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宁看了一眼厨房方向——秦昊正在切葱，切得格外认真，头都不抬。
她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嫂子放心，我就是来送文件的。”
林初棠翻手机的手没停。
“我没不放心。”
客厅安静了十几秒。
厨房传来炒锅的声音，秦昊的锅铲敲得格外响。
吃饭的时候气氛出奇地正常。
顾昭宁夸了两句秦昊做的菜，林初棠没接话。
秦昊全程保持埋头吃饭的姿态。
饭后，顾昭宁很识趣地收了电脑包。
“嫂子，我先走了。谢谢招待。”
“路上注意安全。”
秦昊送顾昭宁到楼下。
电梯里，顾昭宁终于忍不住笑了。
“你老婆不高兴了。”
“你就别补刀了。”
“行吧。”顾昭宁走出单元门，回头看了他一眼，“秦昊，周翰铭那边有进展我随时通知你。这次——手机别静音。”
“不会了。”
顾昭宁上了网约车。
车门关上那一瞬间，秦昊的手机震了。
是林初棠的微信。
【你送完了就上来。碗没洗。】
秦昊收起手机，快步上楼。
进了厨房，林初棠靠在台面上看着他。
“秦昊，你最近身边女人是不是太多了？”
“都是谈正事的。”
“正事能谈到我家客房里？”
秦昊把袖子撸上去开始洗碗，没回话。
林初棠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
“算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帮过顾家的忙，她来送东西也正常。但你以后——”
“以后不让她在家睡了。”
林初棠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秦昊洗完碗，擦了手，看到手机上又弹了一条消息。
是江清浅。
【教主。王崇明提前行动了。他没等明天，今晚八点就带着箱子去了苏文彬在城南的公寓。我的人已经在楼下蹲着了。】
秦昊捏着手机，往阳台走了两步。
苏文彬等不及了。
……
第二天上午，秦昊收到三条消息。
第一条来自江清浅。
【教主，王崇明昨晚在苏文彬公寓待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箱子没了。我的人拍到他空手离开的照片。】
第二条来自王成海。
【秦总，我爸回来以后心情特别好。跟我妈打电话说苏总给了他一笔钱，十五万。让他继续帮忙盯着秦氏那边的动静。我爸还说苏总接下来还有别的事要安排他做，具体什么没跟我说。】
第三条来自沈幼楚。
【秦昊，港区项目付款排期调整方案做好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签字？另外，今天周末，我之前说请你和初棠吃饭的事，别忘了。晚上七点，半岛酒店顶楼法餐厅，我订了位。】
秦昊先回了江清浅。
【继续盯苏文彬。王崇明那份东西到了苏文彬手上，看他怎么用。】
又回了沈幼楚。
【下午去签字。晚上到。】
然后给林初棠看了沈幼楚的消息。
林初棠正在阳台上浇花。
“行啊，正好我有条裙子一直没机会穿。”
秦昊凑过去。
“什么裙子？”
“你到时候看就行了。”
下午两点，秦昊到秦氏集团签完付款排期调整方案。
沈幼楚多留了他十分钟，把恒阳控股境外转账的最新进展说了。
“姜海洲被批捕以后，经侦在他手机里发现了一组加密聊天记录。对方用的化名，但IP定位在缅电仰光。内容涉及一笔三千万美元的资金调配。”
“三千万美元？”
“对。经侦怀疑这笔钱是恒阳控股通过多层架构转出去的核心资产。目前在跟国际刑警对接，但进度不会太快。”
秦昊把文件收好。
“这个你继续跟。如果经侦需要浩帆这边配合，让于振东对接。”
“知道了。”沈幼楚站起来，整了一下衣领，“晚上见。”
晚上六点五十，秦昊和林初棠到了半岛酒店顶楼。
沈幼楚已经在了。
她穿了一身深紫色的连衣裙，头发盘了起来，化了淡妆。
比平时在办公室的样子多了几分精致。
“嫂子真好看。”林初棠夸了一句。
沈幼楚笑了笑。
“难得出来吃顿饭，总得像回事。”
三个人坐下，沈幼楚点了一瓶红酒。
吃到一半，话题从公司的事聊到了生活上。
“初棠，你跟秦昊结婚也快一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林初棠想了想。
“除了半夜经常被电话吵醒，别的都还行。”
沈幼楚看了秦昊一眼。
“半夜的电话多吗？”
“多。有时候两三点就走了，天亮才回来。”
沈幼楚端起酒杯。
“秦昊，你可悠着点。人家新婚小媳妇不容易。”
“二嫂，您今天是专门来敲打我的？”
“顺带的。”
三个人都笑了。
酒喝到第二瓶的时候，林初棠接了个电话——章玉芬的。
“妈，我在外面吃饭呢……嗯，跟秦昊还有嫂子……好好好，明天去看你。”
挂了电话，林初棠有点不好意思。
“我妈让我明天回去一趟。她说有东西要给我。”
“明天我送你去。”
“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打车就行。”
林初棠去了洗手间。
包间里就剩秦昊和沈幼楚两个人。
沈幼楚的酒量不算差，但两瓶红酒下去，脸颊已经红了一片。
“秦昊。”
“嗯。”
“你跟初棠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
她没说完。
秦昊放下筷子。
“二嫂，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沈幼楚又倒了半杯，“我就是想问你一句话。上次在凯悦酒店的事，你是不是到现在都当成了意外？”
秦昊没有立刻接话。
沈幼楚那次被苏敬言下药，两个人在失控的情况下发生了关系。
事后沈幼楚扇了他两巴掌，要求保守秘密。
这件事从那以后谁都没再提过。
“二嫂——”
“你别叫我二嫂。”沈幼楚放下酒杯，“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嫁你吗？不只是因为二哥，也不只是因为秦家。”
秦昊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初棠快回来了。”
沈幼楚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打起人来天不怕地不怕，碰到这种事倒是跑得比谁都快。”
她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行，我不说了。当我酒话。”
林初棠从洗手间回来，看到沈幼楚红着脸，杯子空了。
“嫂子，你少喝点吧。”
“没事。今天高兴。”
吃完饭已经九点多了。
沈幼楚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秦昊伸手扶了一把。
她的手搭在秦昊小臂上，握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停留的时间比正常搀扶长了三秒。
林初棠在旁边看着，没吭声。
下楼的时候，沈幼楚靠在电梯壁上。
“秦昊，你把我送回去吧。我叫不了车了。”
“行。”
林初棠主动开口。
“我先回家。你送嫂子回去。”
秦昊看她。
“一起送。”
“不用了。嫂子住的方向跟咱们反的。你先送她，别让她一个人打车。”
林初棠的语气很平。
秦昊把林初棠送上卫时越的车，看着车开走了。
然后扶着沈幼楚上了自己的车。
车里，沈幼楚靠在副驾上，闭着眼。
“秦昊。”
“嗯。”
“你回去以后……跟初棠解释一下。我今天话多了。”
“没什么好解释的。”
“有的。”沈幼楚偏过头看窗外，“她是个好姑娘。你别辜负人家。”
秦昊没说话，专心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