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回到半岛花园的时候，闻了三遍手，确认什么味道都没有了才上楼。
林初棠在厨房炒菜。
“手洗了？”
“洗了。”
“自己闻了？”
秦昊停在厨房门口。
“你怎么知道我闻了？”
“猜的。”林初棠没回头，“给谁治病了？”
“程望舒。叶允汐她外公。”
“那叶允汐也在？”
“在。”
“所以香水味是她的。”
秦昊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不是香水。她闪了腰，我帮她按了一下。”
林初棠终于回过头。
“帮她按腰？”
“就两分钟。”
“两分钟也是按腰。”
秦昊觉得这个话题再聊下去会越来越不对。
“饭好了吗？我饿了。”
林初棠把锅铲在锅沿上敲了两下。
“秦昊，你是不是觉得你媳妇好说话？”
“没有。”
“那你告诉我——这三天之内，你家里住过顾昭宁，你送沈幼楚回家被人靠着胳膊走了十几米，你给叶允汐按腰……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秦昊闭嘴了。
这种局面，他在昊天狱里审过上千个人都没遇到过。
“初棠——”
“吃饭。”
林初棠把菜端上桌。
两人安静地吃了二十分钟。
快吃完的时候，秦昊的手机响了。
是玉凌霄。
“嗯，三嫂？”
“秦昊，有件事跟你说一下。大嫂今天到龙海了。”
秦昊一怔。
“大嫂？陆星瑶？”
“对。她今早从陆家飞过来的。十二点的航班，现在应该在秦家老宅。”
陆星瑶……大哥秦天的未婚妻。
古武传人，陆家的大小姐。
葬礼之后她回了陆家处理事务，快两个月没来龙海了。
“她来干什么？”
“不知道。她没提前跟我打招呼，爷爷那边应该知道。”
秦昊挂了电话。
林初棠在对面放下碗。
“谁来了？”
“大嫂，陆星瑶。”
“她怎么突然来龙海了？”
“不清楚，我去老宅看一下。”
秦昊把碗洗了，换了件衣服出门。
到秦家老宅的时候，一楼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秦振海坐在主位，拐杖靠在椅子边上。
沈幼楚坐在左边，端着杯茶。
右边——
陆星瑶。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练功服改良款，头发扎得很高，脊背挺得像一把剑。
整个人比两个月前瘦了一圈，颧骨的线条更锋利了。
看到秦昊进门，陆星瑶站了起来。
“秦昊。”
秦昊在她面前站定。
“大嫂。”
陆星瑶打量了他几秒。
“比之前气色好了。”
“你比之前瘦了。”
陆星瑶没接这个话头，直接进主题。
“我来龙海有两件事。”
她从身旁的行李袋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把短剑。
剑鞘是磨砂黑色，没有任何装饰。
“这是陆家为秦天准备的陪葬剑。我爷爷说，应该放在秦天的牌位旁边，一直没有机会送来。”
秦振海看着那把剑，沉默了十几秒。
“放灵堂吧。”
陆星瑶把短剑双手递给秦振海。
秦振海接过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第二件事。”
陆星瑶转向秦昊。
“我听说你在查秦天他们牺牲的真相，查得怎么样了？”
秦昊看了沈幼楚一眼。
沈幼楚微微摇头——意思是不是她说的。
秦昊想了想。
“主要嫌疑人已经全部落网了。贺东来、方锐辰被军方审查，梁殿邦被逮捕，冯德坤昨天刚抓。”
陆星瑶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那幕后的人抓到了？”
“梁殿邦是目前查到的最上层。他的案子已经移交军事法院。”
“我问的不是梁殿邦。”
陆星瑶的声音沉下来。
“陆家的情报网比你们查到的早了半个月。秦昊——梁殿邦背后，还有人。”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秦振海的手指攥紧了拐杖头。
沈幼楚放下茶杯。
秦昊盯着陆星瑶。
“你知道是谁？”
陆星瑶没有正面回答。
“我这次来龙海，跟我爷爷商量过了。陆家会配合你查到底。但有一个前提——”
她的手按在桌面上。
“查到的结果，必须第一个告诉我。”
秦昊看了她两秒。
“为什么？”
“因为秦天是我的人。他活着的时候我没能嫁给他，他死了，我至少要知道是谁害的他。”
客厅安静了五秒。
秦振海叹了口气。
“星瑶，你留下来住吧。二楼客房收拾好了。”
陆星瑶点了一下头。
秦昊正要开口说什么，手机又震了。
是江清浅。
【教主。郑润和今天在林氏集团附近拍的照片，通过一个自媒体账号发了。标题是——“浩帆集团龙海合作方林氏集团被曝管理层内斗严重，总经理疑为空降关系户”。】
秦昊拿着手机走到走廊。
【阅读量多少？】
【两个小时，一万二。账号跟上次的不一样，新注册的。但运营手法跟周翰铭上次用的那个账号一模一样。】
【苏文彬抄了周翰铭的作业。】
秦昊把手机揣回兜里。
身后传来陆星瑶的声音。
“怎么了？”
“有人在网上攻击我老婆。”
陆星瑶走到他身边。
“需要帮忙吗？”
秦昊想了想。
“大嫂，你在龙海有自己的人吗？”
“我带了两个人过来。都是陆家的好手。”
“先不急。等我查完这个郑润和的底，再说有没有需要动手的地方。”
秦昊给林初棠打了电话。
“那篇文章你看到了？”
“看到了。”林初棠的声音比他想象中平静，“你不用担心。于振东下午刚跟我通了电话，浩帆法务已经在准备投诉和删帖了。”
“你自己没受影响？”
“文章写得太假了。说我空降关系户，公司上下谁不知道傲竹项目是我一手谈下来的？这种东西，越理越有人看。不理，三天就沉了。”
秦昊嘴角扯了一下。
“行。你比我沉得住气。”
“那是。”
挂了电话，秦昊回到客厅。
陆星瑶正在跟沈幼楚说话。
他听到了最后一句。
“——幼楚，秦昊结婚了对吧。那个林家的女孩。”
“对。初棠。人很好。”
“改天我去见见她。”
沈幼楚端起茶杯的时候瞥了秦昊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点东西，秦昊读不太懂。
他没多想。
手机再次亮了。
是顾昭宁。
【秦昊，周翰铭的最新定位出来了。他今天下午出现在老握琅勃拉邦的一个渡口。同行的那个人身份查到了——是天煞盟在东南亚的外围联络人，化名“阿坤”。】
秦昊攥了一下手机。
周翰铭果然走的陆路。
如果过了琅勃拉邦，下一站就是缅电。
进了缅电，就真的够不着了。
他把消息转给了玉凌霄，附了一句。
【三嫂，国际协查函到哪一步了？】
玉凌霄的回复隔了三分钟。
【函件已经发到外交口了。但老握那边的执行你也清楚，配合度很低。沈处长建议走另一条路——通过缅电那边华人商会的关系网，定位周翰铭之后安排当地的力量控制他。】
秦昊看着这条消息想了五秒。
缅电华人商会。
他手里，恰好有一条能用的线。
他拨了一个电话。
“程老爷子，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