腰眼的位置。
“怎么了？”
“闪到腰了……最近搬了几箱样品到实验室，这两天一直不太对。”
秦昊走回去。
“你伸手按一下——偏右还是偏中间？”
“偏右。一弯腰就疼。”
秦昊想了两秒。
“站直。我帮你看看。”
叶允汐站直身子。
秦昊绕到她身后，手指隔着外套按了一下她右侧腰肌的位置。
“这里？”
叶允汐吸了口气。
“往上一点。”
秦昊的手指往上移了一寸，按在肋骨下缘。
“这里？”
“对……就是这。”
秦昊按了几个点，判断了一下。
“不严重。腰方肌牵拉过度，有个筋结。我给你松一下。”
“现在？”
“就两分钟的事。你把外套拉链拉开，把衣服撩起来一点。我直接按。”
叶允汐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外套，把里面的T恤下摆掀起来一截，露出右侧腰部的皮肤。
秦昊的拇指按在筋结处，运了一丝真气渗进去。
叶允汐的身体抖了一下。
“有点酸。”
“正常。忍一下。”
秦昊加了一点力，沿着肌肉纤维方向推了三下。
真气渗得太深的时候，叶允汐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秦昊左手下意识地扣住她的腰，把人稳住。
她的腰很细。
手掌几乎能握住大半圈。
“好了。”
秦昊立刻把手收回来，退了一步。
叶允汐放下衣服，转过身。
她的脸有点红。
“谢谢。”
“回去贴个膏药。三天别搬重东西。”
“知道了。”
秦昊推开单元门。
走出去几步，他的手机震了。
是林初棠。
“秦昊，你在哪呢？”
“刚从程老那治完出来。”
“你中午回来吃饭吗？我买了菜。”
“回。”
“好。”
挂了电话，秦昊看了一下时间。
十一点四十。
他上车发动引擎。
手机又亮了。
江清浅。
【教主。苏文彬昨晚见的那个龙海日报社副主编郑润和，今早九点去了林氏集团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坐了四十分钟，期间一直在用手机对着林氏大楼的方向拍照。】
秦昊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住。
对着林氏大楼拍照。
苏文彬又在蓄力搞舆论战了。
他给江清浅回了一条。
【盯着郑润和。他拍的照片发给了谁，发了什么平台，全部记录下来。】
然后又给林初棠追了条微信。
【今天公司附近有人拍照。你出入的时候注意一下，别走正门。】
林初棠秒回。
【又怎么了？】
【苏文彬那边在搞小动作。不严重，我在处理。】
林初棠发了个“好的”。
紧跟着又追了一句。
【你手上有别人的香水味就别回来了。】
秦昊看着这条消息，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手。
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是什么的味道。
叶允汐身上的。
他把车窗摇下来，手伸到窗外吹了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