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看着江清浅发来的消息,把手机揣回兜里。
姜海洲,落网了。
加上贺东来、方锐辰、许季翰——四条线全部收拢。
他站在书房窗边没动。
阳光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一片。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墨林:【姜海洲被带走后,省城经侦对其随身行李进行了检查。在行李箱内发现两个U盘和一叠纸质文件。内容正在核验中。】
秦昊回了两个字:【收到。】
他没有再多问。
从今天开始,所有的事情都会进入正式的法律程序。
他需要做的,就是等。
等军法的结果。
等定罪的那一天。
中午,林初棠打来电话。
“中午回家吃饭吗?”
“回。”
“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林初棠那头笑了一声。
“行,那做红烧排骨。”
挂了电话,秦昊收拾了一下,下楼开车回半岛花园。
吃饭的时候林初棠问他:“那些事……都解决了?”
“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程序走。”
“那你最近能不能好好歇两天?”
秦昊夹了块排骨。
“快了。后天还有个事——程老爷子请吃饭,吃完我就歇。”
林初棠“哦”了一声。
“哪个程老爷子?”
“叶允汐的外公,八十三了,我给他看病。”
林初棠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又是叶允汐。”
秦昊抬头看她。
“你最近提到这个名字的频率有点高。”
秦昊放下筷子。
“给老人家扎针,顺便谈点业务上的事。没别的。”
“我也没说有别的。”林初棠低头继续吃饭,“就是随口一提。”
秦昊没再接话。
饭后他去书房整理了一下后续需要跟进的事项。叶允汐发来的配方资料他大致翻了翻,确实有几个方向值得深入。
下午,他去医院给三叔做了针灸。
秦远山今天的状态特别好,主动要求在走廊里走了三圈。
“三叔,下周做最后一次复查,没问题就出院。”
“行。”秦远山拉住他的胳膊,“昊儿,贺东来那事……”
“抓了。”
秦远山的手猛地攥紧了。
“方锐辰也抓了。两个人同一天被控制的。”
秦远山低着头,肩膀抖了两下。
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眼眶红了。
“好……好……”
秦昊拍了拍三叔的手背。
“等正式判了,我带你去大哥他们的墓前说一声。”
秦远山点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秦昊没有再多讲,帮三叔回了病房,交代了护工几句就离开了。
……
后天中午。
秦昊按时到了望海苑。
叶允汐站在楼下,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秦先生,这是我外公让我买的酱牛肉和花雕酒。他说要跟你喝两杯。”
“他能喝酒?”
“少量没问题,你开的方子没有忌酒的药。”
两人上了楼。
进了公寓,客厅里已经摆了一桌子菜。程望舒穿了件深灰色的对襟棉袄,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两个小酒杯。
看到秦昊进来,老人招手。
“来来来,坐。先扎针,扎完喝酒。”
秦昊笑了下,放下东西先去给老人施针。
今天是第四次治疗,重点打通任督二脉中几处微小的阻滞点。
施针过程中,程望舒一直闭着眼,呼吸平缓。
四十分钟后收针。
“今天比前几次都通透。”程望舒睁开眼活动了下筋骨,“浑身暖洋洋的,好多年没这感觉了。”
秦昊写了方子放在桌上。
“这是最后一周的方子。下周再做一次针灸,第一阶段就结束了。”
“好。”程望舒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来,吃饭。”
三个人坐定。
叶允汐帮着布菜,倒了花雕酒。
程望舒端起杯子。
“秦昊,这杯酒,老头子谢你。”
秦昊跟他碰了一下。
“程老客气了。”
两人喝了一口。
程望舒放下杯子,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上回的话没说完。今天人齐——允汐也在,我就当着她面讲。”
叶允汐放下筷子,看着自己外公。
程望舒的声音压低了半拍。
“我那个师兄陆鹤年,失踪二十年。五年前我托了很大关系打听到他在海外一个岛上。那个岛——外头的人管它叫‘昊天狱’。”
叶允汐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
“我不问你在里面经历了什么。”程望舒看着秦昊,“但有些话我得跟你讲明白——你身上的东西太杂了。华阳针法、灵枢古派、清阳一脉……这些传承的主人,个个都是几十年修为的老怪物。你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全学了,说明那个岛上的人是在把毕生所学往你一个人身上倾注。”
秦昊没接话。
程望舒继续往下讲。
“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你出来之后背负的东西比谁都重。第二——那些人把所有赌注压在你身上,你得活着,活得够长。”
老人的手指点了点桌面。
“所以我今天请你吃这顿饭,就想跟你说一句话。”
“您讲。”
“程家在省城虽然不是一线,但底子还在。中药材的产业链、卫生系统里的人脉、包括允汐她做的生物科技——这些东西,以后你用得上的时候,直接开口。不需要跟我客气,也不需要走什么交易。”
秦昊看着程望舒。
这位八十三岁的老人,从头到尾没问他任何关于昊天狱的细节。
没问他到底有什么本事,也没问他想做什么。
只说了一句——你得活着。
“程老,这份情我记下了。”
程望舒笑了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行了,吃饭吃饭,别整得太沉重。”
叶允汐一直没出声。
直到饭吃到一半,她才开口。
“外公,你怎么一直瞒着我?”
程望舒斜了她一眼。
“瞒你什么?”
“昊天狱的事。”
“你用不着知道那些。”程望舒夹了块牛肉塞嘴里,含糊着讲,“你做好你的生意,别掺和太深。”
叶允汐没再接话,低头吃饭。
但她投向秦昊的目光里,却多了几分探究与深意。
饭后,秦昊告辞。
叶允汐送到门口。
“配方资料我整理好了,今晚发你邮箱。”
“好。”
“秦先生。”
秦昊回头。
叶允汐靠着门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我外公说的那些话——我不会跟任何人讲。”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她顿了顿,“盛元资本下周有一笔到期的资金,我表哥想追加投资汐云。如果可以,我想让浩帆那边的人跟他见一面,聊聊联合投资的可能。”
“让于振东安排。”
“好。”
秦昊转身进了电梯。
门关上之前,叶允汐的声音飘进来。
“下次扎针的时候,我给你熬粥。”
电梯门合上了。
秦昊靠着墙,掏出手机。
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于振东:【秦总,庄铭远今天下午去了一趟白狼会以前的地盘——兰亭会所。见了一个从省城来的人。我安排人拍了照片,但对方戴着帽子和墨镜,暂时认不出身份。】
第二条,房久明:【教主,赫连渊被废了手脚筋之后关在E区。他今天一直在闹,说要见你。】
第三条,江清浅:【教主,庄铭远今天见的人,我刚比对出来了——省城天煞盟残余成员,二堂堂主刘奎的手下。】
秦昊握着手机,手指停在屏幕上。
天煞盟的人,跟庄铭远接上头了。