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从望海苑回到车上，先拨了江清浅的电话。
“庄铭远见的那个人，现在在哪？”
“跟到了城南的一家快捷酒店，目前入住了。我安排了人盯着。”
“天煞盟二堂堂主刘奎——孟啸天交代过这个人吗？”
“交代过。刘奎是天煞盟内部排名第四的实权人物，孟啸天被抓之后，刘奎接管了他在龙海的残余势力。但按照之前的情报，刘奎本人一直待在省城没有动过。”
“这次派了手下来龙海找庄铭远。”
“是。”
秦昊的手指敲了两下方向盘。
“庄铭远跟天煞盟之前有没有来往？”
“之前没查到直接关联。但庄铭远跟苏文彬有合资项目，苏文彬那条线又牵着天煞盟。如果庄铭远通过苏文彬搭上了天煞盟的人，逻辑上说得通。”
“苏文彬呢？他现在什么状态？”
“自从答应了你的三个条件之后，苏家一直很安分。苏氏医药的股价还在跌，苏文彬几乎不出门了。”
秦昊沉吟片刻。
“庄铭远找天煞盟的人——图什么？”
江清浅那头沉默了一下。
“要么是花钱请人办事。要么是他自己快死了，在找最后的救命稻草。”
“继续盯着。酒店那个人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报我。另外——明天让人查一下庄铭远最近一个月的资金流水，看他有没有大额转账。”
“是。”
秦昊挂了电话。
庄铭远。
这个人一直在他的打击范围之内，但不是最紧迫的目标。
之前秦昊的重心放在贺东来那条线上，对庄铭远只是商业层面的压制——断他的供应链、切他的贷款、逼退他的盟友。
但庄铭远没有老实认栽。
反而去找了天煞盟的人。
这就有意思了。
秦昊把车开回半岛花园。
进门后先给林初棠发了条消息：【明后天注意安全，公司进出让卫时越的人跟着。】
林初棠回得很快：【怎么了？】
【庄铭远可能有动作。具体的等我确认了再跟你说。】
【好。】
秦昊放下手机，去书房坐了一会儿。
他翻出房久明之前发来的消息——赫连渊在闹，要见他。
秦昊回了四个字：【不见，关着。】
赫连渊的利用价值已经榨干了。
让他关在那里烂着就行。
晚上八点，于振东打来电话。
“秦总，今天的事我跟进了一下。庄铭远下午去兰亭会所，待了大概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他跟那个人谈崩了？”
“不像。我的人拍到他出来之后打了两个电话，表情是那种——咬着牙在做决定的样子。”
“他打给谁了？”
“第一个电话没查到。第二个打给了王崇明。”
秦昊靠在椅背上。
庄铭远联系王崇明。
这两个人之前就有过联手的迹象。王崇明因为被断了贷款、又被揭穿了伪造浩帆文件的事，现在处境很难看。
两个走投无路的人凑到一起，再加上天煞盟的人——
“于振东，王崇明那边的贷款催收到什么程度了？”
“上周银行已经发了最后通牒，限他月底之前归还本息。他拿不出来的话，抵押物会被执行。”
“他现在手里还有什么牌？”
“基本没有了。产业被我们切得差不多了，儿子王成海又不争气。唯一剩下的就是他那栋总部大楼和两块商业用地。”
狗急跳墙。
两个快要被逼死的人，加上一个地下势力的杀手——这个组合，不是冲着商业来的。
是冲着人来的。
“于振东，从明天开始，林初棠上下班的安保升一级。白天在公司的时候，楼下停一辆我们的车。”
“明白。还有什么？”
“浩帆龙海分部的安保也加强。所有进出人员重新审查一遍身份。”
“好，我今晚就安排。”
秦昊挂了电话，又拨给卫时越。
“时越，庄铭远找了天煞盟的人。对方目前住在城南的快捷酒店。从今晚开始，你那边的人分两组——一组跟着庄铭远，一组跟着那个天煞盟的人。”
“明白。如果他们有行动？”
“先观察。等他们的意图明确了再动手。”
“是。”
秦昊放下手机。
他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林初棠还没回来——她说今晚公司有事要加班。
秦昊喝了口水，靠着吧台站了一会儿。
十分钟后，手机又响了。
江清浅。
“教主，那个天煞盟的人出酒店了。”
秦昊的手指收紧。
“去哪？”
“往城东方向走。”
“城东有什么？”
“……林氏集团总部在城东。”
秦昊的水杯“砰”地搁在吧台上。
“林初棠现在还在公司？”
“我问一下卫时越——”
“不用了。”秦昊已经在换鞋了，“我自己过去。你盯紧那个人。”
“是！”
秦昊抄起车钥匙冲出门。
电梯里他拨了林初棠的电话。
响了两声，接了。
“怎么了？”
“你现在在公司？”
“对啊，在办公室。”
“身边有人吗？”
“有啊，助理在。怎么了你？语气这么急。”
秦昊的呼吸沉了一下。
“没事。你在办公室等我，我去接你。别出大楼。”
“……好。”
秦昊挂了电话，车已经从地库开了出来。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窜上了马路。
三分钟后，江清浅的消息来了。
【那个人在林氏集团大楼对面的便利店停下了。站在门口抽烟，一直看着对面的大楼。】
秦昊的手攥紧了方向盘。
踩点。
他妈的——是来踩点的。
……
秦昊的车十二分钟到了林氏集团楼下。
他没有停在正门，而是绕到侧面的员工通道。
下车之前，他看了一眼江清浅最新发来的消息。
【目标在便利店外停留了八分钟后离开，上了一辆黑色日产轿车，往城南方向返回。目前正在跟踪中。】
人走了。
今晚只是踩点，没有动手。
秦昊松了口气，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放松。
他从员工通道进了大楼，坐电梯上到林初棠的办公室。
推开门，林初棠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对着电脑，助理小周站在旁边递文件。
看到秦昊进来，林初棠抬起头。
“来了？什么事这么急——”
“收拾东西，我送你回家。”
林初棠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小周。
“小周，剩下的明天再弄。你先走。”
小周答应着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两人。
林初棠站起来，拿了外套和包。
“到底怎么了？”
“庄铭远找了地下势力的人。今天晚上有人来你公司附近踩点了。”
林初棠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一拍。
“踩点？什么意思——他想对我动手？”
“目前只是踩点。但意图很明显。”
林初棠拿稳了包，挎在肩上。
“走吧。”
两人坐电梯下楼。
出了大楼上车，秦昊发动引擎。
车开出两条街，林初棠才又开口。
“庄铭远被你逼得走投无路了？”
“嗯。贷款到期，产业被切，盟友跑光。他已经是死棋了。”
“死棋才最危险。”
秦昊瞥了她一眼。
“你知道就好。最近几天别单独出门，上下班我让人跟着。”
“不用那么夸张——”
“这个没得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